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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台上,戴着氧气罩的男人眼角滑落眼泪。

    孩子的啼哭声,医生护士焦急忙碌的脚步声与传唤声,像是从遥远的地方回荡在耳旁,顾峪昔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渐渐抽离,听到了自己危机的消息,被褥下的指尖颤了颤。

    “右盼,你连你儿子都不去看一眼吗?”骆清野见况只能他来,他让大儿子他们先回

    “张医生,出血量太大了,压缩缝合不住啊!”

    张医生再把一些细节交代给他们,说完便离开病房。

    “不好说。”张医生说。

    后来,他终于被自己渴望所拥抱,骆盼之的信息素真真正正的融入他的身体里,标记了他,而他的身体也孕育着他们交融的结晶。

    所以他不能走。

    他不能让那个深爱他的男人伤心哭泣。

    从那之后,这道乌龙白兰地的信息素就像是令他上瘾的毒药,注入他的血液里,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保护着他,克制着他的理智,他无法拥抱,只能闻着气味甘之如饴。

    “哇!”

    骆盼之就是他的渴望,爱上这个男人就是他自由的开始。

    “顾律师,顾律师,能听到我说话吗?”

    病危通知书……

    张医生看了眼仪器上已经降到60的血压,并且出现持续下降趋势, 眸底一沉:“先把缩腔素挂上, 加快滴速!阿绫继续按摩。”

    他自尊心强,倔强,每次有领养的大人来,院长就会叫他去跟那些大人聊一聊天,玩一玩,说有礼物的,他说不需要,他不走。

    楚顾之走到弟弟身旁,手扶上骆盼之的肩膀捏了捏,见人还很焦虑的样子:“右盼,吃点东西吧,我知道很你担心,但是你不能弄垮自己,你得要照顾峪昔哥的。”

    因为他想走也不是用这种方式,他要自己走出去,他不需要依赖任何人。

    直到那一天,他被关在后仓库,那只朝他伸来的手令他愤怒厌恶,他没有选择向生理妥协,如果他当时没有选择分化成alpha,或许他已经被标记,或许他会成为了隐匿于这个社会上弱势omega的悲哀。

    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晃眼,无痛好像并没有完全麻痹了他的痛觉,他不仅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冰冷的刀在肚皮上划开, 甚至是医生的手拨开肚皮从五脏六腑间把孩子抱出来的那一瞬间, 都感觉得到, 是疼的。

    燕律和骆予楚眼疾手快的扶住骆盼之才没让人倒下。

    “主要原因是顾律师本身生歹直腔窄小,在进行剖腹产后生歹直腔收缩乏力导致的大出血。通过生歹直腔动脉栓塞手术的介入,目前来看是稳定。但需要紧密观察24小时,以防万一产后出血。”

    是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血压终于上来了!”

    ……

    。

    院长说,他被送进孤儿院时还不到两岁,大冬天也没有一件厚外套,还是警察拿了件外套给他裹着就送过来了。

    最后是很多人摁住了他,却没有一个人控制得了他。

    顾峪昔听到了,他又动了动手指头,却没有力气睁开眼。

    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晃眼,麻醉好像并没有完全麻痹了他的感觉,他还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冰冷的刀在肚皮上划开的感觉,不疼,就是有点累。

    “还有他不用急查血常规,因为他是二次分化体质特殊不能用血库里的血,现在需要紧急抽取小骆总的血,你先去通知!”

    “我就乐意惯着你。”

    “给我纱布,先进行生歹直腔填塞。现在出血量多少了?”

    张医生向骆盼之说完顾峪昔的情况后,转而看向楚总骆总:“孩子36周就出来,不足月,这段时间要放在保温箱留院观察,目前来看没什么问题,孩子的精神状态也好,然后需要做一次基因筛查,以防万一。”

    这场牵动着所有人的紧急剖腹产终于结束,父子平安,有惊无险。

    “顾峪昔,你怕什么,我就是你的底气。”

    “是前后总共。还有他这段时间很有可能会出现持续发热的情况,所以尽量陪在他身边,只要是在他清醒的时间里,尽可能的给予他信息素让他迅速降低信息素浓度。”

    那一刻,他才真正的意识到他终于找到自由。

    这道信息素就是他的抑制剂,抑制着他天生叛逆反骨的脾气,让他学会了沉静。

    这肯定会吓到骆盼之,得让医生慢慢跟骆盼之说才行。

    “不行, 生歹直腔收缩还是很不好,出血量越来越大了!”

    他刚分化的alpha信息素就像是一只挣脱绳索的疯犬,借着埋藏心里渴望已久的自由,向外界做出报复性的嘶吼。

    后颈缝合的痛像是用痛彻底唤醒他的不甘,他的愤怒,他疯了的向拧断了莫文斌的手臂,甚至想拿起一旁的棍子对着莫文斌敲下去。

    “出血状况没有好转,马上联系介入科苏医生,准备进行生歹直腔动脉栓塞手术。阿绫,你立刻向小骆总说明情况,下病危通知书并告知小骆总风险,快!”

    当时就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他,那他得要为自己做点什么让自己更爱自己。

    骆盼之并没有把‘我喜欢你’‘我爱你’时常挂在嘴边,但是骆盼之的所有行为所有细节都在告诉他,‘我喜欢你’‘我爱你’‘你就是我的全部’。

    张医生额角敛出汗:“是的,没事了,给我擦汗。”

    他从那个围墙里翻了出来,来到了银河研究所,借着那条汗巾的气味,他沾上了骆盼之的信息素,等他认为自己已经有足够能力时,终于他鼓起勇气要去拥抱自己的渴望。

    病房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顾峪昔,有我在,谁敢动你。”

    他没有妥协。

    “你在我这里可以任性。”

    说着尾音发颤,微微弯下腰,把额头抵着顾峪昔的手背上。

    骆盼之淡淡‘嗯’了声:“好,我知道了。”

    最后还是听到孩子哭的声音才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从小他就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别人爱玩的他都不爱玩,他最喜欢的就是一个人蹲在孤儿院后门的那面墙前,总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够飞出去。想着快点长大,快点离开这里。

    他的腿瞬间软了。

    “好的张医生!”

    “已经一千毫升了。”

    最后是骆总口袋里那一条汗巾救了他。

    不能抽骆盼之的血,之前已经抽过的,那样太伤身体了,他可不舍得抽骆盼之的血。

    楚顾之无奈的看向爸爸们,耸了耸肩,表示他说话也没有用了。

    护士连忙拿着毛巾给张医生擦汗。

    张医生说道:“可能需要你进行阻隔剂稀释,以达到足量的alpha信息素安抚顾律师的信息素。”说着看向楚熠桥和骆清野:“楚总骆总,因为情况特殊,可能需要经银河研究所的证明才能进行阻隔剂稀释,这是abo保护法明令要求的。”

    他得回去。

    “……前后总共出血两千毫升。”

    他也已经早就没有印象他为什么会在公园里,因为在他的印象里从来就没有父母,那时候真的是太小了,小到他现在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活着的。

    最后他好像看到了骆盼之朝他伸出手,对他笑道:“宝宝,走了,我们回家。”

    骆盼之得哭了吧,不是心心念念的小公主,是个男孩。但男孩也好, 像骆盼之的话就很好。

    “你们先去休息吧,我想陪陪他。”骆盼之没抬头,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

    楚熠桥点了点头:“好。”

    其实他也不知道要出去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是他就是想要自由。

    “血止住了!”

    “顾律师,看看宝宝。”

    正在进行缝合的护士忽然被溅了一脸血,她面露紧张:“糟糕了张医生, 顾律师大出血!”

    非常疼,是比从前他的后颈腺体闭合那样的感觉还要疼,那样的疼大概就是硬生生将他血肉模糊的后颈腺体打开再缝合, 缝合后再打开,无数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回到了孤儿院。那是他第一次被送到孤儿院的时候,是警察在公园捡到他后实在找不到他的父母后才被送到孤儿院。

    ……那不行。

    他再也不用约束自己的脾气,在骆盼之面前他想做什么都可以,他可以毫无保留的展露自己,表达自己,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站在他背后,毫无条件的包容他,深爱他。

    “男孩啊。”

    紧接着, 滴、滴、滴,监测仪器骤然发出数值波动的声音。

    骆盼之听到出血量竟然达到了两千毫升,脑袋嗡嗡作响:“不是说出血八百吗?怎么会……”这么可怕。

    楚熠桥颔首,微乎其微的叹了声气,眸底尽是心疼。

    他的眼皮逐渐发沉,太疼太累了。

    “生歹直腔压缩缝合准备!”

    耳旁传来张医生的声音,却好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他能听见,但是已经没力气睁开眼,微乎其微的‘嗯’了一声作出回应。

    病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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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律师, 是个男孩!”

    “以后不高兴直接告诉我,听到没?”

    他转过头,就看到护士把啼哭着的孩子放到他枕头边,小家伙攥着拳头哭得声嘶力竭, 轻扯唇角疲惫的笑了笑,目光勾勒着孩子皱巴巴的面容,眼眶湿润:

    骆盼之被骆予楚扶到病床前坐下,看着还是昏睡当中的顾峪昔,紧握着他的手,视线就没有从人身上离开过:“张医生,他大概什么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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