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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汐楼早就料到会被他羞辱一番，闻言也不恼，只露出几分苦恼的神色：“师先生，学生知晓此事艰难，但学生家中清贫，只有一个老母尚在人世。本以为进入卜算院后，可入朝为官，孝敬寡母，却没想到卜算院与那神棍窝并无两样。可怜我那老
“昨日下午我回学堂时，他正在温书，见到我时狠狠瞪了我一眼……除此外，倒没有别的异样。”
谢汐楼看着他这副惨兮兮的模样，叹了口气。
“是！”
武院的学子们踏着日光，陆续赶到演武场上练功，见到大理寺官员很是好奇。为了防止学子误闯，存放尸体的院落被守卫严密看守。
眼看尹林泪眼汪汪，又要哭泣，谢汐楼头都大了，找了个理由，脚底抹油，迅速开溜。
“你可瞧见了薛瑾瑜？”
谢汐楼的房间合着门落了锁，该是已经去了学堂。
听她说，她是在华京乞讨时，被路过的玄参瞧见，称赞她根骨清奇，用包吃包住为诱饵，将她带回青岩书院的，这一呆便是五年，活活熬成了书院里的活化石。
母，还在家乡等着我做大官光宗耀祖，接她入京……”
谢汐楼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靠近，本想突然窜进去吓一吓陆回，却没想到，行至屋檐下窗户边时，屋中有谈话声传出。
“是，学生名唤孟溪。”谢汐楼笑盈盈看着对面人，瞧着他瞬间脸色大变，眼神慌张，而后慢悠悠补了下半句，“孔孟之道的孟，东西南北的西。”
文史院的学堂两面临窗，堂中格外敞亮，师进坐在前方，笑意盈盈，正在引经据典，给学子们讲解课本上的内容。
陆回站起身子，抬头看去。
众人各司其职，陆回心中存有牵挂，事情了结后匆匆赶回昨夜的小院。
师进摆摆手，正要离开，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发问：“昨日听玄参叫你小孟，你可是姓孟？”
溜回院子时，院中无人，陆回房间门虚掩着，像是有人。再看雪地中的脚印，杂乱一团，有进有出，果真来了人。
那人是个叫小舒的姑娘，与她一般，在书院中混日子。
师进盯着她，最初只像是在听故事，渐渐神色认真起来，开始打量对面人说得是真是假，再开口时语气已然缓和：“倒没想到你出身如此贫苦。贫苦人家出身没有礼数也算正常，昨日的事我便不与你计较了，只是之后莫要再斥责师长。”
附近树枝上挂着些零碎布料，在风雪中不住摇摆，应是尸体从高处坠落时，不慎勾到。
肉模糊，骨骼尽碎，如一滩烂泥。陆回掏出手帕，瞥见边角绣的翠竹，又塞回袖袋，向堂木伸出手。
“……那你可知，若我想转院，该去寻谁？”
谢汐楼耳边响起轰鸣，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师进还记得谢汐楼，见她挡住去路，态度很是不耐：“你来做什么？”
尹林摇头：“他今日没来学堂。”
师进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谢汐楼全身，面含鄙意，嗤笑道：“你可知转院也要参加考试？你莫不是以为转院也如入学一般，找掌院看看面相根骨，便能通过吧？你当文史院如卜算院一般可笑？”
尹林今日比昨日更憔悴，眼眶中布满红血丝，眼下一片乌青，面部肿胀，一看便是一夜未眠。他瞧见谢汐楼后，脸上闪过一丝吃惊，而后走到她面前，声音沙哑：“孟兄寻我何事？”
她还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却又疯狂地想见到他。
尸体周边的雪地中散落着不少竹竿和竹篾，有的已然摔断，有的完好如初。竹竿上盖着揉皱成一团的脏兮兮的布，薄而韧，像是油布，却比油布软上不少，不知是什么制成的。
偷听人说话甚是失礼，谢汐楼正欲出声提醒，听到了玄参的声音。
谢汐楼的笑容发自内心，极为真诚，她躬身行礼：“学生多谢师先生。”
陆回的屋子房门仍旧紧闭着，昨夜他突然被堂木叫走，说是有要事，离开得颇为匆忙，如今瞧着，像是一夜未归。
天色大亮时，堂木带着众大理寺官员，将发现尸体的现场近乎原封不动挪到武院空置的院子中。
“有，有个叫童浩之的，还有个叫王易的。前日膳堂，薛瑾瑜来寻我们麻烦时，这两人就在一旁。前日傍晚，也是他们几个一起，逼着穆兄去水榭……都怪我……我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谢汐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逐渐远去，心情极为美妙。
这样的人，如何能深交，如何值得爱。
“他可有什么跟班？就是平日里与他走得近的同窗？”
天亮后，她坐在松软的被褥上半晌都没回过神，有些不敢确定昨晚发生的一切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实存在的。
已经逃掉的课，断没有回去继续上的理，恰好昨夜没睡好，谢汐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向着山上斋舍而去，准备回去补个回笼觉。
拿到师进的名字后，谢汐楼趁着夫子不注意，溜出学堂，马不停蹄去了文史院，问了几个学生，才找到正在授课的师进。
……
她今日只是来试探下师进，本以为还要磨上几日，师进才会与她多说几句。没成想听到她的出身，他的态度转变如此快，倒是替她省下不少事。
刚刚验完文史院尸体的仵作还没怎么歇息，马不停蹄赶到武院，苦着一张脸继续干活，暗暗抱怨为何一个书院整日死人。
“……你可想过，若未来沈家大娘子的身份被发现，会发生什么吗？”
她的声音凄凄，眼神哀切，仿佛下一秒便能落下泪。
尸体穿着书院学子的衣衫，周身未发现青岩令牌，腰间刻着家徽的玉佩也碎裂成玉片，散落雪中，一时竟无法辨别死者的身份，只能从右手握笔处薄薄的茧子判断，应当是文史院的人。
小院被霜雪覆盖，一片洁白，地上留有一串脚印，是她离开时的足迹。
她长住宫中，偶尔能在太后那里见到进宫请安的陆回。在那时的她眼中，陆回就是个鼻孔朝天的少年，瞧着温文尔雅，对谁都礼数周全，其实对谁都淡淡的，瞧不见半分真心。
小舒看她一眼，慢吞吞道：“那去找师进吧，转院的事似乎是他在负责。”
谢汐楼揣着袖子，靠着窗子，听着堂中声音，望着院中水波粼粼的池塘，思绪飘回很多年前的青岩书院。
屋内放堂，师进先于众学子，从屋内走出，被谢汐楼挡住了去路。
学堂内的学子陆续走出，瞧见站在门口的她，目光满是打量。谢汐楼心情极好，视线扫过众人，没找到她想要找的人，却瞧见了尹林，冲着他挥了挥手。
师进呼吸急促，缓和片刻后才道：“好，我记住了。”
要不是案件需要，她真不愿意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不过既然是为了案件，想必他也能理解。
陆回环顾四周，确认再无遗漏后，对堂木吩咐道：“安排几个人将树上悬挂的东西取下来，另外派人将尸体连同附近所有的物件，运到武院里，严加看管。”
第93章 青岩书院8摊牌
今日的课与推测天气有关，夫子将各式卦象讲完后，带着学子们到院中观云观日，推算风向，谢汐楼懒洋洋跟在队伍最后，随口与身边人闲聊。
看他刚刚的反应，他一定认识“孟溪”，也许就是学子替换身份一事的幕后主使之一。
小舒挥挥手：“此事你莫要想了，你转不走的。卜算院学子入院未通过考试，皆是靠掌院卜卦，谁敢收你？”
薛瑾瑜没来？难道是做了亏心事，心中惧怕？谢汐楼压低声音：“昨日那事儿发生后，他可有什么异样？”
谢汐楼叹了口气，三分庆幸四分遗憾。
堂木楞了一瞬，赶忙将自己的帕子递到陆回手中。
而后，转身飞也似的离开，带着几分逃命的味道。
“无妨，过去种种如过眼云烟，过去了便散了。此时此刻，她只是谢汐楼，我未过门的夫人，这便够了。”
谢汐楼耐着性子，笑得讨好：“昨日之事，是学生鲁莽，望先生莫要怪罪。今日来寻先生，是为了转院一事。”
“我就是问问。”
谢汐楼念着她活化石的身份，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你既然不喜欢玄门之书，为何不转去其他的学院？兴许有你喜欢的课呢？”
“雪奴”是她的乳名，只有最亲近的人知晓，如今也有多年没听过了。
院中积雪已过脚踝，阳光和煦，是个极好的天气。
小舒抬抬眼皮：“我就喜欢这种不愁吃喝，混吃等死的日子，为何要去其他学院受苦？”
师进清了清嗓子，摸着下颚胡须，道：“这两个月书院中诸事繁多，忙碌得很，无暇处理你转院的事，待来年开春，约莫四五月的时候，你再来寻我，到时我为你安排转院考试。”
谢汐楼再次施礼，眼角眉梢都是假惺惺的喜悦：“学生多谢先生宽宏大量。”
现如今倒是打脸打了个彻底。
这一夜，谢汐楼几乎没能入睡，在床榻上翻来覆去，脑海中混沌一片，一会儿是沈国公府的欢声笑语，一会儿是毫不留情划破她脖颈的利剑，一会儿又到了太川寺，被小和尚们围绕，“雪奴”“雪奴”的叫她。
沿小路踏雪而上，到卜算院学堂的时候，夫子已然开课，看到谢汐楼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而后便当她不存在。谢汐楼只装作看不见，笑嘻嘻到角落的位子坐好，撑着脑袋昏昏欲眠。
陆回从脚印尽头开始瞧，
那时她是学生，陆回是先生。每逢陆回授课，同窗的几个贵女很不能挤到陆回面前，而她对此颇为不理解，总是窝在最角落的位置，方便在课上躲懒睡觉。
陆回用帕子垫着手，翻动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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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下午我回学堂时，他正在温书，见到我时狠狠瞪了我一眼……除此外，倒没有别的异样。”
谢汐楼看着他这副惨兮兮的模样，叹了口气。
“是！”
武院的学子们踏着日光，陆续赶到演武场上练功，见到大理寺官员很是好奇。为了防止学子误闯，存放尸体的院落被守卫严密看守。
眼看尹林泪眼汪汪，又要哭泣，谢汐楼头都大了，找了个理由，脚底抹油，迅速开溜。
“你可瞧见了薛瑾瑜？”
谢汐楼的房间合着门落了锁，该是已经去了学堂。
听她说，她是在华京乞讨时，被路过的玄参瞧见，称赞她根骨清奇，用包吃包住为诱饵，将她带回青岩书院的，这一呆便是五年，活活熬成了书院里的活化石。
母，还在家乡等着我做大官光宗耀祖，接她入京……”
谢汐楼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靠近，本想突然窜进去吓一吓陆回，却没想到，行至屋檐下窗户边时，屋中有谈话声传出。
“是，学生名唤孟溪。”谢汐楼笑盈盈看着对面人，瞧着他瞬间脸色大变，眼神慌张，而后慢悠悠补了下半句，“孔孟之道的孟，东西南北的西。”
文史院的学堂两面临窗，堂中格外敞亮，师进坐在前方，笑意盈盈，正在引经据典，给学子们讲解课本上的内容。
陆回站起身子，抬头看去。
众人各司其职，陆回心中存有牵挂，事情了结后匆匆赶回昨夜的小院。
师进摆摆手，正要离开，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发问：“昨日听玄参叫你小孟，你可是姓孟？”
溜回院子时，院中无人，陆回房间门虚掩着，像是有人。再看雪地中的脚印，杂乱一团，有进有出，果真来了人。
那人是个叫小舒的姑娘，与她一般，在书院中混日子。
师进盯着她，最初只像是在听故事，渐渐神色认真起来，开始打量对面人说得是真是假，再开口时语气已然缓和：“倒没想到你出身如此贫苦。贫苦人家出身没有礼数也算正常，昨日的事我便不与你计较了，只是之后莫要再斥责师长。”
附近树枝上挂着些零碎布料，在风雪中不住摇摆，应是尸体从高处坠落时，不慎勾到。
肉模糊，骨骼尽碎，如一滩烂泥。陆回掏出手帕，瞥见边角绣的翠竹，又塞回袖袋，向堂木伸出手。
“……那你可知，若我想转院，该去寻谁？”
谢汐楼耳边响起轰鸣，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师进还记得谢汐楼，见她挡住去路，态度很是不耐：“你来做什么？”
尹林摇头：“他今日没来学堂。”
师进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谢汐楼全身，面含鄙意，嗤笑道：“你可知转院也要参加考试？你莫不是以为转院也如入学一般，找掌院看看面相根骨，便能通过吧？你当文史院如卜算院一般可笑？”
尹林今日比昨日更憔悴，眼眶中布满红血丝，眼下一片乌青，面部肿胀，一看便是一夜未眠。他瞧见谢汐楼后，脸上闪过一丝吃惊，而后走到她面前，声音沙哑：“孟兄寻我何事？”
她还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却又疯狂地想见到他。
尸体周边的雪地中散落着不少竹竿和竹篾，有的已然摔断，有的完好如初。竹竿上盖着揉皱成一团的脏兮兮的布，薄而韧，像是油布，却比油布软上不少，不知是什么制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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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汐楼的笑容发自内心，极为真诚，她躬身行礼：“学生多谢师先生。”
陆回的屋子房门仍旧紧闭着，昨夜他突然被堂木叫走，说是有要事，离开得颇为匆忙，如今瞧着，像是一夜未归。
天色大亮时，堂木带着众大理寺官员，将发现尸体的现场近乎原封不动挪到武院空置的院子中。
“有，有个叫童浩之的，还有个叫王易的。前日膳堂，薛瑾瑜来寻我们麻烦时，这两人就在一旁。前日傍晚，也是他们几个一起，逼着穆兄去水榭……都怪我……我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谢汐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逐渐远去，心情极为美妙。
这样的人，如何能深交，如何值得爱。
“他可有什么跟班？就是平日里与他走得近的同窗？”
天亮后，她坐在松软的被褥上半晌都没回过神，有些不敢确定昨晚发生的一切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实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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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日只是来试探下师进，本以为还要磨上几日，师进才会与她多说几句。没成想听到她的出身，他的态度转变如此快，倒是替她省下不少事。
刚刚验完文史院尸体的仵作还没怎么歇息，马不停蹄赶到武院，苦着一张脸继续干活，暗暗抱怨为何一个书院整日死人。
“……你可想过，若未来沈家大娘子的身份被发现，会发生什么吗？”
她的声音凄凄，眼神哀切，仿佛下一秒便能落下泪。
尸体穿着书院学子的衣衫，周身未发现青岩令牌，腰间刻着家徽的玉佩也碎裂成玉片，散落雪中，一时竟无法辨别死者的身份，只能从右手握笔处薄薄的茧子判断，应当是文史院的人。
小院被霜雪覆盖，一片洁白，地上留有一串脚印，是她离开时的足迹。
她长住宫中，偶尔能在太后那里见到进宫请安的陆回。在那时的她眼中，陆回就是个鼻孔朝天的少年，瞧着温文尔雅，对谁都礼数周全，其实对谁都淡淡的，瞧不见半分真心。
小舒看她一眼，慢吞吞道：“那去找师进吧，转院的事似乎是他在负责。”
谢汐楼揣着袖子，靠着窗子，听着堂中声音，望着院中水波粼粼的池塘，思绪飘回很多年前的青岩书院。
屋内放堂，师进先于众学子，从屋内走出，被谢汐楼挡住了去路。
学堂内的学子陆续走出，瞧见站在门口的她，目光满是打量。谢汐楼心情极好，视线扫过众人，没找到她想要找的人，却瞧见了尹林，冲着他挥了挥手。
师进呼吸急促，缓和片刻后才道：“好，我记住了。”
要不是案件需要，她真不愿意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不过既然是为了案件，想必他也能理解。
陆回环顾四周，确认再无遗漏后，对堂木吩咐道：“安排几个人将树上悬挂的东西取下来，另外派人将尸体连同附近所有的物件，运到武院里，严加看管。”
第93章 青岩书院8摊牌
今日的课与推测天气有关，夫子将各式卦象讲完后，带着学子们到院中观云观日，推算风向，谢汐楼懒洋洋跟在队伍最后，随口与身边人闲聊。
看他刚刚的反应，他一定认识“孟溪”，也许就是学子替换身份一事的幕后主使之一。
小舒挥挥手：“此事你莫要想了，你转不走的。卜算院学子入院未通过考试，皆是靠掌院卜卦，谁敢收你？”
薛瑾瑜没来？难道是做了亏心事，心中惧怕？谢汐楼压低声音：“昨日那事儿发生后，他可有什么异样？”
谢汐楼叹了口气，三分庆幸四分遗憾。
堂木楞了一瞬，赶忙将自己的帕子递到陆回手中。
而后，转身飞也似的离开，带着几分逃命的味道。
“无妨，过去种种如过眼云烟，过去了便散了。此时此刻，她只是谢汐楼，我未过门的夫人，这便够了。”
谢汐楼耐着性子，笑得讨好：“昨日之事，是学生鲁莽，望先生莫要怪罪。今日来寻先生，是为了转院一事。”
“我就是问问。”
谢汐楼念着她活化石的身份，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你既然不喜欢玄门之书，为何不转去其他的学院？兴许有你喜欢的课呢？”
“雪奴”是她的乳名，只有最亲近的人知晓，如今也有多年没听过了。
院中积雪已过脚踝，阳光和煦，是个极好的天气。
小舒抬抬眼皮：“我就喜欢这种不愁吃喝，混吃等死的日子，为何要去其他学院受苦？”
师进清了清嗓子，摸着下颚胡须，道：“这两个月书院中诸事繁多，忙碌得很，无暇处理你转院的事，待来年开春，约莫四五月的时候，你再来寻我，到时我为你安排转院考试。”
谢汐楼再次施礼，眼角眉梢都是假惺惺的喜悦：“学生多谢先生宽宏大量。”
现如今倒是打脸打了个彻底。
这一夜，谢汐楼几乎没能入睡，在床榻上翻来覆去，脑海中混沌一片，一会儿是沈国公府的欢声笑语，一会儿是毫不留情划破她脖颈的利剑，一会儿又到了太川寺，被小和尚们围绕，“雪奴”“雪奴”的叫她。
沿小路踏雪而上，到卜算院学堂的时候，夫子已然开课，看到谢汐楼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而后便当她不存在。谢汐楼只装作看不见，笑嘻嘻到角落的位子坐好，撑着脑袋昏昏欲眠。
陆回从脚印尽头开始瞧，
那时她是学生，陆回是先生。每逢陆回授课，同窗的几个贵女很不能挤到陆回面前，而她对此颇为不理解，总是窝在最角落的位置，方便在课上躲懒睡觉。
陆回用帕子垫着手，翻动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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