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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她,没人看见那个偷偷潜入教室里的少年。

    顾遇笙差点就一冲动要把机票翻出来撕掉了。

    最后,她笑着说:“没什么,一路顺风。”

    “你要注意身体,好好吃饭...”

    迟念妤终于放开手,她知道离午休结束没剩多少时间了。

    “你...你怎么在这?”

    可如果神明一直被困在深渊里,还能骄傲地回到神坛吗?

    教室里的深色窗帘都落了起来,光线一如夜色般昏暗,大部分人估计都在熟睡,即使有少部分人不想睡觉,也是在后面悄悄蒙着衣服玩手机。

    她看见了。

    “不要太着急...一定要注意安全。”

    “那...那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了,就不告诉我?我以为...你不要春花了...”

    “嗯,早点休息。”

    原来是一场梦...

    顾遇笙顷刻就慌乱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当然不是了,不哭了啊。”

    那时候迟念妤还在上晚自习,她感受到手机的震动,心里便立即漏跳了半拍。

    迟念妤气喘吁吁地赶到鹿宁机场,这个她已经算得上熟悉的机场。

    顾遇笙可算明白她这是怎么了,他看着那双已经红肿不堪是眼眸,刹那间便心疼不已。

    顾遇笙走向检票口,一次都没有回头。

    只有离她很近的沈思优问:“你没睡好嘛?眼睛好红。”

    “谁跟你说的?我是接了山东一个拍摄活动,跟转学有什么关系。”

    “那...那你走吧,一会儿来不及了。”

    迟念妤眨了眨狭长的凤眸,她有些不敢相信,她第一眼就看见了顾遇笙。

    迟念妤捏紧了拳头,想说的话哽在喉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她是想告诉他:“我不想让你走,我想让你留在鹿鸣。”

    顾遇笙盯着这条的信息看了半天,直到屏幕黑了下去,他又重新点亮。

    迟念妤回了他一串省略号,随后就把手机扣了过去。

    顾遇笙到了LY就给迟念妤发了信息。

    “你不是在上自习嘛?”

    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迟念妤想,自己虽然是个掉到人堆里都爬不出来的,但顾遇笙是不一样的。

    迟念妤直接一股脑地把什么都说了出来,接着,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掉。

    这是在学校,她刚刚在睡午觉,那...顾遇笙是怎么出现的?

    好在她很小心,没有被人发现。

    机场依旧是人来人往。

    他小声呢喃着:“怎么睡觉还皱着眉?”

    不料她突然就醒了过来。

    在那个昏暗的几乎看不清人脸的教室里,顾遇笙俯下身亲吻了她的额头,那个吻转瞬即逝。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搂着怀里的人,轻抚着她的脊背,柔声细语地说:“我不会去太久,都已经跟人家说好了,不能反悔的。”

    迟念妤看着他的背影,泪水就那样滴落在镜面一般的地砖上。

    他怎么会甘心被埋没在鹿鸣这个连机场都没有的小地方。

    见状,顾遇笙觉得心里顿时兵荒马乱起来:“不是的,我...本来准备想好了再跟你说的。”

    说不紧张是假的,她的手几乎都在抖。

    迟念妤或许是没睡醒,亦或是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里,泪水忽然就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滑落。

    以至于后来,迟念妤觉得自己有些记不清了,她甚至分不清究竟是幻是真。

    它们留在风里,留在记忆里,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可话音落下许久,迟念妤还是不肯松手,顾遇笙看着她,眼里平生了几分笑意。

    就算是世界名盗,第一次偷东西也会紧张的吧。

    顾遇笙来到迟念妤的教室时,她还在睡着,两片柳叶眉紧紧地拧着。

    如果是那样,迟念妤也会觉得遗憾不甘的。

    可她还是会后悔,如果当初自己拉住他,甚至抱紧他,不再和那些汹涌如潮的不舍一样藏起来。

    顾遇笙捧着那张泪痕纵横的小脸,压低声音哄道:“好,我跟你打着视频吃饭,让你看着我。”

    他掏出机票:“那我不走了。”

    泪水几乎浸透了他的衣衫,那声音颤抖着,哽咽着,一字一句都戳在他心头。

    迟念妤看着那张机票:“那...那你要去多久啊?”

    她猛地睁开眼。

    “你...这是让我走嘛?”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未来。

    顾遇笙不知道这是哪个胡说八道的家伙告诉她的,愣了一秒随后被气笑了。

    迟念妤什么也不顾了,紧紧地抱住了顾遇笙,贴在他胸口轻声说:“我不想要你走,你不要走不好不好?”

    对于顾遇笙来说,偷偷溜进二中并找到迟念妤的教室并不难,况且他们都还在午休。

    “顾遇笙!”

    于是,那便是迟念妤高中生涯里唯一一次,上自习课玩手机。

    顾遇笙问她:“你怎么来了?”

    他是发着光的神明。

    但迟念妤不一样,她身后什么都没有,若是走不好也许还会是万丈深渊,一失足便会粉身碎骨。

    “山东...所以...你不是不回来了?”

    别人闹归闹,家里有人撑着腰,总不至于落得个走投无路的地步。

    “顺利的话也要一个月,要是活儿多的话,估计要两个月。”

    迟念妤知道,那是凌苏。

    其实顾遇笙也想到迟念妤在上自习根本不会理他,但他就是想第一时间告诉她。

    “嗯,都听你的。”

    那...或许就回不去了吧。

    更没人会知道,那个看似蜻蜓点水般短暂地亲吻,里面藏着多少热忱而又浓烈的爱意。

    说着就要把机票撕了,迟念妤连忙按住他:“别...别撕啊,很贵的。”

    “我...要走了,所以想来见你。”

    他隽秀无俦的容颜埋在阴影里,她盯着那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愣了许久。

    她在人潮里寻觅着他的身影。

    迟念妤压低了声音,因为周围的人都还在熟睡。

    顾遇笙回头,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迟念妤自视虽不是什么遵规守纪的优秀学生,但是她很少惹事,凡是要找家长或是扣分那种严重了会开除学籍的事,她都敬而远之。

    迟念妤闻言怔住了,随后才反应过来,轻声抽噎道:“你...你不是要转学去流华嘛?”

    好在迟念妤戴着眼镜,眼尾的红晕没有那么明显。

    可她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又怎么配说这些。

    却没想到迟念妤竟然回他了。

    对于凌小姐的顾先生来说,她是否出席并不重要,就像她没有说出口的挽留一样,都同样的一文不值。

    顾遇笙不忍心吵醒她,只是蹲下来看着她,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迟念妤感到心尖上的痛处和一股莫名地坠落感一同袭来。

    许多年后,她会收到顾先生和凌小姐的结婚请柬,她会盛装出席还是会婉言谢绝。

    如果他还没有检票,她一定一眼就认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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