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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绵长的痛与恨意深深浅浅自心底长出。

    她说我好害怕,我想回家。

    他爬起来,若无其事地走下楼,进入蝙蝠洞,昏迷,被送回房间,都快成年了又被禁足了。

    韦恩庄园的花园里,正对着他窗台的位置,一团小小的黑影还在那里。

    他没有说自己没事,还好。

    达米安弯腰,一手环住她腋下,一手在她膝下。

    他耐心等着,太阳横穿哥谭,他从晴天等到了落雨。

    算了,她平安,开心就好。

    他给她擦眼泪,擦不完,一串串的泪珠怎么像是游戏里会自动刷新的,擦完还会出现。

    她的胸腔有些急促地起伏着。

    缓缓躺下,

    他走到还在原地的一团前。阿尔法变回了人形,坐在低矮的草坪边,双手抱着膝,手里攥着一个手机。

    恍惚间他听到密码被按响的声音,滴答滴答爪子和地面触碰的声音。

    不要。

    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对待他。

    然后她要去爱别的存在。

    但他还是会满足她,她每次绞尽脑汁想达成那么小小的一些心愿,他都要差点绷不住笑出来。

    她哭了,她在淋雨,她会不会生病。

    将她抱起来。

    恨这样尊严与真心被踩在脚下的时候。

    他的手机轻微的震动了一下, 他没有去打开。

    很久很久以前他也被禁足过,一只聪明的骑士小狗开了他的门,偷走了韦恩国王的公主,他们一起去冒险。

    他却无能为力,不能对做出此等行径的人做什么。

    不到第四年她不见了。

    雨势没有减小。

    幻觉。

    他梳上阿尔法对他吹过口哨的发型——略微零散的前刺有一部分梳上去,额前弯下来几缕。

    只觉得心都痛起来,是什么都愿意给她的。

    但难道他是傻子,所有人也是傻子吗。

    他喷上了阿尔法最喜欢的香水,她嗅觉灵敏又挑剔, 只允许他喷清淡的木质香, 他的香水数年如一日没变过, 都是他按照她要求调出来的。

    今天早晨天气还不错。

    [很喜欢很喜欢。]——α

    他真的这么想过。

    那他算什么。

    他想。

    真痛。

    他的面上也都是雨。

    达米安穿上了他仔细熨烫过的衣服。

    那个持续许久许久的念头就像泡泡一样破裂了。

    她走的第三年,他想,快回来吧。等她回来他会给她所有世界上最好的事物。他还想到结婚,和她缔结最牢不可破的契约,她真正属于他,而他也真正属于他。

    他不应该迁怒,不是提图斯也可能有其他的什么,但他有些控制不住。

    阿尔法在等他。

    达米安走过去,没有打伞。

    他会做梦,他做过很多梦。早先的时候是一些有些难以启齿的梦,他从一开始醒来后的羞恼,慌乱,到后面可以淡定自如地处理。

    他经历了一场恶作剧般的谋杀。

    要恨自己吗?

    *

    是她先误导他的。

    他趴在床上, 脸埋进枕头里, 胳膊拿着手机,从床边坠下去, 几乎垂到地上。

    阿尔法爱着他,无论是哪种爱,她都爱着他。她的眼神,动作,一切,都无时无刻在向他告白。

    他突然回到许久前,他失去了她的音讯,家人们,队友们宽慰他,关心他,问他怎么样,还好吗。

    他就像现在一样趴在床上。

    因为他不好。

    达米安就穿着那件烫好的衣服坐下,

    有一天他没起来。

    [我有点紧张。]——α

    他看一眼时间,晚了,他错过了早饭,他爬起来,手脚陌生地在发软。

    然后他发现自己只是生病了。

    她不会再来偷他,因为她消失了。

    [但我今天要告白。]——α

    他说,先找。

    为什么还在恨。

    为什么,凭什么。

    是她先给了他错误的信息。

    他看了一会儿。

    窗是合着的,他却被淋湿了。

    *

    *

    他的手机又轻微的震动了两下、三下、许多下。

    傻子做一次就够,太晚察觉到自己的心意是最后一件蠢事, 又不是傲慢与偏见里的宾利,不确定简对他的感情。

    居然笑了出来。

    第121章 向你祈祷 [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

    他再次闷在枕头中低声笑起来。

    [我被拒绝了。]——α

    另外一个上面立着两只尖耳朵的身影也没有离开,有点远远的,担心又警戒地立在那,看到他过来,像是松了一口气,尾巴轻轻地摇摆起来。

    谁能满足她的愿望呢。

    【与侮辱。】

    【他·从来·没有·经受过·这样的·愚弄。】

    她走的第一年,他想,快回来吧。她回来后一切都会好的,他们会像以前一样不分彼此,他要完成那个没说出口的表白。

    他好像在恨她,但他所有理智回笼的情况下他发现自己有点在恨的是自己。

    如果他不拼尽全力去找她,她还能指望谁呢。

    他问,你在哪,有没有受伤,你还好吗,告诉我,我去接你。

    她无比顺从,又或者持续茫然地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把自己的头埋进他的颈窝。

    他又恨起来,咬牙切齿地恨起来,毫无理由毫无缘由的,阿尔法回来前他几乎也陷入到同样的境地,他在恨。

    她很坚强,但是坚强和会哭并不冲突,他是见不得她哭的,无论是狗形态还是人的形态。

    什么都不懂地拿走了他的全部。

    一道闪电,一声惊雷。

    细细密密的水珠有礼貌地敲打他的窗,他接受到了邀请, 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她学会了装哭达成目的,很坏是不是。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人。]——α

    他还会做她回来了的梦,她以各种方式回来。偶尔是一个快乐,健全的她,更多是残破不堪,有失明的,失聪的,缺胳膊断腿的,脊柱受伤只能坐轮椅的。

    让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产生一种希望后不愿放手。

    她一哭他就不知道怎么办。

    他看过去,点点头,那个身影就聪明地颔首,回庄园了。

    他的状态很糟糕吗?为什么要宽慰他。

    所以果然还是哭了啊。

    指尖松开,手机落了下去,在地毯上继续震动。

    她走的第二年,他想,快回来吧。等她回来,他们要把之前所有没去过的地方没有做过的事情都去一遍,都做一遍,做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被暗算了,可能中了什么毒。他第一时间是这么认为的。

    ——阿尔法最喜欢的那件, 她提过一嘴觉得内衬的衣角有只烫金小狗很像她。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但达米安就是知道她喜欢这件衣服。

    现在这个时候也是,她不会来,她又要消失了,却是要在他生命中消失,她在为爱情哭泣,让她哭泣的人不是他。

    然后梦就醒了,只有一阵阵实质化的心痛。

    是雨,或者,谁知道呢。

    然后她真的回来了,不是做梦。健康,平安,囫囵个儿的,厉害的,顶天立地的。她哭了,好可怜,他又心疼了。

    他低头,她抬头,他们对视,没有人说话。

    他想的是。

    将香味连同自己一起禁锢在了被子里。

    后面他又做梦,梦见她在哭,不是撕心裂肺的,就是低低的,她的哭声没停过,淅淅沥沥在他心上下着小雨。她在喊他的名字,Master,达米安,米安。

    *

    只是生病,有点稀奇,但只是生病,他要起来。

    他踉跄一步。

    去给爱分类,不也很好笑吗。

    她是那么一只小狗,他的女孩,一个可以成为神祇的存在成为一只乱七八糟的小流浪狗,一个小文盲。脑袋顶着一对黑色妙脆角,什么都没有的来到这个世界上,来到他身边。他给了她一个能量棒,她就跟着他走了,开开心心地。

    他就想,等她回来,他要把她锁起来,就锁在他的房间里,她不需要变得更厉害了,不需要帮助他,不需要为他做任何事情,她只要存在着,安安全全的,在他视线能看到的地方存在着就好了。

    像他对她的爱从来没有瞒得过任何人,她的也是,没有人对这点有怀疑。

    他的裤腿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内,她有些茫然地抬头,豆大雨点砸在她苍白的面颊上,许多将她纤长的睫毛淋成一缕缕,然后从睫毛尖尖上滴落。

    ——那他为什么还会痛。

    他像一台无需上油充电的机器日夜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丝消息一个机会。

    错的难道只是爱的种类?

    百年前, 若有人遭受羞辱或名誉受损, 一方可以向另一方提出生死决斗。

    没到平日里天黑的时间,只是云雨遮蔽了所有,哥谭的天阴阴地压下来。

    两抹几乎隐匿在阴云下的影子窜入雨中,对峙。

    ——因为愚弄他的人是他自己。

    现在她失联了,她还能找谁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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