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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明一下子怒喝:“不!我姐姐不是!我姐姐积德行善一辈子,救了那么多人命,怎么可能是魔种!”

    双生子。镜如尘识海内没有魇,可镜如玉却是魔种——只可能是后天形成的。

    四岁跟一个魔种虚以委蛇,直接用石块划穿那人脖子,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谢识衣犹豫了会儿,才说:“不,是你的恶念我看不到。”

    言卿惊愣地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谢识衣。

    果然,仙盟盟主不能让一个坏人来当,更不能让一个好人当。

    谢识衣:“只是上重天所有人都不愿意承认,被魇寄生的人,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死了,它们活下来也不是人。”

    谢识衣听完言卿的猜想,似笑非笑,语气带着浓浓的嘲意:“秦子昂想不到这一点,他应该只想成为魔神。”

    谢识衣就更不用说了。

    “徐如清跟我说,魇是另一个你。它是你所有欲望的化身,某种意义上,是你想成为却不敢成为的自己。”

    对啊,琉璃心能清晰感知恶。

    言卿一愣,瞬间想到镜如玉的事。

    至于谢识衣说的等什么,言卿很快也猜到了,等七公公从里面拿着净瓶出来。

    “可能因为你不属于这里吧。你的恶,并不受这里的规则约束。”

    可把一切串联起来,又发现答案本来就是这么简单明了。

    谢识衣知道他想说什么,平静道:“我现在不是,但我以后可能是。”

    谢识衣淡淡道:“魇就好比是在你的身体里养的野兽,每一次心头涌起的恶念就是野兽的养分,日积月累,终有一天野兽会长大。它长成庞然大物盘踞在你的身体里,成为你再也无法忽视的存在。”

    言卿说:“你也有欲念吗?”

    听完这两人的对话,言卿心里突然涌现出一点诡异的心情来。

    “几乎每个城池都有个所谓监/禁室,每座城都有个被权贵庇佑的魔种。他们犯了错,每次入监/禁室被审判,会有一万个理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言卿道:“淮明子的魇是他自己的,秦家在十方城将它完完整整收集起来,百年后又利用殷无妄,让魇苏醒。”言卿忽然有一个让自己惊愣的猜想,说:“魇是另一个自己……”

    言卿道:“对啊,要是有一天他们发现你杀错人了怎么办?或者他们发现,魔种真的不是生而为魔尚且有救怎么办?那你误杀了多少好人?”

    谢识衣不置可否。

    言卿失笑:“你那么相信我?”

    或许真的要他姐姐在他面前,活生生吃了人,他才会信她是魔种吧。

    言卿愣了愣,后知后觉点头:“对。”

    金明抬头看她一眼,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柳姑娘,等你有空出去障城外看看,你就知道监/禁室是多么令人恶心的存在。”

    他说完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什么叫欲望不小,完了,他现在在谢识衣眼中得是什么登徒子形象。

    “秦家利用障城女子,把魇都收集起来,如果一点一点将它们分类,重新凝聚。拼凑出一个神完整的魇,是不是也能如法炮制,用同样的办法,让神复活?”

    他以一个异界之魂的身份飘到这个世界,却对这个世界最残酷的魔种作乱,从来没真正体会过。

    金明手指捏得很紧:“该杀的魔种不杀!我姐姐青青白白却被他们红口白牙说是魔种关了起来!”

    七公公抓着拂尘,大怒:“谁!”

    柳以蕊安静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疯狂,忽然沉默了。

    金明脸色扭曲道:“我父母被魔种所害,我不能恨魔种?”

    言卿想到这里,忽然轻轻一笑,对谢识衣说:“幺幺,你知道吗,当初我听到那些关于你的传言时,我特别害怕。”

    一个神产生的恶念过于庞大散于空中,但哪怕是万万分之一进入母体,寄生在胎儿体内,也足以在里面把小孩子的灵魂侵蚀得干干净净。谢识衣说的对:从魇寄生的一刻起,那个孩子就死了。

    谢识衣笑了下道:“是啊,荒谬。我暂时没觉得自己体内有另一个人,所以我的欲念应该还没强大到成魇的地步。”

    谢识衣:“我的欲念是什么你不知道吗?”

    七公公又说:“城里要有动作,寺庙里你也得催着点。”

    谢识衣说:“进不去的,等等吧。”

    后来他们长大,接触到的魔种无一不是大乘期修为。对于言卿来说,魔种跟寻常恶人也没什么区别。

    谢识衣说:“到了化神期,人每一次涌现的恶念,都可以化为实物。”

    七公公训完人,慢悠悠地往上重天走去。谁料他刚一踏入万珠瞳林,马上被什么东西一绊,他是大乘期修为,寻常东西根本就碰不到自己,可这东西又细又冷,勒住他的脚,这么一提居然就直接把他吊了起来。

    言卿错开视线。不过又想到他要把谢识衣哄成老婆的人,他这么害羞干什么!于是咽了下口水强制自己回望过去,言卿慢吞吞说:“你这么说,那我将来也可能成为魔种啊。”

    谢识衣淡淡道:“其实我赞同秦家的理论:没有人会生而为魔。”

    言卿:“啊?我对你欲望不小啊,怎么会看不到?会不会你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柳以蕊一噎,才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魔神魂飞魄散后,每一位神的魇都四分五裂,能力也大打折扣。”

    言卿:“嗯?”

    言卿和谢识衣若是想隐藏气息,这两人是发现不了他们的。

    现在到人间,重新听到类似于章慕诗的惨状,言卿了解的越多,他越觉得,魔种这件事没他想的那么简单……却也没他想的那么复杂。

    谢识衣:“我天生能感知恶。魔种在觉醒之前,恶会格外浓郁。”

    谢识衣轻描淡写:“如果那样,我第一个该诛的是自己。”

    白子谦一愣,得了他的指示,毕恭毕敬说:“好,我让宗亲府改一下安胎药。”

    言卿:“我那时就想,要是有一天你遭反噬了,我就把你带到魔域去。”

    金明说:“我姐姐怎么可能是魔种,是仙人台血口喷人!他们早就和皇室勾结,无法无天,颠倒黑白!”

    。

    “所以淮明子那也不叫复活。”

    “所有凡人魔种,第一次作恶都是吃人。因为口舌之欲,是最浅显也最直白的欲望。”言卿若有所思道:“等到了大乘期,人就开始有了能够和魇对抗的本领,甚至可以将它们化为己用。”

    言卿:“我怕你这样杀人,有一天会遭到反噬。”不过后面越了解现在的谢识衣,他就越觉得,谢识衣远比他想的要无情也要清醒。

    他能想到的事谢识衣肯定也想到了。

    七公公一扫拂尘,曳了眼他说:“白城主,这次的净瓶数量有点少啊。”

    谢识衣闻言却是笑了,冰雪般漂亮,却也如冰雪般通透温柔。

    一个造地很大的寺庙,青灰色的殿脊铺满朱红的瓦,墙壁是明黄色的,尚未入内,先闻到一股檀香。言卿眯起眼睛,看着这座寺庙,想到了闻名久矣的“四百八十寺”

    ——仙人台若是想要囚禁他们姐弟,又何必扯这样一个理由呢?

    谢识衣安静地看他一眼。

    言卿皱眉说:“荒谬。”

    言卿说:“我们现在进去吗”

    白子谦恭恭敬敬把七公公送出去:“公公慢走。”

    言卿瞪大眼。

    言卿又道:“所以,其实我们现在见到的所有魔种,都不是人,而是……诸神。”

    对七公公出手远比找白子谦出手靠谱。

    七公公不以为意说:“现在紫金洲那边用的急,活不久也没关系的。”

    傀儡并不怕死,被逼急了只会自行了断,让他们打草惊蛇。但是七公公就不同了,他是大乘期修士,贪生怕死、为人又阴险狡诈,哪可能被秦家拿捏。

死。是靖王府拉人顶罪瞒天过海在先,你该恨的是官府,而不单是魔种。”

    白子谦道:“公公,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障城的女子平均两月流一次,再频繁一点,恐怖活不久。”

    谢识衣道:“你不会的。”

    言卿喃喃:“既然你能一眼看穿人的恶,那你早该把天下魔种诛尽了啊。”

    谢识衣偏头,轻声说:“你不是很好奇我靠什么杀魔种吗。”

    凡人是没有能力去和神的恶念相争的。被魇寄生,迟早会被侵蚀地只剩躯壳……注定为恶的死局。

    ……魇的本质是恶。

    谢识衣清寒的眼眸中染了点笑意,说:“你说的反噬,是指我被正道通缉吗?”

    柳以蕊低头,取下头上的发簪,在掌心割了一道很深的伤口,用血来驱散这青色深林里的雾。她现在忽然开始同情金明,像是同情自己一样。

    言卿道:“或许不能说化为己用,是他们并不在意自己偶尔被魇占据身体大开杀戒。也并不排斥自己体内活着一个远古的‘神’。”

    言卿沉默很久后,懂了他的意思,谢识衣到了化神期已经算是神了。他就好像是万年前的神佛,万年后在识海产生新的“魇”。

    柳以蕊愣住:“你姐姐是魔种?”

    在宴会上第一眼,言卿就大概能看出白子谦现在是个傀儡。

    白子谦频频擦汗:“好好好。”

    出了万珠瞳林,言卿跟谢识衣重新来到一个地方。城主府占地障城的五分之一是有依据的,就这么一关一关,到现在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寺庙。

    言卿并没有把这话放心上,只当是谢识衣对自己的夸赞。细细梳理谢识衣的话,言卿也对现在的形式有些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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