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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野接了过去,他手臂伸远,说:“我来按。”

    他一直是这样,冷淡但不失礼貌,即便对方知道他是在敷衍,也很难从他的态度和措辞里挑出什么毛病。

    此门挨近学生宿舍和校外商业街,超市、快递点和共享单车停放区都集中在这一块,晚饭时段学生进进出出,繁忙得不得了。

    郁野将照片存入相册,犹豫两秒钟,点击右上角菜单栏,设置当前聊天背景,选择了这张照片。

    经过客厅,头发上的水滴落下去,在地板上洒出一条延伸至卧室深处的线索。

    “我声音很大的,姐姐,是你目中无人。”

    她被一张浴巾裹住,打横抱起。

    “没啊。卓景阳说他好像不打算去考GRE了。”

    同卓景阳道别之后,郁野离开宿舍,往西门走去。

    好在,定格在了他惊讶的表情之前。她因为是突然转头,有几分虚焦,但反而营造了一种不可多得的氛围感。

    “进。”

    “好!”

    卓景阳点头:“哎,真羡慕你。至少爱情这头你是顾上了,不像我两头不靠……”

    进入到六月初,郁野要准备期末考试。

    解锁,是程桑榆发来的照片。

    群里来了消息,程桑榆解锁手机去看时,忽听一道女声喊道:“桑姐!”

    恰好那天工作室剧组在大学城附近拍摄,程桑榆便决定去趟学校,接郁野吃晚饭。

    她手里拿着一瓶茶,握着瓶盖,要开不开的,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桑榆不时往里张望,生怕错过,转念一想应当不至于,他那么醒目的一个人,恐怕一眼就能看见。

    她把车停在西门附近,去往校门口等人。

    程桑榆笑起来,觉得她真是坦率得可爱,“非要我说的话,北京也没有比南城洋气到哪里去。”

    “对。”孔新语叹声气,“不是都说校园就是象牙塔吗,现在感觉好像突然一下子,这个塔就被拆掉了

    程桑榆这边,好几部剧进入长期开发阶段,她作为内容总监,虽然不会直接干涉剧情走向,但仍然全局把控剧定位和调性不要出现偏差。

    程桑榆第一次知道,连尖叫都短促得来不及是什么样的一种体验。

    孔新语点点头。她的两个朋友在叫她,她挥了一下手,“我跟我朋友去吃饭啦,桑姐拜拜!”

    可她总是配合,不管是情侣头像,还是拍立得,还是这样亲密接触的留影。

    程桑榆立马抬眼。

    程桑榆愣了一下,“那他要保本校,还是……”

    郁野把硬币递给卓景阳,说道:“我收拾完就离校了,有事微信联系。”

    孔新语又说:“他这个成绩,留在国内真的很可惜。我如果不是家庭条件不支持的话,肯定也是优先考虑出国。”

    “拜拜。有空来家里玩。”

    此刻,她心理比生理更接近崩溃的边缘。

    “……”程桑榆手掌撑在他的脑袋上,发不出声。

    没处可退,身后就是冰冷瓷砖。连跌落也不允许,因为膝盖被他手掌紧紧固定。

    他都走到了面前,她还没发现。

    “好。”

    有人插话:“我们对面房产中介招人都只要大专以上,都不是那种大型连锁的。”

    “好。”

    门虚掩着,他抬手敲了敲。

    一半,特别没有安全感。”

    水阀被关上了。

    两人不在同个宿舍,住隔壁。

    按下拍照键的同时,郁野面露讶色。

    郁野拉开抽屉翻找,他同宿舍的有个男生问卓景阳:“老卓,你保研还是找工作,定了没?”

    “我……我还没问过他,我找机会跟他聊聊。”

    “不都说现在生育率低吗,怎么大学生全都找不到工作。”

    郁野他们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于6月20号。

    恐怕未来也无人能够超越。

    推门,程桑榆正在洗脸。

    她兼容得没有一点勉强,仿佛这都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去做的事。

    什么是自作孽不可活,她领会到了。

    卓景阳叹声气:“我也想马上就业,但找之前实习的组长咨询了一下,他们现在招人,本科学历直接一刀切,研究生非211及以上也不会考虑。”

    他重新闭上眼睛。

    是只有一定阅历的女人,才能穿得出味道的基本款。

    /

    两人都忙,一周可能见上两次面,要么是晚饭时间,要么是程桑榆下班之后,一道吃个宵夜。

    孔新语笑着摆摆手,“一点点不值钱的小东西,不要这么客气。”

    “三、二、一……”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进去,停在她身侧,把手臂往洗手台台沿上一撑,低下头去。

    程桑榆动作停了一下,因为镜中看去,他这样低头的样子,实在好看得有点过分。

    “……你走路没声音吗?”

    “什么时候”、“跟谁”等问题立即跟上。

    挨近门口有个超市,他一眼看见站在玻璃橱窗外的人。

    她只在一些成-人影像里见过的场景,此刻却真实发生在热气腾腾的浴室里。

    “嗯。”

    他清楚知道,程桑榆十六岁恋爱,二十二岁结婚,三十岁离婚……什么没经历过。

    他不动,不作声,只是看着她,保持这样有点坏的笑容。

    一抬眼就有一张英俊的脸凑得这样近,实在对心脏不好。

    考试结束以后,他离开考场,跟卓景阳一同去往宿舍。

    收拾东西时,卓景阳过来了,问他借两个硬币投洗衣机。

    郁野在原地待了好一会儿,往浴室走去。

    郁野在宿舍也有床位,养狗的缘故,不怎么常住,考试周遇上整天都有考试的情况,在宿舍休息更加方便。

    程桑榆一把夺回手机,也不看他,飞快往浴室走去,“……我传给你。”

    “姐姐求我一下。”

    郁野很清楚,一旦毕业,这些来往不多的同学多半陌路,那么披露私事毫无意义,还有可能多生口舌。

    后续一切,她都在郁野的热烈而幽寂的注视里进行,他对她已经熟悉到不必采取那个不雅观的姿势。

    “真的吗?”

    水声哗啦,程桑榆听见郁野低声问:“一起洗澡……可以吗?”

    郁野不作声,只是再往前走了半步,抱住手臂,把脑袋低下去。

    “郁野……”程桑榆声音发抖,“……求你……”

    温热触感挨上脸颊,一瞬即逝。

    立即有舍友问:“郁野脱单了?!”

    “之前给桑姐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忙起来搞忘了,我上午交给郁野让他给你带去,要是知道你会来,我就自己给你了。”

    天气炎热,她头发随意地抓了起来,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身裙,裙子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全靠质感和裁剪取胜。

    孔新语好像被安慰到了,片刻,话锋一转,问道:“对了桑姐,你知道郁野有什么打算吗?”

    “嗯。你去了就知道。”

    未来的去向,是这一阵最高频的话题。

    程桑榆沉默。

    “他不是要准备出国吗?”

    后续发展顺利成章,可也完全突破了程桑榆的预料。

    “谢谢你呀,老是这么破费。”

    程桑榆倏地转头。

    “不知道。他GPA专业第一,又有竞赛成绩,又有论文成果,申请藤校十拿九稳的,MIT、康奈尔和普林斯顿都有和我们对口的专业。就我知道的,他参与过我们副院长的课题,完全可以匹配普林斯顿的可燃流体研究组。”

    是孔新语。

    程桑榆似乎终有所觉,蓦地抬头,又立即被吓了一跳。

    郁野背上包,把椅子推进桌子下方,“校外的。有机会介绍大家认识吧。”

    孔新语点头,突然凑近程桑榆,低声说:“其实是因为我没去过北京,我有点害怕自己表现得像个乡巴佬。”

    大家笑起来。

    “考完就要认真准备保研的事了吧。”

    “还不是最核心的岗位呢。”

    “因为你爸妈生你那会儿生育率并不低。”

    是只属于他们的独家回忆,绝无仅有。

    “嗯。今天最后一门专业必修课。”

    某个瞬间之前,他却突然停住动作,把眼睛抬起来,隔着白茫茫的水雾看着她,露出一个有点恶劣的笑容。

    “你也是今天结束考试?”

    第46章 46“如果你真的是只小狗就好了。”……

    孔新语让那两个女生稍等,自己走到程桑榆跟前,笑问:“你来接郁野吗?”

    郁野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有点不知所措,等了片刻,手机一振。

    这些把戏,甚至站在他的角度,也不得不承认有点幼稚。

    程桑榆露出笑容,“东西都收好了?

    不是第一次听他这样讲,可她仍然觉得,这是一种最顶级的邀约。

    “靠,太卷了吧。”

    身旁还有两个女生,大约是她的室友或者朋友。

    “以你的成绩,推免外校肯定没问题的,不用太焦虑。”

    “一起?”郁野哑声问。

    被羞耻心煎熬,却又忍不住低下头去,看着热水淋下来,浇在郁野漂亮而干净的脸上,而他睫毛簇湿,闭着眼,啜饮得专心致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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