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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拿着吧。”裴野开口道。

    裴野见状又道:“是不是我什么时候没注意,惹你不高兴了?”

    池敬遥闻言一怔,开口道:“怎么这么问?”

    池敬遥避开裴野的视线,闷声道:“真没有人。”

    后来他忍不住想到,这会儿两人刚成婚,自然是可以整日腻腻歪歪,他也不用操心往后的生活。

    裴野认真看着他半晌,又道:“人活在这世上,用处是不同的。不能因为一个人会打猎,你就说他有用,不会打猎就是没有。就像阳光和雨水,缺了一样庄稼

    池敬遥闻言沉默半晌,道:“二哥……你为什么要娶男妻?”

    他有时候在这方面会比较强势,而池敬遥是属于有一点口是心非的类型,所以他经常会故意逗对方。但他们毕竟成婚不算太久,在很多事情上都需要磨合,所以他有时候也拿不准池敬遥怪他的时候,是真的怪他,还是在害羞。

    “我知道的。”池敬遥道:“我就是有些难受。”

    他看着池敬遥半晌,问道:“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所以师父说,守规矩的猎户,喜欢选择在秋天打猎,那个时候不容易猎到有孕的猎物。”裴野道。

    虽然池敬遥这会儿体力比从前好了不少,但裴野还是怕他累着,一路上总是忍不住牵着他。但不知为何,每次途中遇到村里人时,池敬遥都会刻意抽回自己的手。

    裴野总不能一直守着他吧?

    “没有。”池敬遥忙道。

    “二哥你故意欺负我。”池敬遥朝他赌气道:“你就是不想教我飞刀罢了。”

    “但二哥以前从未这么快活过。”裴野道:“这世上,能让我这么高兴的人只有你,你说你有多大的本事?”

    “你们不想猎到有孕的猎物,是不忍心吗?”池敬遥问道。

    “飞刀靠得全是巧劲儿,你如今体质虽然比从前好了不少,但要想用飞刀,还是差了点功夫。”裴野道。

    “不会的,你不是爱胡思乱想的人。”裴野问道:“跟我说,是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我自己拿着就行了。”池敬遥道。

    从前在家里时,他还可以做些活计,偶尔在村医那里当当小药童。

    可他回家之后仔细一想,却发觉自己能做的事情实在是有限。

    “一来是不忍心,二来是因为猎户是靠着山吃饭,若是今年把有孕的猎物都猎了,来年不就猎不到东西了吗?”裴野道:“就像种地也得留种子一样,若是把种子都吃了,来年……”

    “嗯。”池敬遥点了点头。

    “我才不会变狐狸。”池敬遥笑道。

    有时候遇到下雨天,过后他还会带着池敬遥上山,两人一起摘一些蘑菇。

    春.天不适宜打猎,裴野便经常去地里忙一些农活。

    “没有。”池敬遥小声道:“是我自己瞎想。”

    裴野一听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忙道:“我猎回来的狐狸,没有活着的。”

    “往后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保护你,你不需要学这些东西。”裴野道。

    “就是随便聊天嘛。”裴野道:“村子里人多,大家有时候说话爱开玩笑。”

    可日子久了呢?

    “为什么想学这个?”裴野问道:“难不成你也想跟着我打猎?”

    “我……”裴野骤然被他问住了,这个问题他还真是没认真想过。

    说不上来为什么,他觉得自家这男妻似乎是有心事。

    池敬遥并不觉得人一定要生育子嗣,人活一生,出了养育子嗣之外,可以做的事情还是挺多的。

    “二哥,你教我扔飞刀吧。”那日,池敬遥突发奇想道。

    虽然他们家的院墙和大门都已经加固了不少,但将来他总要出门的。

    从前,裴野总是不舍得让池敬遥多活动,怕他累着。

    所以裴野多半也能料到,在池敬遥面前瞎说的,多半不是他家里人。

    可成婚之后,裴野什么都不让他做,这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只会吃。

    他们这地方,娶男妻的事情由来已久,若是真去细细追溯,他还真不知道是何缘由。

    池敬遥对他这眼神太熟悉了,见状忙警惕地将人一推,道:“我还疼着呢,你想干什么?”

    池敬遥突然发觉,他的生活若是离开了裴野,就会瞬间崩塌。

    裴野自然不敢再做什么,只是抱着人亲了一会儿,强行压抑住了内心的悸动。

    他说罢盯着池敬遥看了一会儿,凑上去在对方唇角轻轻一啄,道:“放心,除非那狐狸是你变的,否则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裴野说到这里,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嗯。”池敬遥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所以为了长远之计,裴野便开始有有意识地让池敬遥适当多活动。

    裴野闻言一怔,问道:“咱们都成婚了,我不保护你,保护谁?”

    但经过一个冬天,他发觉池敬遥的体质太差了,动不动就说累。

    当时,他听到那人是这么说的。

    更重要的是,有了上次的经验之后,他学聪明了,终于知道了“攒着”的坏处,所以决定往后坚决不攒着。

    池敬遥:……

    “我当时并不知道娶的人是你。”裴野道:“所以也没法说骗你的话,但自从与你成婚之后,我没有一刻后悔过。就算我家里人也是与我一般心思,爹娘若是拘泥于那些事情,也不会给我张罗这门亲事。”

    既然要出门,就保不齐会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池敬遥觉得还是要学一些防身的技能。

    “娶个男妻能干什么?孩子都生不了,长得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啊!”

    池敬遥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索性闭着嘴不说话了。

    池敬遥挎了个小篮子跟在裴野后头。

    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甜蜜,却也同时觉得不安。

    他说罢稍稍退开些许,看着池敬遥道:“你是不是觉得二哥挺厉害的?”

    “咱们是一家人,你心里有什么话都可以朝我说。”裴野挪到他身边,一手攥住池敬遥的手道:“二哥若是有做得不好的,你说了我会改。”

    他倒是愿意呵护对方,可长此以往只怕于对方的身体有损。

    “不变,你这样就最好了。”裴野说着目光渐深。

    直到开春后,他才肯出家门,不过依旧恨不得能将池敬遥时时带在身边。

    但就他自己而言,此前在娶妻一事上,他是没什么特别想法的。

    这日两人又一起上山。

    若是换了从前,对方八成是不会提出要跟他学飞刀这样的事情。

    这些事情,他原也是没有想过的。

    池敬遥瘪了瘪嘴,道:“一辈子那么长,你怎么就笃定会一直保护我呢?”

    他暗自琢磨,自家这男妻看来是真的有心事。

    但裴野那体力,若有心想逗他,他不可能遭得住。

    池敬遥当时还暗暗想着,不能生孩子,但是他能做得事情多着呢!

    那日之后,池敬遥还真记住了裴野的话,一连几日夜里都没喊过累。

    而今也不知是怎么了,跟飞刀较上劲了。

    裴野想了想道:“教我打猎的师父说,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山上的动物们会在天气转暖之后,寻觅配.偶……然后经过几个月的孕育,生下幼崽。”

    这样一来,池敬遥不仅身体变得越来越好,精神和气色也好了许多。

    裴野盯着他笑了笑,道:“往后夜里不喊累了,就差不多了。”

    “二哥。”池敬遥突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春天不打猎?”

    池敬遥抬眼看向他,眼睛微微有些泛红。

    “不是,我就是觉得好玩儿。”池敬遥忙道:“而且如果会扔飞刀了,将来再遇到之前那样的事情,我也就不用躲在米缸里了。”

    “我不在意这些。”裴野道。

    一开始裴野还没注意,后来经过两三次,他便明白了。

    “二哥,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池敬遥有些失落地道。

    他怀疑他二哥不正经!

    那日之后,裴野食髓知味,几乎每日都要拉着人折腾一番。

只狐狸,那狐狸变成了……”

    直到后来池敬遥说难受,他才学着克制了些。

    极有可能是村子里的某些街坊邻居,毕竟众人提到男妻,哪怕是再如何夸赞,最后总免不了来一句“可惜不能生育子嗣”。

    “不是。”池敬遥答道。

    他甚至恨不得将其当成一日三餐似的,顿顿不能少。

    “还是我老欺负你,你不喜欢?”裴野又问道。

    “如果你这么觉得,那我也会觉得自己很没用。”裴野将池敬遥揽在怀里,道:“咱们如今是一体的,你开心了二哥才会开心。”

    池敬遥听他这么说,觉得或许有希望,便追问道:“那我怎么样才能补上这点功夫呢?”

    裴野却从他这态度中,琢磨出了点隐约的危机感。

    “跟二哥说说,好不好?”裴野拉着他道:“你这样,二哥会担心的。”

    所以那日在街上无意间听到有人议论时,他当时并未觉得懊恼。

    “这些日子,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是不是见过什么人?”裴野一边俯身捡着蘑菇,一边状似随意问道。

    他们这一生还这么长,未来会有许多他预料不到的事情发生。

    一整个冬天,裴野也不用去山上打猎,几乎整日都待在家里跟池敬遥腻在一起。

    当时家里提了此事,他有些不耐烦,便顺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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