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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啦。

    裴寂抬头喘着粗气应了一声,最后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叮嘱一句“好好睡觉”后,抬脚向外,大步离开。

    刘畅冷笑一声,佯怒道:“于大人送的也算美人儿?”

    “可是……”柳裁羞愤又委屈地咕哝着,咬唇道,“这样抵着,我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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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你注意安全,我等你。”

    刘雄二人即便先入为主地认为裴寂因好色,累到昏睡一上午,出于恭敬和他昨日表现出来的敬业态度,至少午间还会再来恭请他出面主持政务。

    柳裁不欲搭理,想晾他们一回。

    刘畅很上道地绷着脸道:“二位大人来的不是时候,王爷刚叫过水。文书我先收下,待会儿王爷忙完,我自递送进去。”

    柳裁惊得立刻以双臂环住他的脖颈,道:“作何?我不能在……”

    再双手捧出些水,泼洒到地上。

    说话的空档,身上的外裳已经被拨开了。

    在她脖颈里呼出一口湿热的气息,松了那只禁锢着她双臂的手,裴寂从她身上侧躺下来,将人拢进怀里,道:“好,那便抱着睡,但不许再咬人了。”

    他指了指帐篷,“那女子会不会有问题?”

    告别时,她很镇定地说等他,但心里其实早擂鼓似的了,深夜静悄悄地走,还要她帮忙遮掩行踪,做的一定不是小事。

    柳裁尝试着阻挡了两下在身上胡乱游走的手掌后,发现挡不住不说,反让他更下力气了,便喘着气儿嗔道:“你得休息,再有一个多时辰便要天亮,不趁这点时间睡觉,明日如何做事!”

    “穷乡僻壤,哪里比得上京城物华天宝,美女如云。”于敏唐一边告罪,一边又露出疑惑表情问道,“但下官对王爷的美名亦有耳闻,听说王爷洁身自好,并不亲近沉溺美色。”

    似乎听到了他吞咽的声响,柳裁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如同送羊入虎口,不觉红了脸颊,颤颤着声儿拒绝道:“你,别这样,外面会听到的。”

    山风四起,营帐四角的罅隙里,滚进阵阵夏风,烛火骤然被大风吹灭。

    柳裁在裴寂离开后便再无睡意。

    “于大人可是另有要事?”

    刘雄:“……”

    山风呼啸,刮过树梢草头,发出凄厉幽怨的哀嚎,着实有些恐怖骇人,山鬼妖精的传说倏然充斥进脑海。

    他却半句话都未透露,徒让她担心。

    哗啦。

    夜间她被裴寂抱着下马的时候,瞧见两人张口结舌的样子了。昏黄的烛火下,于敏唐那厮,生得一副贼眉鼠眼,刘雄也不遑多让。

    “明明是你不老实,我才咬的。”

    “啊,那个……”

    “好啊,这就睡!”

    柳裁生闷气似地哼了一声,往枕头上一躺,突然脑子针扎一样地疼痛起来。

    “别动。”裴寂抚一把她柔软细腻的腿,“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儿。【近期最火小说:二品阁】”

    “你要去哪?”柳裁疑惑,看他动作,似乎要外出。这个时辰,定是有要事吧!

    许是因于敏唐献美婢的事惹怒了柳裁,让她先入为主地认为他亦是好色之徒,当时偷瞧到俩人眉来眼去地打眼神官司,便认定,此二人,一丘之貉。

    这桶水便有了用处。

    裴寂的帐篷处在疫病区上风口一里地外,左近只有两个帐篷,皆是他侍卫的居所。

    于敏唐一听,咂摸出了点东西来,但还不慎明白,便点头哈腰地笑嘻嘻问道:“此话何解,还请大人让下官死个明白。”

    哗啦。

    那猥琐的神态,分明是在互相确认嘲弄,裴寂百忙之中不忘御女。

    被打之后,裴寂放轻了些力道。

    如果只是一个下河县县令于敏唐,那一定是小事。若再加上一个刺史刘雄,那当是个不大不小的事了。

    两人紧紧抱着,柳裁方挪动一下身子,便又被他追上。

    于敏唐:“……”

    于敏唐笑着把刘畅连拉带扯地,拉到离帐篷远一些的一棵大榆树底下,拱手问道:“大人,下官有个不明白的地方,还望您能解惑。”

    刘雄二人比柳裁想象中更沉得住气,直到未时才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赶来,笑着请王爷批示一些事情。

    “不不不,”于敏唐双手摆成了拨浪鼓,讪笑道,“那哪能,下官这是怕呀,下官为王爷精挑细选的几个小美人儿,王爷并未取用,如今营帐里突然多出个女子,缠得王爷夜不能寐,在下官任上万一出了事儿,下官怕掉脑袋呀!”

    刘畅不屑哼道:“能有什么问题,都老相好了。”话毕又觉失言,立刻绷起脸,喝道,“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王爷,一切就绪。”帐篷外传来一句刻意压低了声音的请示。

    门口侍卫刘畅很是机灵,眼瞅着两位大人眼神里那股子心思,马上要溢出来了,便顺着他们的揣测似有若无地劝了一回。

    真真是有十分的委屈,然人不在,她是半点都没发撒出来,憋在心口,难受极了。

    裴寂咬了一下她的唇,又忍不住颠了她一下,压低声音,暗哑着道:“荒山野岭,鬼哭狼嚎,难道你敢自己睡么?”

    柳裁挽起衣袖,一双雪白的藕臂,牟足力气在桶中搅动出阵阵水声。

    刘畅不耐的脸色陡转,横眉立目地道:“你意欲何为,竟敢打听王爷隐私。”

    揉了片刻,她打定主意,若再有似这般情形,她便是不问明白,也得让裴寂透个口风,才不要像今日这般,被他一声不吭地丢下。

    于敏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死皮赖脸地道:“自前日下官被王爷一顿臭骂以来,下官是诚惶诚恐,深怕王爷回京后,治下官一个大不敬的罪。但看王爷明明对美人儿也并不排斥啊,您就给下官解了这个谜,让下官死个明白!”

    两人唇齿相依,气息交缠了好一会儿,裴寂才把人松开。他吐出一口气后,捏了一把柳裁的腰肢后,迅速起身,抹黑整理起衣衫来。

    裴寂略略移了一下腰身,而后抽出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用力吻下去,柳裁疼得几乎要掉下眼泪,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裴寂的胸口。

    刘畅假装被他缠得受不住,“附耳过来!”

    刘畅送走二人后,吐出一口胆战心惊的气,他非常感激柳裁的半夜造访,为王爷弄出这样一个“名正言顺”拒绝他人面见的理由,否则他真是不知该如何才能巧妙地瞒天过海。                                                柳裁一觉醒来,已到巳中,用过饭后,特意让刘畅取一桶水来备用,并同他如此那般地耳语了几句,叮嘱他切记切记。

    “大人请讲。”刘畅皱着眉,脸色嫌弃。

    于敏唐只作无视,悄声问道:“咱们肃王爷呀,不是不近女色么,您看,我前天还因献美之事,被王爷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怎么突然间就变了呢?”

    刘畅不耐烦地摆手,作出一副哄他离开的样子。

    刘雄迟疑一瞬,听着帐篷里起起伏伏的水声,最后还是递上文书,说道:“有劳。”

    查贪官污吏是大事还是小事呢?

    第一次听她这样乖地答话,惹得裴寂心里又是一痒,本已往外迈的脚步,又给收了回来,捧着她的脸一顿啃。

    什么心思呢,无非是“王爷不辞劳苦睡女人,咱们却要强装不知,来坏人家好事”。

    虽然似乎俩人的确差点成事,但差点就是没有,他们毫无事实根据地妄自揣测,是诬陷!

    吸取上次被咬的经验,裴寂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并按下,本意是要辖制住她,令无法反抗咬人,没想到这个动作让她不自觉地哼着,向上耸了一下身体。

    柳裁使劲儿摇头,“我不敢,但我可以去找我妹妹呀。”

    裴寂人已经把人按在床上,“疫病即已明了,郎中们需得赶紧商量出一个治病的方子,所以你妹妹今夜不会回营账。”

    两人交头接耳地离开,过不多时,只于敏唐一人嘻嘻笑着返回。

    卯正,帐篷外刘雄和于敏唐求见,请裴寂共商疫病之事。

    “刘大人,王爷方睡下,此时怕是不好打搅,若无要事,两位大人自拿主意便可。”

    时至寅正,仍很清醒。大约快至卯时,才将将有些困意。

    两人听后,果然打着哈哈,让侍卫转告,“请王爷保重贵体,疫病之事已有了眉目,现下手头上都是些小事,王爷劳累一整个日夜,当好好休息。”

    裴寂给她盖上被子,掖好被角,贴着她的耳朵小声道:“去办件大事,白天替我遮掩一下,不要被人发现我不在。外头给你留的有两个侍卫,一明一暗,到时候有什么需要,他们会配合你。”

    鞋履踩在草丛上的声音很快消失在黑夜里,唯留呜咽风声盘桓不去,一下一下敲得人心神不宁。

    柳裁微蹙眉尖,他要防的自然是此时刘雄和县令于敏唐了。

    眼前猛地陷入昏暗,身体一轻,人已经被裴寂抗在肩头。一阵天旋地转,两人已进入营帐,裴寂将人从肩头放下,双手托着腰臀,将她抱在身上,两人瞬间四目相对。

    裴寂两眼精光一闪,不知想到了什么,喉结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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