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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辱我婶母！"
"他在拉拢我的人。"张绣的声音低沉而阴冷。
"但此事之外，还有一事更值得将军忧虑。"
更何况，弟弟那个梦。
他快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眺望。夜色中，曹军大营灯火稀疏，喝多了的士卒裹着毯子睡得横七竖八，值夜的抱着矛打哈欠。再往东南，胡车儿那三百人的营盘灯火全灭，死寂无声——可曹昂知道，那片黑暗里有三百名能以一当十的胡骑，正抱着刀，睁着眼，等一个时辰。
曹昂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年约五十，身形瘦削，颊肉微陷，看上去像个穷酸塾师。然而一双眼睛不大，却亮得惊人——没有善恶喜怒，只有赤裸裸的利害。
另一侧的幕僚蔡瑁却冷笑道："贾诩此人，狡诈如狐。他借主公之兵，不过是想让主公替张绣挡刀罢了。"
刘表的援兵。
张绣在那里暴跳如雷，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用一根细签子不紧不慢地剔着灯花。灯花剔落，火苗"腾"地亮了一下。
"曹操的从子曹安民，近日频繁宴请胡车儿。"
他转身对典满道："传令下去——你的亲卫今夜加倍巡逻，甲胄不离身。我大哥那边，我亲自去说。"
"公子，"典满压低声音，"末将巡营时发现了异样。"
"还有，"典满继续道，"末将的斥候在城外发现了马蹄印。方向是从南边来的，印迹很新——不超过三日。"
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冷又硬。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急。等刘表的援兵。"
"三日后。月黑之夜。"
"我已修书一封，遣心腹送往襄阳。刘景升此人外宽内忌，素来畏惧曹操势大。若知曹操在宛城立足未稳，必愿遣兵相助——不是为了将军，而是为了他自己。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懂。"
贾诩连刘表都勾上了。诈降、调防、外援……这张网早在开城投降那天便织下了，他们这些进城受降的人，竟在网里吃了好几日酒肉。
张绣降得太快、太顺、太干脆了。
贾诩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极冷的笑容。
张绣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推到张绣面前。信封得严严实实，封口压着贾诩私印的火漆——早在张绣发怒之前，早在第五次宴请碰壁之前，他便已把这一步算到了。
蒯越与蔡瑁对视一眼，齐齐应诺。
他一身短打，腰佩双刀，面色凝重，进帐时带着一身夜露寒气，一双眼睛在灯火下亮得吓人。
身旁的幕僚蒯越道："贾诩此人，素来算无遗策。他既然主动联络主公，必是已有了万全之策。"
"贾诩要借我的兵？"他喃喃道，眉头微皱。
五千含部分带甲的西凉兵，一座城高池深的宛城，一仗未打，说降便降了。降得那样周全识时务，识时务得叫人心里发毛。曹昂打过这些年仗，见过死守的、弃逃的、诈降的，唯独没见过降得这样心平气和、连斥候都照常洒扫迎客的——这不是投降，这是把人请进门来再关门。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张绣脸上。那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火气，却让张绣下意识闭了嘴。跟这位先生相处这些年他知道，贾先生露出这副神情，便是有了计较。
"南边？"
"正是。从襄阳方向来的。"
"必破之。"
他一掌拍在案上，茶樽跳起来滚地摔得粉碎。门外亲卫听见动静探头进来，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将军息怒。"贾诩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一潭死水，"曹操此举，不过是好色之人的寻常手段。但——"
"先生以为，当如何应对？"
"那……起兵之事呢？"
张绣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等曹张两败俱伤之后，看情形行事。若曹操胜了，文聘便按兵不动，以''接应''为名保全实力；若张绣胜了，文聘便趁势南下，夺取宛城一带。"
宛城，曹军大营。夜色深沉，曹昂没睡。
密信送出三日后，襄阳，刘表府邸。
他不知道一个四岁的孩子做的梦能说明什么。但自从那夜家宴之后，曹昂便打定了主意——不管是不是天意，都要做最坏的打算。熊儿哭着说"爹爹身边的兵将一个个都倒下了"的模样，总在他眼前晃。命这种东西，他向来只信自己手里的枪——可万一呢？他多一分防备，便多一分保住父亲、保住满营弟兄的指望。
宛城上下歌舞升平，曹军将领大多放松了警惕，每日饮酒作乐。但曹昂始终没有松懈——越是太平越要警醒。他只能约束本部亲卫——甲不离身，兵不离手，枕戈而眠，营帐夜里从不灭灯，谁敢合眼，军棍伺候。
精锐内移，是要把刀贴到你胸口上；卫队单独扎营，是随时能拉出来动手；扎在东南——二月里刮北风，那是退路也是接应方向。这三步棋，一步比一步冷。
他顿了顿，目光阴鸷。
贾诩坐在案前，面色平静如水。
刘表低头看着那封被攥得发皱的信，良久叹了口气，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火舌舔过"贾诩"二字时，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怕是算不过那个枯瘦如鬼的凉州人——可那又如何呢？荆州的兵，荆州的粮，总得握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传令文聘。"刘表终于开口，"率精兵三千北上，名义上是接应张绣旧部归附，实际上——"
贾诩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星月暗淡，寒风呼啸，远处曹军驻扎的方向，隐约可见点点篝火。贾诩望着那些火光，望了很久。
这道命令下得圆滑之至——兵是要派的，险是不冒的；好处要捡，火中取栗的事不干。这便是刘景升的为人：稳，稳到眼睁睁看着时机从指缝里流走。
他一口气说到这里，咽了口唾沫，又补了一句："东南方向，是上风处。"
密室里静了许久。张绣攥着密信，一字一句道："好。就依先生。"他的声音不再发抖，羞怒都压了下去，剩下的只有西凉武人咬碎了牙的狠。
"张绣的兵营，今日调防了。"典满道，"他们的精锐从外营移到了内营，而且——胡车儿的卫队，今日起不再与曹军混编，单独扎营，位置恰好在父亲大帐的东南方向。"
他坐在帐中，借着油灯微光反复擦拭长枪。枪刃锋利如霜，泛着森冷寒芒。临战前把枪擦亮，手在动，心便能静下来。
贾诩没有立刻回答。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棋子，放在案上。那是一枚黑色的棋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泽。
贾诩点了点头："曹操此来，名为受降，实为瓦解。他先以邹氏之事扰将军心神，再以金银拉拢将军亲信。两件事加在一起，绝非偶然。"
这一试一石二鸟——试出了忠心，也绝了退路：胡车儿只要把这"假使者"的事报上来，便等于亲手把自己绑上了反曹的船，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设一个局。"贾诩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遣人假扮曹操使者，许以重金，再次招揽胡车儿。若他应了——将军便知此人不可留。若他不应——"
蔡瑁是刘表的妻弟，掌管荆州水军。
"太松了。"曹昂低声道。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
"曹操以为万事大吉，夜夜宿于邹氏处，防备必松。届时我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刘表沉吟不语。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兵精粮足，正面对抗，荆州这点家底不够看。但若坐视曹操吞并张绣、尽得南阳，荆州的北大门便彻底洞开。这些年他困守襄阳，靠的就是宛城这道缓冲。如今屏障要倒了，他才惊觉，刀已经架到了自己脖子上。
"如何试？"
从入城之日起，他便觉得不对。
帐帘掀开，一个高大身影走了进来——典满。
"何事？"
"便说明胡车儿忠心可用。将军可以放手施为了。"
曹昂猛地站起身来。
典满抱拳："末将还有一事——"他的声音有些急促，"公子，末将以为，不如我们先动手！趁他们还没有准备妥当，先下手为强！"
"五次。"贾诩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掌，五指张开，"五次宴请，以金银酒食为礼。表面上是犒赏部将，实际上——"
曹昂放下长枪："说。"
贾诩的目光落在案上那枚黑色棋子上。
怒火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瓢冷水，"滋"地一声，烧成了别的东西。辱婶之恨是羞，拉拢心腹是刀——曹操这是要拆他的骨头。婶娘只是讨价还价的贵物，但是心腹可是关系生死的东西。
他转过身来，灯光照在他清癯的面容上，那双不大的眼睛里，冷光毕现。
"先试胡车儿。"
蒯越字异度，是荆州本土士族的领袖，刘表在荆州能站稳脚跟，靠的便是蒯、蔡两家的支持。
曹昂眉头皱了起来。
张绣接过密信，攥在手中。那薄薄一方绢帛，竟重得坠手。他低头看着火漆上那个"贾"字，心里那股乱撞的火气，渐渐沉成了一块铁。
"日期呢？何时动手？"
刘表年近六旬，面容儒雅，着锦袍戴纶巾，端坐书房之中，手持贾诩的密信反复看了三遍。这位坐镇荆州十余年的汉室宗亲，治世是一把好手，把荆州治得物阜民丰、士子归心，只是乱世里的刀兵之事，他素来能避则避。
张绣在密室中来回踱步，面色阴沉得可怕。降也降了，跪也跪了，名册户籍都交了，换来的就是这个？婶娘被辱，心腹被挖，再往后呢？是不是就该轮到他张绣"暴病而亡"了？
年轻人说这话时眼睛都红了。双刀在他腰间轻轻
]他却辱我婶母！"
"他在拉拢我的人。"张绣的声音低沉而阴冷。
"但此事之外，还有一事更值得将军忧虑。"
更何况，弟弟那个梦。
他快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眺望。夜色中，曹军大营灯火稀疏，喝多了的士卒裹着毯子睡得横七竖八，值夜的抱着矛打哈欠。再往东南，胡车儿那三百人的营盘灯火全灭，死寂无声——可曹昂知道，那片黑暗里有三百名能以一当十的胡骑，正抱着刀，睁着眼，等一个时辰。
曹昂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年约五十，身形瘦削，颊肉微陷，看上去像个穷酸塾师。然而一双眼睛不大，却亮得惊人——没有善恶喜怒，只有赤裸裸的利害。
另一侧的幕僚蔡瑁却冷笑道："贾诩此人，狡诈如狐。他借主公之兵，不过是想让主公替张绣挡刀罢了。"
刘表的援兵。
张绣在那里暴跳如雷，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用一根细签子不紧不慢地剔着灯花。灯花剔落，火苗"腾"地亮了一下。
"曹操的从子曹安民，近日频繁宴请胡车儿。"
他转身对典满道："传令下去——你的亲卫今夜加倍巡逻，甲胄不离身。我大哥那边，我亲自去说。"
"公子，"典满压低声音，"末将巡营时发现了异样。"
"还有，"典满继续道，"末将的斥候在城外发现了马蹄印。方向是从南边来的，印迹很新——不超过三日。"
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冷又硬。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急。等刘表的援兵。"
"三日后。月黑之夜。"
"我已修书一封，遣心腹送往襄阳。刘景升此人外宽内忌，素来畏惧曹操势大。若知曹操在宛城立足未稳，必愿遣兵相助——不是为了将军，而是为了他自己。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懂。"
贾诩连刘表都勾上了。诈降、调防、外援……这张网早在开城投降那天便织下了，他们这些进城受降的人，竟在网里吃了好几日酒肉。
张绣降得太快、太顺、太干脆了。
贾诩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极冷的笑容。
张绣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推到张绣面前。信封得严严实实，封口压着贾诩私印的火漆——早在张绣发怒之前，早在第五次宴请碰壁之前，他便已把这一步算到了。
蒯越与蔡瑁对视一眼，齐齐应诺。
他一身短打，腰佩双刀，面色凝重，进帐时带着一身夜露寒气，一双眼睛在灯火下亮得吓人。
身旁的幕僚蒯越道："贾诩此人，素来算无遗策。他既然主动联络主公，必是已有了万全之策。"
"贾诩要借我的兵？"他喃喃道，眉头微皱。
五千含部分带甲的西凉兵，一座城高池深的宛城，一仗未打，说降便降了。降得那样周全识时务，识时务得叫人心里发毛。曹昂打过这些年仗，见过死守的、弃逃的、诈降的，唯独没见过降得这样心平气和、连斥候都照常洒扫迎客的——这不是投降，这是把人请进门来再关门。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张绣脸上。那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火气，却让张绣下意识闭了嘴。跟这位先生相处这些年他知道，贾先生露出这副神情，便是有了计较。
"南边？"
"正是。从襄阳方向来的。"
"必破之。"
他一掌拍在案上，茶樽跳起来滚地摔得粉碎。门外亲卫听见动静探头进来，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将军息怒。"贾诩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一潭死水，"曹操此举，不过是好色之人的寻常手段。但——"
"先生以为，当如何应对？"
"那……起兵之事呢？"
张绣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等曹张两败俱伤之后，看情形行事。若曹操胜了，文聘便按兵不动，以''接应''为名保全实力；若张绣胜了，文聘便趁势南下，夺取宛城一带。"
宛城，曹军大营。夜色深沉，曹昂没睡。
密信送出三日后，襄阳，刘表府邸。
他不知道一个四岁的孩子做的梦能说明什么。但自从那夜家宴之后，曹昂便打定了主意——不管是不是天意，都要做最坏的打算。熊儿哭着说"爹爹身边的兵将一个个都倒下了"的模样，总在他眼前晃。命这种东西，他向来只信自己手里的枪——可万一呢？他多一分防备，便多一分保住父亲、保住满营弟兄的指望。
宛城上下歌舞升平，曹军将领大多放松了警惕，每日饮酒作乐。但曹昂始终没有松懈——越是太平越要警醒。他只能约束本部亲卫——甲不离身，兵不离手，枕戈而眠，营帐夜里从不灭灯，谁敢合眼，军棍伺候。
精锐内移，是要把刀贴到你胸口上；卫队单独扎营，是随时能拉出来动手；扎在东南——二月里刮北风，那是退路也是接应方向。这三步棋，一步比一步冷。
他顿了顿，目光阴鸷。
贾诩坐在案前，面色平静如水。
刘表低头看着那封被攥得发皱的信，良久叹了口气，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火舌舔过"贾诩"二字时，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怕是算不过那个枯瘦如鬼的凉州人——可那又如何呢？荆州的兵，荆州的粮，总得握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传令文聘。"刘表终于开口，"率精兵三千北上，名义上是接应张绣旧部归附，实际上——"
贾诩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星月暗淡，寒风呼啸，远处曹军驻扎的方向，隐约可见点点篝火。贾诩望着那些火光，望了很久。
这道命令下得圆滑之至——兵是要派的，险是不冒的；好处要捡，火中取栗的事不干。这便是刘景升的为人：稳，稳到眼睁睁看着时机从指缝里流走。
他一口气说到这里，咽了口唾沫，又补了一句："东南方向，是上风处。"
密室里静了许久。张绣攥着密信，一字一句道："好。就依先生。"他的声音不再发抖，羞怒都压了下去，剩下的只有西凉武人咬碎了牙的狠。
"张绣的兵营，今日调防了。"典满道，"他们的精锐从外营移到了内营，而且——胡车儿的卫队，今日起不再与曹军混编，单独扎营，位置恰好在父亲大帐的东南方向。"
他坐在帐中，借着油灯微光反复擦拭长枪。枪刃锋利如霜，泛着森冷寒芒。临战前把枪擦亮，手在动，心便能静下来。
贾诩没有立刻回答。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棋子，放在案上。那是一枚黑色的棋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泽。
贾诩点了点头："曹操此来，名为受降，实为瓦解。他先以邹氏之事扰将军心神，再以金银拉拢将军亲信。两件事加在一起，绝非偶然。"
这一试一石二鸟——试出了忠心，也绝了退路：胡车儿只要把这"假使者"的事报上来，便等于亲手把自己绑上了反曹的船，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设一个局。"贾诩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遣人假扮曹操使者，许以重金，再次招揽胡车儿。若他应了——将军便知此人不可留。若他不应——"
蔡瑁是刘表的妻弟，掌管荆州水军。
"太松了。"曹昂低声道。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
"曹操以为万事大吉，夜夜宿于邹氏处，防备必松。届时我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刘表沉吟不语。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兵精粮足，正面对抗，荆州这点家底不够看。但若坐视曹操吞并张绣、尽得南阳，荆州的北大门便彻底洞开。这些年他困守襄阳，靠的就是宛城这道缓冲。如今屏障要倒了，他才惊觉，刀已经架到了自己脖子上。
"如何试？"
从入城之日起，他便觉得不对。
帐帘掀开，一个高大身影走了进来——典满。
"何事？"
"便说明胡车儿忠心可用。将军可以放手施为了。"
曹昂猛地站起身来。
典满抱拳："末将还有一事——"他的声音有些急促，"公子，末将以为，不如我们先动手！趁他们还没有准备妥当，先下手为强！"
"五次。"贾诩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掌，五指张开，"五次宴请，以金银酒食为礼。表面上是犒赏部将，实际上——"
曹昂放下长枪："说。"
贾诩的目光落在案上那枚黑色棋子上。
怒火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瓢冷水，"滋"地一声，烧成了别的东西。辱婶之恨是羞，拉拢心腹是刀——曹操这是要拆他的骨头。婶娘只是讨价还价的贵物，但是心腹可是关系生死的东西。
他转过身来，灯光照在他清癯的面容上，那双不大的眼睛里，冷光毕现。
"先试胡车儿。"
蒯越字异度，是荆州本土士族的领袖，刘表在荆州能站稳脚跟，靠的便是蒯、蔡两家的支持。
曹昂眉头皱了起来。
张绣接过密信，攥在手中。那薄薄一方绢帛，竟重得坠手。他低头看着火漆上那个"贾"字，心里那股乱撞的火气，渐渐沉成了一块铁。
"日期呢？何时动手？"
刘表年近六旬，面容儒雅，着锦袍戴纶巾，端坐书房之中，手持贾诩的密信反复看了三遍。这位坐镇荆州十余年的汉室宗亲，治世是一把好手，把荆州治得物阜民丰、士子归心，只是乱世里的刀兵之事，他素来能避则避。
张绣在密室中来回踱步，面色阴沉得可怕。降也降了，跪也跪了，名册户籍都交了，换来的就是这个？婶娘被辱，心腹被挖，再往后呢？是不是就该轮到他张绣"暴病而亡"了？
年轻人说这话时眼睛都红了。双刀在他腰间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