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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山书院,不仅强在授业解惑。

    还没等他们走会宿舍,徐京墨就被喊住了。

    得了袁院长好些指点的徐京墨微微作揖,聊表谢意。

    本朝的科举沿用了前朝的制度,院试之后不再考诗赋,转而考一些更为实用的内容,比如为官后会写的公文,诏、诰、表,又比如律法及判语。

    “那今日倒要见识一下你们崇山书院的学子的水平了。”

    大概只有徐京墨才会次次在藏书楼遇到这老者,所以他才以为这老者是藏书楼的管理者。

    若不是因为府学的夫子,还是有些水平,而且府学的束脩极低,还有谁会愿意去府学。生源在一定程度上本就会影响一个书院的科举成绩,秀才、举人、乃至进士录取率才是这个书院最好的招牌。

    就在这平静又诡异的气氛里,迎来了两所书院的比试。这次比试府学似乎是笃定自己能赢,硬是将比试的地点定在了府城中心。这处人来人往,地方宽敞,来围观两个书院比试的人相当的多。

    “没这些文绉绉的东西,要怎么区分读书人呢。至于其他,愚兄以为存在即为合理。”

    可别以为没人愿意参加,恰恰相反,这是人人都想要争着去的。两个颇有名气的书院的比试,算不得一件小事,比试中胜出的人自然能得到扬名。

    喊住他的乙级的正是袁院长,“小子,你跑什么?”

    徐京墨对第一、二场没有兴趣,第三场估计是选甲级的学生去,所以想来这次比试他们三个只要当好观众即可。

    第一场比试,其实更像热身赛,双方派出的四名学子分别擅长四书中的一本,不说倒背如流,但是也绝对可以背到只字不差。说好的四局三胜,硬是比成了四局平手。

    袁院长懒得与他绕弯子,这小子随了他岳父,滑不留手的,“第三场比试可敢一试?”

    袁院长笑着看他动作,而后朗声道,“诸君,可知临安府城内,唯二学府被众多学子追捧。一是我崇山书院,二是官家的府学。”

    “雅俗共赏方为正道。不过,你怎么突然有此一问?”世家子也有识得人间烟火的,不会为了雅而雅。

    “要不别人是童生,咱们是泥腿子呢。”

    徐京墨觉得如今这科举虽然倡导务实,但是现实中,务虚总比务实多。想想也能理解,务实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甚至有可能再付出无数努力之后依旧得不到好的结果。所以,更多的人才会想去做面子工程,至少“效果”的立竿见影的。

    徐京墨直起身子,和一旁的好友相视而笑。

    “好说好说。”袁院长可不觉得不必要的“谦虚”有什么好处。

    当日能来点评的也都是当世大儒,若是他们表现好,恰好被哪位大儒看上收成学生,岂不美哉。

    袁院长大笑一声后,道了句好,就侧身离开。

    左言以为他在担心书院的事情,低声对他说道,“好像是府学来约战了。”

    参赛的人毫无乐趣,既没有挑战的感觉,也没有获胜的喜悦,甚是无聊。但是来观赛的人可就激动了,“这些童生好厉害,那么厚的书都能记得下来。”

    左言不能参加,杜领航不想参加,他现在得了美名,都要被人归功于他那卖女求荣的父亲;再者,一个纨绔或许不引人瞩目,但是一个前途无量的才子可就不一样了,威武侯可不见得愿意他有本事。

    徐京墨提前得了消息,自然知道是何事。不过也不便多说,他的心思一直在昨日温大学士昨日那席话上,徐家的事情恐有内幕,有本事让当朝一品阁老都无探明的人,屈指可数,最糟糕的结果,就是那位才是始作俑者。

    这比试分三天,第一场是比默书,顾名思义就是比谁背书背的更多、更好,为了公平起见,这背书的范围限制在四书之内,所以就由丙级的学子参加,双方各派四人,四局三胜。

    “学生不过乙级。”

    徐京墨被安排在第三场的比试,让许多学子忿忿不平,不少人在背后嘀咕。但是想到每次月考那张贴出来的试卷,他一次比一次更精彩的文章,又没法违心说这人没有才学。

    袁院长哈哈一笑,“只要每次科考都能再创佳绩,便是累些又何妨。”

    到了第二场比赛,即兴作诗。徐京墨看着才思敏捷的学子们佳句频出,只能感叹一句,幸好从此不必再考诗赋。

    徐京墨知道院长的好意,他的路总是比别人更难走一些,所以院长才想给他更多的筹码。不过就是个辩题,有何不敢?

    在科举时,颇有才明的学子会更有优势。因为名声在外,考官多考虑一二,免得被人拿来说三道四。所以,不少学子都会想办法为自己扬名。这比试可不就是扬名的天赐良机。

    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藏书楼的那位老者,他是崇山书院的院长,袁院长。

    “谁说过只有甲级才能参加。”除了甲级一班的学子,其他人距离乡试都还有不少的距离。这辩论之道需的要厚积薄发,若是读书不够,还是不要出来献丑的好。

    第二场比的是诗赋,考到秀才功名的人,作诗应该都不在话下,这比试也是各出三人,共比三轮,随机命题,随机出人。

    “学生愿意。”

    “只是想到之前在府城门口看到的布告栏,朝廷官员誊抄圣谕,遣词造句自是上乘,可惜百姓看不懂,一旁的衙役将其翻译成大白话,他们才懂。”

    但是为什么呢?

    “左兄,你说这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哪个更好?”

    “明年下场的学子均不参与此次比试。”防人之心不可无,几场比试万一被人摸清了底细,被针对可怎么办。比如甲某擅长从礼义角度出发破题,他们找出数个专精此道的人来参考,那么甲某本来出众的文章是不是就变得不那么出众了。

    这次府学有备而来,重点正是这第三场,他有意让徐京墨参加。除了认可他的本事外,也是想给他的机会,比起其他人,他的学识是足够了,但是要成为举人,他还差些机会。

    徐京墨那吃惊的样子,被台上的老者和夫子们看的一清二楚,众人皆知他为何是此表情,不禁一笑,这傻小子。

    邹教谕皮笑肉不笑地与袁院长见礼,这次他势必要一雪前耻。

    第三场比的是“辩”,由两个书院各出一题,双方学子论道。这才是这比试中最精华的一场,也最能看出学子的水平。

    “想回宿舍看会书,这两日家中有事,足有两日未曾翻书了。”

    他家家世不凡,提前知道这些消息再正常不过。徐京墨回过神,刚想说什么,就见一位老者走上高台,其他的夫子也都站了起来。

    若是背书都背不好,那就最好不要参加科举,童生试考的其实就是背诵。

    袁院长要各年级的夫子自行决定这参赛的人选。

    府学的教谕姓邹,听说这邹教谕一门心思想要让府学压过崇山书院,曾今试图让崇山书院优秀的学子转去府学。可惜,这一两百两的银子压根儿动摇不了崇山书院在学子心目中的地位。

    这次的月考,考的倒是寻常,不见什么犀利的策论之题。【新书发布:雨忆文学网】今年新入学的学子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考试频率,徐京墨有时候在想,这样的考试算不算是为了锻炼学子的应试心态。习惯了考试,日后到了考场上总不会再那么紧张了。

    要说这临安府学,确实一直在走下坡路,每次科考,榜上有名的十之五六都是崇山书院的学子,只有十之二三是府学的学子。故本地所有学子的第一选择几乎都是崇山书院,因为这里的学术风气氛围纯粹,这里的夫子教授学业是不论出身的。
    拉偏架无非是利益使然,不是正常考进来的学子,要不有权要不有钱,府学的夫子相当于是“在编”人员,有可能升官、调岗,有了这样的诉求,他们有岂会开罪那些权贵。

    他用诙谐的言语讲了一些两所书院的“恩怨情仇”,这次不过是那万年老二受了刺激,欲来与他们崇山书院再争个高下。

    众多学子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不过一场“友谊赛”,自然比不得乡试重要。【文学爱好者天堂:爱好文学】但是这比赛也关乎着书院的颜面,派去参赛的人总不能太差,至少也要能赢了才是。

    下午本来准备去各自上课的学子们被齐聚书院前院,这般阵仗似是有大事要发生。

    “许久不见,袁院长依旧老当益壮。”这话可不是夸奖,而是讽刺崇山书院后继无人,一直要他一个老翁独当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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