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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升降梯慢慢悬起、齿轮摩擦,布告栏继续“咔哒咔哒”地往上滚动:

    那是一个不见边际的纯黑之域,幽绿魔导灯稀疏点缀,能让暗精灵的眼睛舒适而长久地睁着。空间中央,依照地底审美仿造一处天然溶洞大厅,四周墙壁真实地布满潮湿苔藓,积水坑、岩石尖刺和藤蔓在洞穴阴影里若隐若现。

    两人都沉默下来,盯着公告栏。加茜娅是怡然自得,她那堪比中央控制台的脑子正迅速吸入信息,像玩拼图一样嵌进合适的区域;米拉眼神飘忽,又看又不敢看,视线一触上去就被烫得乱转。

    次日清晨,资源署。m.shangyuewu.com

    同行者包括资源署各部职员、从军部和魔法监管局调遣的自卫队干将,以及数名参与项目投资的探险家协会代表。

    可“假军火”这事……

    加茜娅暗叹一声:以退为进,坐实罪名,聪明。她略作担忧地转向米拉:“这种时候,你还是离莫伯斯远些吧。”

    加茜娅不由冷笑,心中确定:“中州”系媒体,均属莫伯斯及背后政派喉舌。

    两位黑袍子一言不发,即刻动手,就在这洞穴大厅里互放出惊骇如雷鸣的杀戮魔法。其余成员们安静旁观,见其中一名应声倒地,旁边坐着的便将他拖出大厅。

    “真是的,我还以为你这干瘪的老东西,水分黏稠稀少呢。”他低声抱怨着,一手伸进衣服口袋里。

    升降梯门打开,加茜娅抬起眼。派遣函,估计这会儿已经送到她桌子上了。

    这主管本是个靠见机行事而上位的墙头草,耳根最软,闻此妙计,即刻允准:“就按艾莉说的做!法布斯,你要是都做成了,我给你申请升任四星职务。”

    栏目很快切换到资源署内部消息,放出本季度一系列的新大陆外勤项目派遣名单:【西高地矿山项目组】……勘探分析评估专员:加茜娅。

    长桌主位坐着组织内部的一名中层领导,也是负责此次军火交易的事务主管。相关成员依次安静落座,与邻座暗精灵互行手背相碰的问候。

    米拉抱着文书走进升降梯,靠在金属墙壁上,面对加茜娅和公告栏,抬嘴就是一个悠长的呵欠。公告栏齿轮滚动,她惺忪的眼忽然张大。

    剩下的,让那群人类自己去辩白吧!再往后要怎么打起来,可不关他的事。

    若坦诚地回报总部,说军火的确系假,那真的那份哪去了?当场所有涉嫌掉包的成员,包括如今与莫伯斯势力进一步接触、“疑似被策反后帮人类说谎”的他——他是头一个逃不掉怀疑和背锅的!首领的怒火会                                                烧得他死无对证。

    “另外,更令我诧异的是,此前多次合作的人类盟友,蒙格马利家族的那位议员,竟诬陷我们送去了假军火!还声称我们中间出了内鬼,因此爆出照片!”

    他拍了下桌子,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为这两件事,首领差点革我的职!”

    加茜娅丝毫不乱:“这种关键时候还是别轻举妄动了,最近到处都在查人呢,说是资源署内出了间谍。”

    按常规讲,三日之后便进入项目集训期。那些潜入资源署的“数据泄露案”秘密调查组成员,也将很快与她展开较量。

    座首主管正要开口,旁边坐着的艾莉忽然拉住他的手,冷笑数声:“既有勇士站出来,愿担当重任,何不连军火真伪一块儿查验?这两件事联系紧密、万万不可分开……”她眼睛一转,“况且,前一阵的魔导机械实验室爆炸案,不全靠法布斯查了个‘水落石出’么?想必他专擅此事,此次立功后可升任监察专员!”

    《中州经济报》记者称,该事件疑似暗精灵内部派系斗争,或有势力刻意栽赃嫁祸,试图通过匿名爆料引导调查方向……自暗精灵多起恐袭、非法交易案遭到曝光,联邦民众的恐惧与排斥日益加深;元老院与精灵议会内部正加快商榷相关法案的修订与完善。”

    他自告奋勇地举起手中照片:“当前最紧急之事,乃是查清组织里的内鬼与背后指使者!属下愿负责抓捕照片爆料的真凶!”

    法布斯正欲辩解,眼见着主管大人被艾莉捧着头转过去,当着在场所有暗精灵的面,火热而凶狠地亲了个响嘴。

    “你懂的,我……”米拉浑身僵硬,眼神飘忽不定,“怎么办……”

    桌边有一台大型内部电话机,外露的零件错综复杂。这玩意他总研究不明白,转着手柄乱播了几圈号码,听见“滴——”的长鸣声后,满意地点点头,施放位移术离开。

    米拉勉强自己转移注意力:“西高地?离伊瑟尔州很近。我听说那地方超级危险!你要是不想去,我回头问问我父亲,看能不能帮你疏通关系,豁免一下。”

    电光火石间,冰凉的匕首横在他脖颈上,一刀划过,熟练灵巧。

    他两眼一翻,近乎绝望地接受了自己“临危受任”而不止一任的倒霉事实。

    座下立刻有暗精灵站起,叫嚷道:“我早说过人类不可信!这整个事件就是他们策划的!既然如此,何不直接翻脸?让他们瞧瞧地下河的暗涛有多可怕!”

    ——暗精灵总是对自己同族的位移魔纹波动十分敏感。

    当夜,法布斯心惊肉跳地接受邀请,前往莫伯斯私产仓库查探、确定“军火为假”的事实后,复又更失魂落魄走进附近旅馆,琢磨该如何雕饰密函语言。

    ——————————

    法布斯坐在简陋小旅馆二楼窗口的桌边,就这么七弯八扭地猜来想去,在太阳即将升起之时,终于心一横,拍案决定:回报军火为真!

    “大惊小怪,那帮老头子就是这副德行。”米拉很快掠过这个话题,“这么说你一个月后就走啦?”

    法布斯转过头,视线刚捕捉到一双戏谑的银色眼眸,便全部黑了下去……

    他对面一名成员随之起立,发出怒吼:“暗河的存在就是要为地下族群谋求权利!你这么做只会加剧矛盾,让我们遭受灭顶之灾!”

    拉斐尔半蹲在法布斯尸首旁,剥了颗草莓味硬糖放进嘴里,一边吧唧吧唧地咀嚼,一边把匕身的血在他衣服上随意地擦了擦。

    一道悠闲调侃的青年男音在他背后响起:“总是这么自私的话,每一步都会被猜中啊。”

    一些成员,包括法布斯在内,俱抖了几抖。也有些好事者,饶有兴趣地拍手叫好,简直恨不能看他俩上桌表演。

    拉斐尔迅速地闪开身,但仍不能避免地沾了点血迹。

    他起身进厕所洗了把脸,转了转脖子,活动着肩颈走出来,去打开门窗。

    “米拉!”加茜娅赶紧拽住她。

    与此同时,“因考虑此地元素暴走周期短,地区武装势力频繁活跃”,新代表卢克西斯的名字列在最后:元老院特派专员,以‘特别技术顾问’身份加入自卫队随行。

    “加

    调查照片还好说,那嫌犯早已被他瞧见,只要找出任何蛛丝马迹,他甚至可以凭借避嫌条例,越级举报给更上一层的领导,绕开这不晓事理的风流主管。

    暗精灵地下城黑湖中的某座小岛上,一层防窥听魔纹结界悄然张开。

    “诸位,我想你们都已知道,地上世界出现的那些照片,引起了联邦监察院的注意……暗河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报端;驱逐暗精灵的法案,正被各行各界的地上族群重新提起。”

    “【快讯】今日凌晨,联邦监察院收到匿名举报函,内附多张魔导军火交易照片,据传牵涉蒙格马利家族成员与暗精灵“影子同盟”地下组织。若消息属实,则牵涉重大走私案,官方已启动调查……

    杀戮结束后,照例要吃点甜的,舒缓心情。

    就在法布斯用指间血写完传讯密函、以族群独有秘术将其烧毁传送走后,他忽然打了个寒战。

    “【军部突发快讯】联邦少将阿纳鲁·蒙格马利主动引咎停职自查,并就其弟莫伯斯所受的相关指控发表公开道歉声明。”

    天亮了,加茜娅也该起来了吧。拉斐尔愉快地想。

    他们也忘记了,这是方才哪一派的成员,不过这并不重要;互相之间对决而死几个同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片刻后,他熟门熟路地摸进加茜娅房间。今天的加茜娅比较漂亮,穿了一身浅粉色长裙,还没套上出门的外衣,两截雪白的小臂撞在他眼底。

    “我会早点回来的,夏天之前,赶上你的生日。”

    在水滴声和风过岩隙的呜鸣声之中,坐在首位、浑身由黑布包裹而不见面容的主管大人站起身,分别将两叠照片传阅下去。随后,他敲了下桌子,从深不见底的黑帽子底下传出低沉沙哑的声音:

    他侧倒在地上,脑袋以某种诡异的姿态扭曲到一边,大量黑红的血液从折断处向上喷涌而出,溅得满墙满地都是。

    就在所有成员议论纷纷时,靠末的座位忽然站起个黑影。那是身材瘦小,而满面褶皱的暗精灵法布斯。

    米拉却扬起声叫道:“那可是臭名昭著的暗精灵!谁知道他们搞什么鬼……”她扑到告示栏前,要用手去按那滚动的纸张,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

    大厅里摆了一张不规则石质长桌,桌上除了蜘蛛宝石的雕塑外,便只放了两叠函件:一叠正是地面媒体报道的走私案照片,另一叠刚刚由莫伯斯手下通讯员传来,怒斥他们与他交易的是“假军火”。

    高大茂密的磷光蕈林中,紫黑色毒雾弥漫流淌,菌群剥落的荧光鳞片碎屑漂浮其中。在雾气最浓之处,隐藏着一个无形的次级折叠空间,由“暗河”组织数名长老的空间魔法共同搭建。

    “加茜娅!这下怎么办……他要有大麻烦了,走私魔导军火不是闹着玩的。”米拉转过身,话语里带着哭腔,“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劝说父亲,让他支持驱逐暗精灵的法案!那些脏老鼠不配拿中州居留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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