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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眼中寒光闪烁:“既然你想抢先机,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布局。”

    “李公公。”子时么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父皇若真安好歇息,为何不见内侍传召免跪?为何不见御前太监出宫报信?为何连一把伞都无人送来?”

    “谁不敢?”子时么冷笑,“只要父皇一日未醒,谁掌握禁军、控制宫门、掌控奏折流转,谁就是实际上的帝王。你以为老四那般沉稳之人,会在这时候毫无动作?他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子时么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意:“名不正?那我们就让它正。言不顺?那就让天下人都听见我们的声音。”

    一身墨蓝常服的老四正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封密报,眉头紧锁。身旁心腹低声禀报:“主子,乾清宫刚刚传出消息,子时么等人已强行入宫,宣布代为监国,并召集太医会诊。”

    乾清宫内,子时么坐在龙榻旁,手中握着一支朱笔,开始批阅第一份奏折。他的字迹沉稳有力,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她知道,这一场风暴,已经无法避免。

    也是胤?的母亲。

    “原来如此。”他轻声道,“难怪母妃跪求太后出面调解,却被拦在外头;难怪额娘冒雨奔走,反累得祖母跌伤;难怪我们跪了整整一夜,无人来赦??因为整个宫中,早已乱作一团,只等着一个人醒,或是……永远不醒。”

    子时么回头看他,眼神平静:“李公公,你说错了。我不是发布命令,我只是告诉所有人??从现在起,乾清宫不再是某个人的秘密,而是整个大清的心脏。谁想捂住它跳动的声音,就得先踩过我的尸体。”

    与此同时,畅春园偏殿。

    宫女摇头:“五爷去了乾清宫,听说是要陪着几位爷一起守驾。”

    “好。”子时么点头,随即回头对三人道,“走,随我去见父皇。这一趟,不是求情,而是夺命??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命脉。”

    雨水顺着琉璃瓦檐砸落成帘,将乾清宫前的青石板冲刷得泛着幽光。【热门言情书籍:顾念书屋】子时么立在雨幕中,湿透的蟒袍紧贴脊背,发丝垂落额前,水珠沿着下颌一滴一滴砸进泥泞里。他站得笔直,目光却如刀锋般钉在李德全面上。

    子时么缓缓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唯有深不见底的冷静。

    “醒不来。”老四冷冷打断,“太医我已经收买,只要再拖六个时辰,大局已定。等到百官齐聚太和殿,看到的是一个‘因病休养’的皇帝,和一个‘临危受命’的摄政王,你说,还有谁能翻盘?”

    宜妃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手臂缠着绷带。她听着宫女汇报外面的消息,听到子时么闯宫侍疾、宣布监国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被忧虑取代。

    她是德妃。

    他望着东方初升的朝阳,喃喃道:“二哥,十三弟,抱歉了。这条路,我必须走下去。”

    帘幕掀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御医拄杖而出,面色凝重,向子时么拱手道:“子时么不必再问。圣上昨夜突发心疾,晕厥于乾清宫东暖阁,至今未醒。脉象虚浮无力,气血逆乱,恐……恐非短时可复。”

    老御医低头,声音沙哑:“老臣无能,只知尽力施救。【高评分小说合集:书易小说网】然龙体虚弱已久,此次又因怒极攻心,内外交迫,能否醒来……全凭天意。”

    他说完,转身看向三位兄弟,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人弟,十弟,十四弟,眼下局势已明。父皇昏迷不醒,乾清宫封闭,消息断绝,朝局悬空。若我们再不做些准备,只怕明日早朝,便有人要借机生事,把持中枢。”

    但她旋即睁开眼,目光坚毅:“传话下去,让府中护卫全部待命。若有异动,宁可违制,也要护住五阿哥周全。另外,派人去联络马齐、张廷玉,就说??宜妃恳请两位大人,务必在早朝上为皇子们说话。”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淡淡道:“而且,我相信父皇不会怪我。因为他教过我一句话??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方为真孝。”

    此言一出,天地仿佛静了一瞬。

    而此时的慈宁宫。

    他知道子时么说得没错。一旦老四抢先出手,自己这个隐瞒圣体病情的人,必定首当其冲成为替罪羊。而若此刻放几位得势皇子进入乾清宫,至少还能保全性命,甚至借机倒向新主。

    而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在这寂静的晨光中,为他点上一盏心灯。

    “那御医呢?”人时么猛然上前一步,靴底溅起泥水,“方才你说御医已为父皇请脉,如今人在何处?若父皇无恙,御医怎会彻夜不归?若父皇有恙,为何不昭告六宫、延请太医会诊?你一句‘并无大碍’就想打发我们兄弟?”

    李德全闻言大惊,急忙低语:“子时么,此举逾矩啊!您尚未得圣旨授权,怎能擅自发布命令?”

    老四缓缓放下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得倒是快。”

    子时么瞳孔微缩,手指猛地攥紧袖口,指节发白。他早有所猜,却仍被这实情击得心头一沉。人时么更是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住,被十时么扶住肩膀才稳住身形。

    真正的较量,将在太阳完全升起那一刻,正式拉开帷幕。

    李德全浑身剧震,额头冷汗直流。

    他转身唤来亲信:“立刻派人前往丰台大营,持我私印调兵符令,接管城防。同时通知佟相,今日早朝,我要弹劾宜妃干预朝政,牵连其子胤?擅离职守、私闯宫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一击毙命。”

    李德全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奴才该死!奴才不敢隐瞒,只是圣谕严令不得外传,否则株连九族!奴才实在……实在不敢啊!”

    十四时么低声道:“可我们还在受罚,名不正言不顺,如何与他对峙?”

    她明白,她的儿子,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宜妃闭上眼,轻叹:“傻孩子……你可知你现在踏进的是什么地方?那是龙潭虎穴,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众人皆是一震。

    紫禁城的雨,终于停了。

    而在遥远的景仁宫一角,一位身穿素衣的女子默默点燃了一炷香,跪在佛前低声祈祷:“愿菩萨保佑,让他平安归来,无论胜负,只求一命。”

    话音落下,他并未起身,而是朗声道:“传令六宫:皇帝偶感风寒,暂歇养病,由四位皇子轮流侍奉左右,所有奏折须经乾清宫批阅方可下发。另,请太医院全体太医即刻集结,协同诊治,不得延误!”

    雨声骤然清晰起来,敲打着屋瓦、地面、人心。

    十时么脸色变了:“你是说……老四已经动手了?”

    “不是已经,是即将。”子时么目光如炬,“他必会在父皇病情曝光之前,以‘代掌政务’之名,接管南书房与兵部文书。只要他拿到调兵虎符,再联合佟国维一党封锁消息,便可名正言顺地摄政??哪怕父皇醒来,他也已是既成事实。”

    可天空依旧阴沉,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雷霆正在酝酿。

    人时么咬牙:“谁敢?!这是谋逆!”

    十四时么虽未开口,但眼神锐利,早已看穿其中蹊跷。四人并肩而立,雨水淋漓,气势竟压得李德全后退半步。

    他转向李德全,语气陡然转厉:“李公公,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装聋作哑,等老四掌权之后清算旧账,把你这个‘知情不报’的贴身总管推出去祭旗;二是立刻带我们入宫觐见父皇,由我等皇子亲守龙榻,昭告六宫??从此以后,乾清宫之事,不再是你一个奴才能够遮掩的!”

    权衡片刻,他终于伏地叩首:“奴才……愿为诸位爷引路。”

    十时么也冷声道:“李公公,我等是皇子,不是任你哄骗的小奴才。今日这事若传出去,外头怎么说?说父皇病危不报,反让我们在雨里跪到天明?还是说你们这些近侍胆敢欺君瞒上,擅自封锁消息?”

    子时么走近床前,跪地叩首,声音低沉却坚定:“儿臣胤?,携弟胤?、胤?、胤祯,叩见父皇。听闻圣体违和,忧心如焚,特来侍疾。”

    “你说什么?!”人时么声音颤抖,“父皇……父皇他……”

    “五阿哥呢?可有回来?”

    李德全脸色微白,手中拂尘轻颤,面上依旧堆笑:“子时么言重了,乾清宫确有规矩,此时不宜惊扰圣驾……”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殿内传来:“罢了。”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可是主子,这般行事,是否太过激进?万一皇上醒来……”

    四人踏入乾清宫时,殿内烛火昏黄,药香弥漫。龙床上的康熙面色灰败,呼吸微弱,胸前起伏几不可察。御医们轮番值守,人人疲惫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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