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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眸子微动。

    城外北边是一片山,山下有人圈了块地辟作兽园,开放经营,许多人都会带着孩子们过去游览。

    颜婧儿确实怕,可她好不容易出来玩,且还对顾叔说的“都是你们姑娘家喜欢的”抱有一丝期望。

    她转头看了眼顾景尘,他背着手,就跟在园子里散步似的。又或许是没有看动物的兴致而是在想事情,他脸上毫无波澜,见到大熊也只是淡淡瞥了眼。

    “你后来也被罚了?”她问。

    顾景尘走过来,见她面色有些白,微微蹙眉。

    就在她的右手边不远处,假山上盘着一团东西。那东西外形青墨交织,上头的花纹呈复杂的菱状,表皮在阳光下还泛着光。

    “不过,”她忧愁得很:“就是得写一篇告罪书,这个才让我头疼呢。”

    颜婧儿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腿软得走不动路。顾景尘走出老远才转头看她停在原地。

    颜婧儿淡淡听着。

    颜婧儿:?

    “太好了。”褚琬高兴得很:“那我能带我妹妹吗?她今年九岁了,非得黏着我呢。”

    顾景尘点头,这回抬脚走到小姑娘前头。

    最后颜婧儿是被扶着出兽园的,来之前还精神抖擞,回去后仿佛丢了魂魄。

    “顾叔,”颜婧儿问:“你不是说兽园有许多有趣的动物吗?”

    颜婧儿想起顾景尘说端午搭棚看赛龙舟的事,说道:“我哥哥说在岸边搭了棚子看赛龙舟,你想不想来?”

    “怎么了?”他问。

    “我倒是挺佩服她的,”褚琬说:“经过这事,她就该躲起来缓几天才是,但却像没事人似的继续来国子监读书了。”

    颜婧儿傻眼了。

    颜婧儿可有可无地点头,这些都跟她没关系。

    顾景尘不经意地朝这边瞥了眼,正好瞥见颜婧儿苦着脸皱眉的模样。

    颜婧儿腿软地咽了咽口水。

    难道你不怕吗!

    园子里的护卫听了,说道:“姑娘,那边没了,这里最凶的也就熊和老虎,那边都是温顺的。”

    颜婧儿探头去寻,不知这里养着什么动物,正想问一问那边的护卫。然而下一刻,她身子就僵住了。

    她最怕了!

    过了会,她又问:“颜婧儿,考完试就是端午了,端午有一日假,你要不要出来玩?”

    她呆愣愣地看着笼子里的东西,老虎这种动物她以前只在书上见过,活生生的还是头一回见。

    颜婧儿缓缓咽下嘴里的茶汤,摇头:“没什么,就是茶太苦了。”

    回到府上,整个人灰头土脸,蔫蔫的。

    她指着道路前头,问:“那边呢?还是这样的动物吗?”

    顾景尘视线在茶盏里看了眼,是上好的早春班章,只不过量放得多了些,确实苦。

    这不就是蛇么?

    蛇这种东西!

    前面是一条铺满石子的小路,两边种了茂密的竹子。颜婧儿穿过小径,心想前面总该有有趣的动物了吧?

    他浅浅勾了下唇,说道:“走吧,带你去兽园。”

    褚琬摆手:“我罚得不重,就打了五板子,也不疼的。”

    岸边搭棚子的可只有达官贵人们才有这个待遇,像她们这种小官小户之女,只能挤在人群中看呢。

    过会儿,他走过来,问:“发生了何事?”

    褚琬睁大眼睛,兴奋地问:“我真的可以去?”

    “哦。”颜婧儿总算放心下来,她对顾景尘说:“不若我们过去那边看看?”

    两人在岔路口停了会儿,顾景尘站在指示牌面前,问:“想先去哪边?”

    呜呜呜呜呜......

    颜婧儿亦步亦趋跟着。

    颜婧儿想,大型飞禽有什么好看的,要看就看稀珍的嘛。

    于是渐渐

    “舍妹喜欢。”顾景尘道。

    “难道没有?”

    颜婧儿点头:“顾叔还准备了许多吃的。”

    “你今早没见姜钰吧?”褚琬边走边低声道:“她换号舍了,不在咱们院子。”

    “嗯。”他平静地应了声,问道:“你怕蛇?”

    颜婧儿颤颤巍巍指着假山的地方:“那是...是...蛇吧?”

    她不敢走路了,连走到顾景尘身边的勇气都没有,毕竟过去就得经过假山。虽然假山外头有细密的铁网,但她就是怕啊。

    “......”

    颜婧儿稀奇她绕了半天,原来是想问这个,好笑道:“说这个做什么?”

    没想到....没想到这般吓人。

    两人先是经过一座小桥,桥下是人工凿成的河,河里养了些绿头鸭嘎嘎嘎地叫。这么一看,倒确实挺温顺的。

    于是指着右边说:“去那边看看。”

    总之,这一日格外热闹。

    顾荀一头雾水,转头去看顾景尘,忍俊不禁道:“是大人说兽园颇是有趣。”

    顾景尘有个异姓妹妹这事已经传开了。那人瞧了眼顾景尘身后站着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也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说了句:“令妹爱好很特别啊。”

    “你若害怕...”他思忖了下,说道:“那就不看了。”

    端午节又称女儿节和天中节。过节这日,家家户户门悬艾草、涂雄黄,以避毒虫。少女们佩戴灵符、簪榴花,用来辟邪。同时,娘家人会接嫁出去的女儿归宁。

    就在刚才,它身子还快速地滑动了下。

    顾景尘淡淡颔首,与那人辞别后,就领着颜婧儿进园子。

    “嗯嗯。”颜婧儿点头,确实提神,苦得她这会儿全身毛孔都是张开的。

    “嗯?”顾景尘像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他挑了下眉。

除了口腔,还蔓延入喉中,全是苦涩味。

    走过桥后,便是来到一处怪石嶙峋的园子,这边没多少树木,杂草倒是极其多,约莫有半人高。

    颜婧儿秀气的黛眉微微拧起,含在口中的茶一时不知是咽下去还是该吐出来。

    “听说是生病了,又请假回家去了。她再这么请假下去,届时一年后估计去不了东三堂,继续留在西三堂她也没脸,想必只能退学。”

    褚琬绕着她转,抓心挠肺地问:“天呐,你哥哥是顾丞相你怎么不早说?”

    这回,她倒是率先走前头,只不过走着走着,觉得有些不对劲。

    然而,才转过弯,就听得一阵海啸山崩的咆哮,吓得她大跳。

    今日是休沐,路上行人比较多,只不过大多是男孩的身影,像颜婧儿这样的小姑娘倒是没怎么见。

    她小时候也见过蛇的,但没见过这么大的啊。

    “嗯嗯嗯嗯。”褚琬拼命点头。

    “丞相大人也来看异兽?”

    五月初五是端午佳节,上至朝廷,下至书院,基本在这一天都会休沐。连百姓们也放下手头的农活,腾出这么一天来过节。

    婢女见了这模样,好笑道:“大人就喜欢喝这个味,喝了好些年了,大人说苦茶提神。”

    顾荀诧异:“这是...怎么了?”

    颜婧儿都快哭了,适才护卫还说这边的动物温顺呢,虽然也没什么不对,但是......

    指示牌上写着左边大型飞禽,右边稀珍走兽。

    颜婧儿不好露怯,强装镇定地继续往前走。

    .

    “哦,对了。”褚琬道:“估计她也见不着你了。”

    “怎么了?”

    .

    它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疯狂嘶吼。总感觉下一刻它就要从笼子里窜出来。

    回到国子监读书,颜婧儿都还有些惊魂未定,这模样看起来倒真像受罚过后刚休养痊愈似的。

    走近了才发现,这熊不仅黑,而且还极其高大。

    “啊!”褚琬愁眉苦脸道:“我这回估计又是乙等了,你呢?”

    定睛看去,见不远处有一座巨大的笼子,里头关着一头雄壮的老虎。那老虎极其有力,爪子趴在铁笼上,晃得铁链哗啦啦地响。

    .

    这一路她兴致高昂,兴许是因为要来兽园,又兴许是难得跟顾景尘出门觉得很新鲜。

    告罪书颜婧儿也要写,免不了的。两人同是天涯沦落人,丧了片刻,就挽着手去饭堂吃饭了。

    当然,最热闹的莫过于赛龙舟的娱乐活动。这项习俗沿袭至今,极其受王公贵族子弟们的喜欢,且参加比赛的大多都是未婚子弟们。

    颜婧儿跟着顾景尘进门时,他还在门口遇到了同僚。

    突然,对面书房门打开,两个官员走出来,一同走出来的还有顾景尘。

    “大大大人....”颜婧儿哆哆嗦嗦,带着哭腔请求道:“你过来。”

    “说出来就没人敢欺负你啊?”褚琬道:“你看孟晓月之前仗着姜钰和许慧姝的势多嚣张,现在她见了你估计都要绕道走。”

    “自是可以的。”

    那么大一个呢!

    “不说这个了。”颜婧儿问:“过几日就考表章,你准备好了吗?”

    “我在家里准备了些。”颜婧儿说:“等吃完饭,我简单跟你讲一讲要点吧。”

    “呜呜呜...我不敢过去啊。”颜婧儿补充道:“我走不动路了。”

    若不是旁边站着持□□的护卫,颜婧儿差点都要尖叫出声。

    他们来到的第一个园子,里头关着几只黑乎乎的熊。看见有人来了,其中一只晃着肥硕的身子走到铁栏杆旁。

    顾景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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