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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敬遥:……

    “生气多半还是生气的,但时间长了气也就消了。”裴野道。

    不过念及到时候家里人会和他们一起住,这温泉最好是在他们的住处单独弄上一方。

    他不是个不知足的人,自然也不会所求更多。

    “你生病那日,我一时着急没顾上……让爹看出来了。”裴野道:“这两日你病刚好,我就没跟你说。”

    但他听到裴野这么认真地开导自己,心中还是颇为熨帖。

    两人四目相对,池敬遥眼眶霎时便红了,他看到裴野眼角也微微泛着泪光。

    “二哥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池敬遥窝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你的好运气,是因为你自己。”裴野道:“有的人,无论在什么样的境遇里,都会努力往有光的地方走。有的人却能将通天大路走得越来越窄,你总觉得自己得来的一切都是命运的馈赠,却不知道……对于很多人而言,你才是命运馈赠给他们的宝贝。”

    池敬遥吓得半晌没说出话来,而后问道:“那……那他们……”

    池敬遥闻言一怔,下意识觉得裴父这话里的一家人说的是他们原本的关系。

    “二哥你哪儿不舒服?”池敬遥问道。

    池敬遥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恍然道:“怪不得娘亲这几日都不理你了!”

    随后他便明白了,这鼓声只是为了招呼人。

    裴野闻言眼底染上了几分笑意,凑在他耳边低声道:“池大夫,我如今也有一桩小病,要请你帮忙治一治。”

    池敬遥紧紧握住裴野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池敬遥仰头看着那朵巨大的烟火,一颗心忍不住砰砰直跳。

    裴青他们今年大胜回来,也想在村子里热闹一番,所以裴野提了此事之后,他们置办得很是上心。

    “知道了什么?”池敬遥茫然问道。

    “怎么还哭了?”裴野问道。

    回家之后,池敬遥再次面对容娘和裴父,多少有些不大自在。

    他感觉裴野握着他的手下意识紧了紧,心中便跟着又暖又甜。

    今日若非裴野告诉他,他还真没看出端倪。

    还有裴野。

    裴野说着已经将人按在池壁上吻了下去……

    “这里不行……万一有人来怎么办?”池敬遥小声道。

    唯独裴野经常收到裴父和容娘的“冷言冷语”。

    小年一过,很快便到了除夕。

    他心中一动,很快明白过来了什么。

    他二哥竟还记得给他放烟花……

    裴野似乎很喜欢那处药泉,次日入夜便又拉着池敬遥去了。

    众人刚用完饭不久,外头突然传来了鼓声。

    但他仔细一想,又觉得此事虽然出乎意料地顺利,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裴野俯身将裴宁抱起来,道:“鼓是裴青敲的,咱们都去瞧瞧吧。”

    “你娘不让喝,你就别喝了。”裴父道:“一家人那么客气做什么?”

    但容娘和裴父却表现得颇为自然,自始至终没对池敬遥流露出任何的不满。

    众人闻言便知有热闹要瞧,一起出了家门,循着鼓声的方向朝村口行去。

    池敬遥一看那人是裴野的亲兵,此前经常跟裴青他们一起。

    这说明,容娘和裴父虽然不高兴,却也算是默认了他们的关系。

    “你替我诊一诊就知道了。”裴野笑道。

    池敬遥有时候觉得,他重新得到的这个人生,就像是命运给他的恩赐一般。

    不知不觉中,便到了小年。

    “将军,都准备好了。”有人凑到裴野身边道。

    后来池敬遥便也慢慢想开了,他只当自己和裴野的事情在家里人看来实在算不上是喜事,众人哪怕都接受了,但大过年的也没人愿意提起。

    村里人听到鼓声,也都出来看热闹。

    “二哥……我觉得我好幸运。”池敬遥倚在裴野怀里道:“好像世上所有的好人,都让我遇到了。七岁那年和阮包子一起逃出来,从那以后我就没遇到过什么坏人和坏事。”

    池敬遥闻言忙老老实实放下了酒杯,下意识看了一眼裴野。

    池敬遥看着不远处,见有人举着火把在准备什么。

    池敬遥一惊,紧张道:“怎么可能?是你告诉他们的?”

    池敬遥闻言回头看了一眼人

    裴野闻言心中一软,道:“这不是因为你幸运,而是因为你对旁人付出了什么,就会收获什么。此前我一直没问过你,但是我猜着,当年大哥的病情会有好转,是因为你偷偷给他吃了药丸吧?”

    村子里的村民许多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烟花,众人都看得高兴不已。

    除夕这晚全家人聚在一起吃团圆饭。

    “二哥,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池敬遥问道。

    就像当初他走进裴家时,明明那么突兀,那么来历不明,可裴家还是接受了他。

    池敬遥甚至看到了带着秋天的阮包子。

    尤其他得知两人已经知道了自己和裴野的事情,心情越发别扭。

    “你救了那么多人的性命,靠得不是药,而是你自己。”裴野认真地道:“药,只有落在有济世之心的人手里,才会成为良药。我想这也是程大夫会看中你的原因。”

    离谱中透着点神奇!

    因为先前答应了容娘要早日回家,所以两日后众人便离开了庄子。

    如今的池敬遥,在这些事情上早已看开了。

    “没哭……我是高兴。”池敬遥抱住裴野道:“爹娘真的不生气了?”

    到了村口时,便见那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裴父这是……正式承认了他和裴野的关系。

    “你们俩以后多跟你们大哥大嫂学着点,相敬如宾……咳。”裴父原本还打算说几句祝福的话,奈何他原本文化水平就不高,再加上如今喝了酒有点激动,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后半句。

    “多谢爹,孩儿谨记。”裴野说着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池敬遥闻言只觉心里压了许久的那块石头,终于是慢慢落了地。

    池敬遥一怔,登时反应过来了什么,下意识四处看了看。

    “我耳力好,有人靠近就能听到。”裴野道:“届时就说我们在泡药泉,反正黑灯瞎火也没人能看清。”

    “娘,我病都好了半个多月了。”池敬遥道。

    经过这两夜,裴野下定了决心,将来一定要在将军府里弄上这么一处温泉。

    虽然他有点失落,但能这样对他来说已经很好了。

    重头戏,估计在后头呢。

    “气是气了,不过你也看到了……娘待你还和从前一样。”裴野安慰道。

    裴父喝了点酒,在他的允许下,裴原和裴野,甚至池敬遥都跟着小酌了一杯。

    一顿饭快吃完的时候,他突然看了一眼池敬遥和裴野,而后难得笑了笑,说道:“往后一家人在一块儿,好好过日子吧。”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敢想到两人会这么容易过关。

    虽然容娘和裴父此前便默认了此事,但如今能亲口说出来,那意义于两人而言却是截然不同的。这意味着,他们将来在家里,不必再有任何遮掩或者拘束,可以像裴原和丁小婉那般,大大方方地相处。

    裴野伸手抚过少年漂亮的脸颊,柔声道:“家里人在意你,是因为你值得他们在意。程大夫收你为徒,也不是因为那些药丸,而是因为看中你这个人。”

    裴野朝那人点了点头,随后鼓声便停了。

    但他很快觉察到,容娘和裴原、丁小婉,都在看着他和裴野。

    两人这些日子憋了太久,当晚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作罢。

    “知道了咱们的事情。”裴野道。

    “舅舅,你带我去看看!”裴宁也兴奋不已。

    裴野趁着没人注意,将怀里的裴宁交给了裴原,而后拉着池敬遥离开了人群。

    池敬遥估摸着杨跃送的八成又不是什么正经话本,他随便抽出一本看了一眼,果然见到封面上写着《那一夜,他刺杀未遂》,标题下头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娇软刺客和冷面将军不得不说的故事”。

    再后来,即便知道了他不是女孩,而是男孩,家里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和苛责。

    池敬遥闻言一怔,而后点了点头。

    池敬遥得知此事后,先是紧张害怕,但慢慢地情绪便平复了不少。

    否则说不定当晚就将他们俩赶出家门了。

    这日阮包子也从大营中回来了,还顺道带回了几册话本,说是杨跃托他送给池敬遥的。

    “谁家在打鼓?”池敬遥好奇问道。

    不多时,随着一声烟花爆燃的声响,不远处的空地上骤然升起了一簇巨大的烟花。

    “前几日让裴青他们弄的。”裴野道。

    “嗯。”池敬遥道:“他是个药痴,我见他不像个唯利是图之人,就给了他一粒。”

    “上一次许了个愿望,将你平安带回来。”裴野道:“没想到那么灵验。”

    ……

    池敬遥想了想,道:“这么说来,我的好运气其实也得谢谢我这变戏法。”

    无论是裴家的亲人,还是他的师父,甚至是他遇到的那些朋友……

    池敬遥见状也要跟着,容娘却开口道:“你病刚好,喝那么多酒干什么?”

    杨跃到底哪里搞来的这些东西?

    “程大夫当初和你的缘分,也是因为那些药丸?”裴野问道。

    念及此,池敬遥又是内疚,又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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