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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不算安静,丹麦语、英语交杂着在耳边响起,还有帆船过路时被风吹打的声音,她却好似进了真空世界,什么也听不见。

    回过神的女子忽然拉过他的手腕,“温让,在吃晚饭前,我们去买一样东西。”

    “温让在你旁边吗?我打他电话没人接。”

    “KongensNytorv站到了,我们先下车。”

    直男点点头,“好,我学到了。”

    走着走着,她忽然侧过身子背着手跳了两步,笑眯眯地看向身旁的男人,“我第一次来新港是个阴天,景色没现在漂亮,你的运气真好,总是碰上晴天。”

    高幸刚走没两步,又退回来了。

    高幸划了下屏幕,她刚才发的消息,温让也没回复。

    处理完酒店的事,他们就在附近找了家餐厅解决早午餐。

    「新港」

    “那你喜欢骑行吗?”

    一次?大二初冬?不就是她拜托关容清悄悄参加的那次?看来她还真是去对了,不然就错过一次见他的机会。

    高幸没带卸妆巾,只能用纸巾沾了水擦拭。

    高幸把擦拭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却忽然发现里面躺着沾了血的纸巾,眉头猛地跳了一下。

    想当初关容清还没和她那位骑行社副社长前任分手,在知道温让加了骑行社后,她还跟着关容清参加过一次他们学校骑行社的郊游活动。

    高幸认命地接通电话。

    眼线笔就是这样,盼着它别晕妆偏偏要晕,正经要卸的时候又卸不掉。

    “我马上过去找他,你稍等一下,我待会儿让他给你回电话。”

    城市倒影就在他们脚边的水洼里。

    “你、你看这里。”高幸掩饰着尴尬,指向水洼。

    看了眼生产日期,还好,只过期了三天,还能用。

    “房卡……忘带出来了。”高幸尴尬地垂着脑袋。

    “是的。”高幸补充道,“就是冬天骑车会很冷。”

    恍惚间,她听到了两道重合的声音。

    说到这里,高幸有些心虚了。

    此话一出,高幸突然顿住脚步,“你……还记得那年的倒影?”

    “高幸,我得走了。”温让的神色难得有些仓促。

    高幸初中学校离家两公里,她骑了三年,刮风下雨酷暑寒冬都没停过,大冬天出门,要戴上帽子口罩耳罩手套,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感觉她可再明白不过。

    “行,那我先回去。”

    温让也察觉到两人挨得太近,红着耳根退后一步,“我出去等你。”

    记得那次,围绕在温让周边的男男女女很多,她只可远远观望。

    “不过那么多活动,我也只参加了一次。”温让接着说,“是在大二的初冬。”

    温让大致猜到她在想什么,“没有,可能这边气候有些干燥,昨晚我流鼻血了。”

    “好。”

    “那下次你来申城可以找我玩。”高幸面上故作随意,揣兜里的手指都快把衣料搓出线头了。

    “好……”

    “我上本科的时候,还加过学校的骑行社。”温让说,“那会儿即使是冬天,他们也会组织骑行活动。”

    但如此窘迫之际,钢铁直女高幸也不忘纠正道,“这个不是中性笔画的,是眼线笔。”

    “你看那些房子的倒影,像不像波动的信号。”高幸指着港湾里被水波荡漾开的影子,稀奇古怪的想法又通通冒了出来,“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他们的电视机总是会出现信号波动的情况,画面就会被切割成一条一条的,歪歪扭扭。”

    “晚点联系你,进电梯了。”挂掉电话后,温让看向身旁藏不住表情的女子,“在看什么?”

    “没事,还是我自己去吧。”

    “怎么了高幸?你看着很急的样子。”

    “hello?”

    “高幸。”男人带着笑意唤她,“回神了。”

    “高幸?我是李听墨。”

    天塌了。

    “其实我只是想体验一下。”温让说道,“冬天骑车是什么样的感觉。”

    高幸以为像温让这样学神级别的人物,平时没什么听歌的时间,不像她,没事儿就爱在日记本上抄一些歌词,要不是高考作文都爱用名人名言,她高低得把自己背下来的歌词也写上去。

    “我喜欢——”

    “……”

    和煦阳光落了满身,沿着港湾慢悠悠散步,高幸的心情说不出来的舒适,连同步伐也变得轻快。

    回到哥哈中央火车站,高幸带着温让乘坐地铁M4线去新港,看见有人推着自行车上地铁的时候,温让凑到高幸耳边说道,“怪不得来之前,李听墨问我要不要租自行车,原来这边骑车这么方便。”

    温让看着她在镜子前面折腾半天,“好像差不多了。”

    “你还是先接电话吧。”高幸说。

    “我在申城。”

    步行几分钟就到了目的地,晴日新港美成了浓墨重彩的油画。

    “原来是鼻血……”

    还没敲几下,门就开了。

    高幸把李听墨的事转述了一遍。

    出去的时候,温让正在给李听墨回电话,她试探性地打量着温让露出来的皮肤,脸上、手腕都没有明显的伤痕。

    那时候的城市道路还没现在这么平坦,尤其是一些老街,雨后到处                                                都是坑坑洼洼。

    “就算大雨让城市颠倒。”他缓缓念道,“的下一句。”

    描眼线的时候,本来高幸的手就抖个不停,偏偏手机还响了,吓她一大跳,好不容易描到眼尾的眼线抖出了长长一条波浪线。

    “像。”温让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所以不需要大雨,一汪水,也能让城市颠倒。”

    高幸的右耳还挂着一只耳机,另一只耳机线绕了脖子一圈,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

    三个世纪前的彩色建筑伫立在两岸,几艘白帆停靠岸边,遮住些许房屋倒影。来来往往的行人都是轮廓深邃的欧洲面孔,偶尔见到一些亚洲面孔的游客在岸边拍照。

    眉笔、眼线笔、眼影……东西倒是齐全,就是技术落后了不少。

    于是一通电话后,她看见了等待在老街尽头的豪车,车门打开,隐隐约约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女人朝他们走来。

    “真的吗?”高幸转过来,“自然光下,看着干净吗?”

    高幸害怕温让出事,急匆匆地出了门,完全忘记了被自己画失败的眼线。

    “你也喜欢这首歌吗?”

    温让往后退一步,“你先在我这儿呆会儿,我去楼下帮你找工作人员。”

    目送少年的身影离开,那会儿的高幸怎么也没想到,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在十年后。

    自己吓自己。

    温让弯腰稍稍凑近她,“还是不要擦了,眼角都红了。”

    “你没有哪儿受伤吧?”

    难得一夜无梦,高幸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临睡前她跟温让商量好午后一点出发,这会儿还有时间收拾一下。m.aihaowenxue.us

    “原来小情歌的歌词,是写实的。”温让说。

    高幸抬眼的瞬间,也看到了面前那双漆黑透亮的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记得当时你问我喜欢哪句歌词。”男人成熟的面孔和十年前青涩模样交错。

    两边的民居耸立,树影随风晃动,落下残余的雨水,一只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小猫踏着水洼路过,水珠溅到他们鞋面上。

    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小心翼翼地避开藏满雨水的“地/雷砖”,忽然同时停在一滩雨水交汇的低洼处。

    温让家境殷实,从小都是专车接送,他想体验生活,倒也能理解。

    温让裤兜里的手机不应景地响了,他下意识看了高幸一眼。

    “那你那次——”温让还想问些什么,高幸扯了扯他的衣袖。

    苏打绿唱完这句,MP3电量告急,自动关机。右耳归于静寂,心跳声占了上风。

    “气候不适应倒也正常,在南方呆习惯了,我刚来也不适应。”高幸说道,“对了,你现在还是在南城念书吗?”

    “哦哦,有什么事吗?”

    温让已经整理得妥当,眉眼间又恢复了以往的清俊气。

    “行。”

    -「你知道就算大雨让整座城市颠倒。」

    对视不过三秒,又同时挪开了眼。

    出站后,高幸的注意力一直在导航上,被打断的话失去了重启的机会。

    化妆包摆在洗漱台上,时隔两年,高幸重新拿出里面的粉底液。

    “也行,但是你得先处理一下你的眼角。”温让指了指自己的眼角,说道,“这里有一条线,像是黑色中性笔画的。”

    “那你喜欢哪句歌词?”高幸问道。

    她的视线太明显,温让很难不察觉到。

    十年前那场暴雨结束后,她曾带着他穿街走巷。

    “怎么?”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高幸屏住呼吸,“行……”

    “嗯,很喜欢。”

    “好。”

    温让替她留意着脚边的台阶,脸上的笑容和阳光一样和煦,“那这好运气你也占一半。”

    “手机开静音模式了,我待会儿就回电话。”

    “对。”温让说,“你呢?没在南城了?”

    在

    “挨得挺近的。”温让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咳,“我之前经常去申城参加学术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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