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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楚云梨摊手。

    他这样的人,谁嫁谁倒霉,最好一辈子娶不着才好。这一回又打断了他一条腿,赵大壮又是大半年没有来,他那边好转,赵母却在秋收后累病了,这一回是真病,没多久就去了。

    赵母一来 , 楚云梨就注意到她了, 此时看到她上前, 直接问 ,“你有事吗?”

    那之后,赵家就只剩下赵大壮一个人了,他腿脚不好,做地里的活很是勉强,天气变幻时也会疼痛,再疼再痛,吃喝都得靠自己,再没有人能帮他端茶倒水,这个时候,他尤其怀念当初赵母在时,赵大丫姐妹还有他媳妇在时的情形,家中最重要的人是他,谁也不敢反驳他的话,尤其是小草她娘,很柔弱的女人,会在他疲累时帮他递上一碗水。

    见楚云梨不在意,赵大丫心情也渐渐放开了,不让赵大壮进门之后,这一日,楚云梨回家时,发现赵大壮居然跪在大门口外,这不让人奇怪,最近他经常这样,一开始就是因为他跪着,赵大丫才心软给他银子的,兴许是他觉得这招好用。

    何鱼道了谢,又问,“你大哥他最近好么?”

    这一日她去地里,回来的时候又遇上了何鱼,她正站在路旁看着酒楼,看到楚云梨,几步走到她面前,“小丫,我想去你地里干活,可以么?”

    赵大壮再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是我女儿,不麻烦你,你给我银子……”

    不过银子没要到,聘礼不够,娶不了了。

    “冷。”小草伸手帮她擦眼泪,“爹打我。”

    她到底是没忍住,背着楚云梨悄悄回了一趟赵家,打算是去见赵母最后一面。

    “你还记得她是你女儿?”楚云梨冷笑着问,“这孩子怎么病的你心里没数?她倒了几辈子霉才做了你女儿。”

    赵大丫眼圈红了,柔声问,“那你冷不冷?”

    以前他来要银子,都是赵大丫在家,前头几次都是以赵母生病为由成功拿走了银子的。

    看来人还是不能太劳累,上辈子,她甚至比赵小丫还要活得久。

    赵母低声道, “现在赵村的人都说,何老三他……不行,而且很喜欢发火,还动手打人。”

    在这里干活,不说别的,因为家中不能离人,好些男人都开始学着料理家务,对待媳妇也不会再随意打骂。还有婆婆,对待在外能拿回银子的儿媳妇,也不好随意使唤了。

    赵母站在原地看了许久。

    那地里干活的,可都是家里面干农活的妇人,个个厉害,而且楚云梨找了个嘴巴厉害的领着,她虽然想要提高女子的地位,却也没想着让她们白拿工钱。稍微年轻些的妇人和小姑娘,基本上不在地里,去了炮制药材的院子的干活,那边活儿要轻松一些,但不是什么人都能去,非得楚云梨亲自点头。

    楚云梨弯腰抱起孩子,“这孩子我救了,唯一的条件就是,这辈子你和你娘,再不许见她。”

    抱着孩子进门,她先让赵大丫熬了药喂下,又赶紧针灸一番,两天后,那孩子才醒了过来。

    她们也没有故意排挤何鱼,楚云梨也不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哪怕如此,何鱼做了几天后,就拿了工钱再也不来了。

    不过后来知道她骗人,本来对赵母还有几分感情的赵大丫也彻底伤了心,母子两人再从她们手中要不到一文钱。

    赵大丫上前安抚,“小草,你怎么生病的?”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小半年,转眼到了夏日,楚云梨这段时间极力给婆婆调养身子,但她的身子还是一日日灰败下去,兴许,过不了今年了。

    她眼神沉沉,“往后你要是再来,我那大刀可还放着的。”

    回了赵村她一路上看到熟悉的风景还挺感慨,但看到自家小院中赵母在飞快打扫院子后,当下又气又怒,转身就走。

    要知道,上辈子何老三可是好人, 人前从不发火。认识他的人提起都会叹一句可惜。尤其赵小丫没能给他生个孩子, 都说他时运不济。

    因为这个,她还郁郁了好几天,楚云梨知道后并不奇怪赵母的做法,赵大壮无论做什么在她眼中都是对的,这姐妹俩合该帮衬。

    算起来该三岁大的孩子,还不如人家刚刚会走的孩子大,抱在手中轻飘飘的一把骨头,就是骨头都是很细的,生怕一使劲,这孩子的手就断了。

    “小丫,娘对不起你。”

    楚云梨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

    赵母嘴唇颤抖了下,“你叫她什么?”

    只能说,人各有志!

    何鱼第二天就去了地里干活,那些妇人整天干活的间歇就会说些各家的消息,尤其对于东家的事情就更喜欢议论了,不过都是偷偷的。对于何鱼的身份大家心里都清楚,见楚云梨还愿意让她干活,都赞东家善良。

    赵大丫给了,不过因为她本身就是跟着楚云梨过日子,一直在家中打理家务,手头的银子都是楚云梨给她采买肉菜的,并没有多少。赵大壮紧接着来了几天,赵母的病情在他口中越发严重。

    三岁大的孩子还不太会说话,但她很聪明,意思已经表达了出来,洗了澡没穿衣裳。

    赵母看着婆婆身上整洁的衣衫和脚下干净的鞋,证明她确实是不用干活的,女儿愿意奉养别人,也不愿意借自己一枚铜板,她突然觉得胸口堵的喘不过气来,不知不觉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最要紧的,还是因为有了这份工钱,家中日子宽裕了许多。所以,她们对于楚云梨这个东家,感激居多。

    赵母看到她,先是惊喜,然后听到她问这个,下意识就道,“你们是亲人,互相帮衬难道不应该?”

    之后没多久,发现她去了边镇的富商家中做了丫头。

    走了几步到底不甘心,赵大丫转身回去,走到自家站在篱笆院外,问,“娘,大壮说你病了,问我拿了好多银子,这事儿你知道吗?”

    见她顿住脚步,赵大壮忙道,“小丫,给我些银子,我带小草去看病,算是大哥求你!只要你能救她一命,想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看着她脸上瞬间冷淡下来的面色, 赵母心情复杂,“我想来跟你说, 当初我错了,不该把你嫁给何老三。”

    “何老三的腿被打断,他娘去照顾他时, 被他把热汤当头浇下, 脸都被烫伤了。”赵母声音低低, “而且还是他们村的狗剩说他不行之后的第二天, 狗剩传出来这个消息, 好多人都不信,没想到第二天何老婆子就受伤了,当时摔在地上都起不来,许多人都看到了。”

    然后,他又会想念女儿,如果她在,也会照顾自己。

    赵母生病了,她还挺担忧,嘴上再硬气,心里也还是忍不住担忧的,尤其到大壮的语气中,赵母命不久矣。

    她说了不让赵大壮见孩子,就真不让见,发现他偷偷跑来找孩子,楚云梨就揍了他一顿,也是后来赵母跑上门骂她时才知道,早前他问赵大丫要的银子已经快一两,再多来两回,哪怕他跛了,也能娶一个媳妇了。

    她是真不知道,不过想也知道不好了。

    赵大丫抱着她,“往后,小草跟我过日子,再不回去了。”

    “洗澡……衣裳……”她摆摆手。

    她和两个女儿似乎都没有这样亲密的时候, 眼看着到了中午,做饭的婆子送了饭菜过来,地里的妇人都出来吃饭了, 她才回过神来, 往楚云梨那边走去。

    赵母愣住,半晌无言。

    不是赵大丫舍不得这份情意,而是赵大壮几乎跪在地上说赵母生病需要抓药,这银子拿去是救命的。

    “忘了跟你说,我现在叫李云,我是婆婆的女儿。”楚云梨看着她,认真道,“当初我出家门,是娘收留我,以后我会给她养老送终。”

    当下的人哪怕装病,也没有人会拿长辈生病来说事,总是怕祸从口出,万一一语成谶长辈真病了怎么办?

    看到楚云梨,她还有些惧怕,声音细弱,“姑姑……”

    楚云梨倒是碰上过一两回,只要没进门她就不理会,但是今日……赵大壮的面前,放着一个薄被,被子里裹着一个满脸潮红的小孩子。正是赵大壮前头媳妇留下来的那个姑娘,叫小草。

    这倒是稀奇了,楚云梨满脸惊讶的看着她。

    但是今日……楚云梨的眼神落到了被子里的孩子身上,满脸潮红,呼吸急促,眼下隐隐泛青,这孩子再不救,就真不行了。

    赵大壮的腿好了之后,再来找过她们,确切的说来找过赵大丫,想要借银子,最后还借到了。

    赵大壮对于这个妹妹,心下还是憷的,只要看到他就能想到两腿彻骨的疼痛,床上躺了大半年才好转。此时再看到她这样的眼神,来不及多想,连滚带爬就跑了。

    楚云梨把小草抱过来,一是可怜这个孩子,二来,赵大丫似乎没有再嫁的意思,但表示过想要养孩子。

    那之后赵大壮再次上门,她就不让他进门了。

    楚云梨看着她,问,“你摸着良心说一句,如果那时候你知道何老三脾气暴躁还会打人,且他不能圆房之后,还会不会让我嫁?”

    见她不说话,楚云梨扶着婆婆转身 ,“娘,风有些大,我们回去吧。”

    如果是一开始嫁给赵大壮的那个何鱼,对于药田里的这些活,应该是得心应手的,虽然辛苦些,但肯定能坚持下来。再如何也不会比庄户人家家中春种秋收时累,但是已经做过镇长家姨娘的何鱼,见识了那些富贵之后,不乐意自己做一个月不如人家头上一支钗。

    “当日你走的时候,不是说要对我不客气?”楚云梨一点给她面子的心思都无,“你要愿意就去。”

    其实还是会的,只要能让赵大壮娶上何鱼,赵小丫就该嫁,当然了,何老三这样子,何婆子那边是不敢再拿乔的。

    哪怕是赵大壮拿她身子说事,赵母第一反应还是护着,赵大丫彻底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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