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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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祁忙完了手头的事，抽空抬头瞄了一眼。
时祁叹口气，露出物理卷的一边。
萧茉看着眼前的卷子苦笑。
“或者我派个人送你？”
她往自己的位置上挪了挪，咬着唇，心虚地瞄了一眼时祁的侧脸。
她又是这样，绞尽脑汁地靠近，然后又自顾自地认真做自己的事。
萧茉有点不想问他，能不能借她看看。
她对着空气笑了笑，仿佛他能看到似的。
萧茉看着其中一道刚才算了好多遍也不得法的大题。
也更有底气。
萧茉满脸严肃，一排排地均匀分好位置，几乎没有任何偏差。
萧茉本来专心地改着物理卷，改着改着，就觉得面前的桌子离她胸前越来越近。
她想了会儿，等到车行驶上桥，又下来，又等了好一会儿，直到都快到家了，这才慢吞吞地点开了通讯录。
拿起笔，在其中几道题旁开始写起来。
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
他不想说话，但是看到萧茉错的离谱的卷子，又忍不住地蹙眉。
“天好黑，要不我送你回去？”
电风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着，身边男孩衣角带香，白皙安静。
晚自习下课的同学鱼贯而出，几个学生好奇地往这边看过来，但被漆黑的车窗挡住了视线。
她往前推了推，但几次之后，发现没有什么用，这才抬起头，戳了戳前面同学的后背。
萧茉想，难道他考试都不带演算纸的吗？而且就算在卷子上验算，也用不着写这么干净整洁吧？
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但凡她问，得到的答案肯定是拒绝。
说不清的情绪让他脸上浮现出一点微红。
没有人注意到萧茉的隅落，像是平稳的湖面淅沥小雨来袭。
萧茉拄着胳膊，专心和面前的卷子斗争。
他的头发剪得很好，将他完美脸型显得更加棱角分明。
他们可能就是太忙了。
她对这个位置有种奇怪的占有欲。
他很专业，专业到萧茉和他搭话他也只是礼貌回复，很少会主动往下引导话题。
时祁敛回视线，手下算题的速度不减。
她一直忍着，直到最后，她的后背和椅子，墙，都贴在了一起。
时祁的字很好看，明朗清晰，和他人一样，观赏性极强。
“但凡我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件事，我就找你们。”
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她的心为了和他这点小小的连接，不可抑制地跳了起来。
一辆雷克萨斯停在校门口正中央，几乎与夜晚相融。
前面的同学稍微一动，后面的生存空间就更狭窄了。
她脑子一热搬到时祁旁边，原因很复杂。
天太热，大家都懒得动，但是萧茉掐着腰往前一站誓不罢休的样子，还是或多或少地挪了起来。
她叹口气。
不过卷子既然掉到地上了，那她捡起来看一下也没什么的，对吧？
是什么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萧茉本来只想用自己的卷子挡着点，但当她的卷子真的和时祁的卷子完全重合时，她心里倏地冒出一种很微妙的羞耻感。
她拉来自己的卷子挡住，手从桌子侧面将卷子一点点传送到桌面上。
时祁皮肤瓷白，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十分明显。
他们不是不管我了。
换做别人，谁会管这么多闲事？
萧茉闷着头，没有注意到他。
“我这位置也不 大……”前面同学象征性地往前挪了挪椅子，语气埋怨。
“小姐坐好，我们出发了。”司机戴上副新的白手套，熟练地为她关好车门。
现在时祁来了，尽管他长得高，萧茉目测他最少也有一米八五，可惜字如金，坚决不会为了座位空隙大小这种事开口的。
学校打印室的纸质量很差，基本半透明，有时候用深色点的水笔写字都会渗到背面。
直到他在路尽头拐了个弯，再也看不到了，萧茉转头，几步蹦上了校门口那辆商务车。
萧茉低头，看着回到了拨号键的屏幕，无奈地笑了笑。
那个人还是她很在意很在意的人。
这个时间父亲和哥哥应该都还没睡......
时祁记起前几天她将那两个女孩堵在墙角言语威胁，他出来的晚，只听到最后两句。
她的名字和他的名字贴在一起。
一般来说，大家在演算纸上算好，将答案腾到答题卡上就行。
她说话的会儿功夫，时祁已经走远了，只有少年单薄的身形在遥远的黑夜里慢慢变淡。
铃响了很久，响到十几下后自然挂断了。
教室并不大，但是挤着将近六十人。角落的位置更是弥足珍贵。
萧茉改得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时祁的余光转瞬即逝。
她透过自己的卷子，能看到朦胧的时祁的卷子。
萧茉就趁着这功夫，粗略地扫了遍卷子。
然后发现一张卷子被压在椅子脚下。
原本这里没有人，就放着一套备用桌椅。
萧茉眼珠一转，将卷子稍微往远离时祁那一侧藏了藏，坐下。
最后在哥哥的电话上轻轻点了下。
“你们对我，是真忍心啊......”
这回，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人在那边挂掉了。
铃声响起，一声又一声。
萧茉站在时祁旁边，心虚地看了眼时祁。
卷子边被椅子腿压出脏印，萧茉四周看了看，没人在找，她弯腰捡起来，讲卷子打开。
萧茉一路小跑跟着时祁出来，“时祁，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萧茉想到了这个词。
但他的卷子上写了极其详尽的步骤，一行行十分清楚。
她用这点微不可察的满意不断安慰自己。
好奇怪。
最后再写上个错误答案。
萧茉“腾”一声站起来，几大步就走到了教室前排。她仔细观察了哪排间距宽，哪排窄，指挥着把距离都调整好。
她没有和往常一样，大大方方地将捡来的东西顺理成章地还给失主。而是就这样垫着时祁的卷子，一笔笔地改着自己的错题。
“哎，李家名，往前点，后面挤死了。”
除了第一天，她也没再说过什么过分的话了。
他低着头，没有往这边看的意思。
“算了，那明天见吧！”
会儿，又划掉，重新写写画画。
其他任何时候，任何考试，第一的位置都是她的。
他烦躁而无奈地看着她一意孤行地在他旁边往物理卷子上胡写。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换了第二个号码，又打了过去。
很......亲近。
这不是很简单吗？
很紧密。
那就算多看两眼也更没什么的。
她不仅管，还管得宽。
大家的怨声载道她充耳不闻，一心做着她心里认定了的正确的事。
时祁掀起书，看了看下面的卷子。
时祁的名字整整齐齐地写在角落。
繁杂的物理题从一种单纯的苦涩，似乎变淡，甚至有点带着点清甜的微风。
就是成绩。
现在好了，有人可能要夺走这个第一的位置了。
-
在她的记忆里，好像只有一次考试时语文选择题忘记涂卡，才让叶希岚占据过一次第一。
他们没有多么关心她的成绩，但是每次汇报成绩的时候，父亲满意的语气暴露了他们在她身上唯一在意的东西。
司机是从她初中回到南江之后就一直为她开车的老师傅了，他和萧茉很熟，却也只停留在上下级的层面。
足足十分钟，萧茉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并不算汹涌，但漫长，漫长到足够延绵到她心底。
或许是因为，只有每次拿到第一时跟父亲和哥哥打电话会更有理由。
看，他们还是在意我的。
车和她一样，在南江这个偏远的小城市格格不入。
萧茉已经习惯了车上的安静，她拿起手机，解锁。
拿满分有时确实有难度，可得个九十分还是很轻松吧。
“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了。”
两个电话，她又纠结了半天。
萧茉应了一声。
虽然是余夏，但暑热不减，车上早已经开着温度适当的空调。车载冰箱就在她身边，伸手就能触及。
她做的都没错，可惜就是吃力不讨好。
萧茉回到最后一排，也重新移了移自己的椅子。
] 时祁忙完了手头的事，抽空抬头瞄了一眼。
时祁叹口气，露出物理卷的一边。
萧茉看着眼前的卷子苦笑。
“或者我派个人送你？”
她往自己的位置上挪了挪，咬着唇，心虚地瞄了一眼时祁的侧脸。
她又是这样，绞尽脑汁地靠近，然后又自顾自地认真做自己的事。
萧茉有点不想问他，能不能借她看看。
她对着空气笑了笑，仿佛他能看到似的。
萧茉看着其中一道刚才算了好多遍也不得法的大题。
也更有底气。
萧茉满脸严肃，一排排地均匀分好位置，几乎没有任何偏差。
萧茉本来专心地改着物理卷，改着改着，就觉得面前的桌子离她胸前越来越近。
她想了会儿，等到车行驶上桥，又下来，又等了好一会儿，直到都快到家了，这才慢吞吞地点开了通讯录。
拿起笔，在其中几道题旁开始写起来。
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
他不想说话，但是看到萧茉错的离谱的卷子，又忍不住地蹙眉。
“天好黑，要不我送你回去？”
电风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着，身边男孩衣角带香，白皙安静。
晚自习下课的同学鱼贯而出，几个学生好奇地往这边看过来，但被漆黑的车窗挡住了视线。
她往前推了推，但几次之后，发现没有什么用，这才抬起头，戳了戳前面同学的后背。
萧茉想，难道他考试都不带演算纸的吗？而且就算在卷子上验算，也用不着写这么干净整洁吧？
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但凡她问，得到的答案肯定是拒绝。
说不清的情绪让他脸上浮现出一点微红。
没有人注意到萧茉的隅落，像是平稳的湖面淅沥小雨来袭。
萧茉拄着胳膊，专心和面前的卷子斗争。
他的头发剪得很好，将他完美脸型显得更加棱角分明。
他们可能就是太忙了。
她对这个位置有种奇怪的占有欲。
他很专业，专业到萧茉和他搭话他也只是礼貌回复，很少会主动往下引导话题。
时祁敛回视线，手下算题的速度不减。
她一直忍着，直到最后，她的后背和椅子，墙，都贴在了一起。
时祁的字很好看，明朗清晰，和他人一样，观赏性极强。
“但凡我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件事，我就找你们。”
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她的心为了和他这点小小的连接，不可抑制地跳了起来。
一辆雷克萨斯停在校门口正中央，几乎与夜晚相融。
前面的同学稍微一动，后面的生存空间就更狭窄了。
她脑子一热搬到时祁旁边，原因很复杂。
天太热，大家都懒得动，但是萧茉掐着腰往前一站誓不罢休的样子，还是或多或少地挪了起来。
她叹口气。
不过卷子既然掉到地上了，那她捡起来看一下也没什么的，对吧？
是什么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萧茉本来只想用自己的卷子挡着点，但当她的卷子真的和时祁的卷子完全重合时，她心里倏地冒出一种很微妙的羞耻感。
她拉来自己的卷子挡住，手从桌子侧面将卷子一点点传送到桌面上。
时祁皮肤瓷白，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十分明显。
他们不是不管我了。
换做别人，谁会管这么多闲事？
萧茉闷着头，没有注意到他。
“我这位置也不 大……”前面同学象征性地往前挪了挪椅子，语气埋怨。
“小姐坐好，我们出发了。”司机戴上副新的白手套，熟练地为她关好车门。
现在时祁来了，尽管他长得高，萧茉目测他最少也有一米八五，可惜字如金，坚决不会为了座位空隙大小这种事开口的。
学校打印室的纸质量很差，基本半透明，有时候用深色点的水笔写字都会渗到背面。
直到他在路尽头拐了个弯，再也看不到了，萧茉转头，几步蹦上了校门口那辆商务车。
萧茉低头，看着回到了拨号键的屏幕，无奈地笑了笑。
那个人还是她很在意很在意的人。
这个时间父亲和哥哥应该都还没睡......
时祁记起前几天她将那两个女孩堵在墙角言语威胁，他出来的晚，只听到最后两句。
她的名字和他的名字贴在一起。
一般来说，大家在演算纸上算好，将答案腾到答题卡上就行。
她说话的会儿功夫，时祁已经走远了，只有少年单薄的身形在遥远的黑夜里慢慢变淡。
铃响了很久，响到十几下后自然挂断了。
教室并不大，但是挤着将近六十人。角落的位置更是弥足珍贵。
萧茉改得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时祁的余光转瞬即逝。
她透过自己的卷子，能看到朦胧的时祁的卷子。
萧茉就趁着这功夫，粗略地扫了遍卷子。
然后发现一张卷子被压在椅子脚下。
原本这里没有人，就放着一套备用桌椅。
萧茉眼珠一转，将卷子稍微往远离时祁那一侧藏了藏，坐下。
最后在哥哥的电话上轻轻点了下。
“你们对我，是真忍心啊......”
这回，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人在那边挂掉了。
铃声响起，一声又一声。
萧茉站在时祁旁边，心虚地看了眼时祁。
卷子边被椅子腿压出脏印，萧茉四周看了看，没人在找，她弯腰捡起来，讲卷子打开。
萧茉一路小跑跟着时祁出来，“时祁，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萧茉想到了这个词。
但他的卷子上写了极其详尽的步骤，一行行十分清楚。
她用这点微不可察的满意不断安慰自己。
好奇怪。
最后再写上个错误答案。
萧茉“腾”一声站起来，几大步就走到了教室前排。她仔细观察了哪排间距宽，哪排窄，指挥着把距离都调整好。
她没有和往常一样，大大方方地将捡来的东西顺理成章地还给失主。而是就这样垫着时祁的卷子，一笔笔地改着自己的错题。
“哎，李家名，往前点，后面挤死了。”
除了第一天，她也没再说过什么过分的话了。
他低着头，没有往这边看的意思。
“算了，那明天见吧！”
会儿，又划掉，重新写写画画。
其他任何时候，任何考试，第一的位置都是她的。
他烦躁而无奈地看着她一意孤行地在他旁边往物理卷子上胡写。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换了第二个号码，又打了过去。
很......亲近。
这不是很简单吗？
很紧密。
那就算多看两眼也更没什么的。
她不仅管，还管得宽。
大家的怨声载道她充耳不闻，一心做着她心里认定了的正确的事。
时祁掀起书，看了看下面的卷子。
时祁的名字整整齐齐地写在角落。
繁杂的物理题从一种单纯的苦涩，似乎变淡，甚至有点带着点清甜的微风。
就是成绩。
现在好了，有人可能要夺走这个第一的位置了。
-
在她的记忆里，好像只有一次考试时语文选择题忘记涂卡，才让叶希岚占据过一次第一。
他们没有多么关心她的成绩，但是每次汇报成绩的时候，父亲满意的语气暴露了他们在她身上唯一在意的东西。
司机是从她初中回到南江之后就一直为她开车的老师傅了，他和萧茉很熟，却也只停留在上下级的层面。
足足十分钟，萧茉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并不算汹涌，但漫长，漫长到足够延绵到她心底。
或许是因为，只有每次拿到第一时跟父亲和哥哥打电话会更有理由。
看，他们还是在意我的。
车和她一样，在南江这个偏远的小城市格格不入。
萧茉已经习惯了车上的安静，她拿起手机，解锁。
拿满分有时确实有难度，可得个九十分还是很轻松吧。
“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了。”
两个电话，她又纠结了半天。
萧茉应了一声。
虽然是余夏，但暑热不减，车上早已经开着温度适当的空调。车载冰箱就在她身边，伸手就能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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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茉回到最后一排，也重新移了移自己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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