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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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晃晃的月光下那双时常疲惫而绝望、从中可以冒出死气的红色瞳仁，被泪水蒙上一层厚厚的阴霾，他就这样看着我，带着一种深沉的悲壮。

    他在拒绝我。

    他在说什么？这个人真的是我吗？

    “尽管生命是最顽强的，但也是一切怯懦的源头。”

    死亡也让爱有了形状，一如它塑造了生命那般，把爱变成一种命运。

    “快斗，我很爱你，一直都是。”

    “你真傻，真理。你真傻。”

    顿时重见光明令我有些睁不开眼，一张让我魂牵梦萦的脸出现在咫尺面前，我回到了自己身体里。

    “快斗，这就是为什么我如此害怕你。”

    他站在我面前，像缎光的丝绸又像纯白的火焰般燃烧，或者说像充满希望的一切事物。

    “一座看起来像天堂的地狱，也依旧是地狱。我浑身都充斥死亡，而你令我感到虚无缥缈，脆弱到让我害怕会折断你的翅膀。”

    他握住我，弯弯笑眼，泪水在眼眶中被挤碎，不再痛苦与绝望，更多的是疼爱。

    他捧着我的脸颊呼喊我的名字。

如果是我，一定会想方设法把这弥足珍贵的事物占为己有。但真理即使被完全吸引住也丝毫不想接近，他甚至愿意牺牲自己让那光芒更加耀眼。

    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死亡会是什么样，一连串捉摸不定和一再重生的形态，一种充满焦虑的变化多端，一个无法完成的世界。

    真理，就算你的爱不属于我一个人也可以，你可以去爱世上所有人，但我会只爱你。

    显然他听到了我的心声，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样。我们会在一起无非就是想逃离这一切，我们都知道他根本摆脱不了这悲惨的命运。而事实上，正是因为在这样的阴影下相爱，我们才能够拥有如此强烈的、用再多代价也换不来的情感。

    在这满是未知的黑暗里，带着纯粹、坚定不移和无所畏惧，勇气使其更加完整，他每向我走一步我的心脏便跳动一下，越来越近直到几乎快要照亮我眼前所有的漆黑。

    所以这才是你的回答吗。

    你这样真的让我好难过。

    我想拥抱他支离破碎的灵魂，真理，你在听吗？

    他是谁，真理喜欢的人吗？

    属于人类的体温，甚至能听见他血液翻涌的声音，我突然很渴望这股温暖的泉水，想要舔舐它，撕咬它，破坏它。最后跟他同归于尽——这具身体原始的本能。

    秩序的枷锁让你克制，可惜心跳是骗不了人的。

    真理，你露馅了。

    “所以我开始在众多生命的集合体里寻求那种我无法在自身中找到的东西。”

    克制、折磨、残忍——这颗绝望的心在我体内散落一地，泪水和爱的咸味。

    在这个奇妙的夜晚，对爱的渴望和生疏的吻、天空与大地的沉寂紧紧相连在一起。两个因命运而结合的生命之间的微妙平衡，我们共同拥有的、那种对一切与此刻无关者的漠然，让我们看起来很像。

    我低下头，闭上眼不再去看那可笑的光芒，笨拙地亲吻他。他潮湿的嘴唇带有咸味，为什么痛得泪流满面也要拒绝我呢。

    他开口说话，是我的声音？！

    语毕，他再一次喊了我的名字。

    “这就是我给你的回答，快斗。”

    我相信他一定能听见、看见我的心碎和对他的渴望。

    我离开他的唇，轻轻拂去他眼角的泪滴，他哭泣的样子意外地讨人喜欢，但也更加令人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