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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薇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在背后蛐蛐,已然成了桂嬷嬷获得幸福感的工具,她揽着月答应的胳膊,想着彩珠答应的如此痛快,想必这事是八九不离十了,心头一块大石落地。m.chunfengwenxue.cc

    不过,能闻到的并不只有她。

    延春阁主殿左侧的一间耳房,被充作了小厨房,彩珠笑意盈盈,夹了一筷子菠菜,让桂嬷嬷:“嬷嬷,您                                                尝尝看,可还合口味?”

    马薇开始捣鼓中午的饭食。

    “我家里世代绣娘,自我记事起,我便开始拿针了,也称得上是童子功。”月答应手中不停,嘴上应道。

    彩珠这才动筷。

    “姐姐,味道怎么样?”月答应一双细眼笑得弯弯。

    享受到菠菜的,不只是这几只鸟儿。

    二人一边嘴里含着冰糖,撑得腮帮微鼓,一边手上不停,做着针线活。

    但她也不管不顾了,桂嬷嬷只叫自己送到,可没叫自己送进屋。

    马薇:“彩珠姑娘,我来了,你稍等等!”

    “哎呀呀,虽听着简单,真做起来,里面都是学问啊!”

    马薇和月答应正在后头仔细检查着菠菜地的损伤情况,突然听见了彩珠的话,被鸟儿惹恼的心情霎时间是多云转晴!

    几只鸟儿头飞速啄动,幼嫩的菠菜叶水汪汪的,在这冬日里可实在太罕见了,见着二人来赶,才依依不舍地飞走。

    她又坐着晒了会儿太阳,然后伸了个懒腰,早饭就吃了那点稀饭,骗肚子骗不了多久,这会儿她肚子又发出抗议声了。

    食物方面没有炭那么紧缺,主要是年关刚过,宫中各类食物都处于过剩的状态,这天又冷,不易腐坏,她们二人也沾到了点儿。

    当真艰难呐!

    “先用那白腻的猪油滑了锅,看着油热了再倒入菠菜,大火爆炒至断生,再加入盐,不用旁的佐料,再翻炒,炒熟出锅!”

    马薇看见它们飞的方向,手中的碗险些打落,这群长毛畜生!

    “甜滋滋的,你从哪里弄的?”马薇赞赏道。

    她笑起来的样子活像一只偷油成功的小老鼠。

    她忙将碗放在桌上,撩起裙子,和着月答应一同去赶鸟。

    幸亏早上便掐了尖儿送过去了,躲过了这群糟心的鸟儿,不然,可如何是好?

    “妹妹,你练这个练多久了?”马薇觉得这水平起码比键盘盲打强上十倍。

    “好香啊!”月答应手上的动作终于顿了一下,鼻翼翕动着,闻着空气中油脂和米饭的香气。

    她直接将篮子“砰”地一声放在地上:“马佳常在,月答应,你们在吗?我给你们送炭来了!”

    二人对着彩珠是千恩万谢,给足了她情绪价值,月答应还送了彩珠一块自己绣的帕子:“都是外面买不着的,彩珠姑娘留着擦嘴也好。”

    月答应应了一声,收拾了针线和杌子就要进来,然而,就在她跨进门槛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她伸手招着月答应进来,生怕鸟儿来啄她碗中的饭。

    既然彩珠都答应了会送炭过来,那么用炭方面便不必像早上那么俭省,马薇这次没再煮粥,而是煮了香喷喷的大米饭!

    但是现在只能跟自己在这边混日子,甚至比自己还要更惨一点……

    马薇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抬头看见了陌生的鸟,心里生出几分警惕,这鸟不会突然袭击吧,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把月答应叫进屋子里,关上门吃饭。

    几只鸟儿不知从哪里飞来,停在屋檐上。

    她的桌上,自然不止这一样菜,另放了一盘猪头肉,一盘卤牛肉,以及一碟子盐渍花生,她的筷子从菠菜上移开,夹了一块牛肉。

    好不容易到了后头,却没看见人。

    马薇心内对她佩服愈深,牛哇,这要放到现代,妥妥的非遗继承人,可以上央视纪录片的那种!

    桂嬷嬷吃了头筷,细细品味着,脸上也有笑意:“既有菠菜的清甜,又有油脂的香气,荤素得宜,我先替娘娘尝了,晚上再做给娘娘吃,娘娘的口味我是知道的,必然欢喜。”

    ——

    “我绣上十条帕子才得一两银子,这还是曹江海给的价钱,如今他不在了,也不知再托谁帮我拿出去卖,纵然找的到人,估计也没有这个价格了。”月答应叹了口气。

    饭毕,彩珠依言而做,

    “机智!”马薇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二人看着满满一篮子的炭,心中狂喜,又有点点后怕。

    桂嬷嬷被吹捧得舒服,又加了一筷子菠菜入口,然后才对彩珠道:“你也吃,这天气,多放一会儿就凉了。”

    她将针线穿好,月答应也已绷好绣布,接过马薇递来的针线,便全神贯注地飞针走线起来,绣布上缠枝荷花的样式已是初具雏形,浅粉色的细线随着针头上下翩飞,看得马薇目不转睛。

    彩珠看着帕子上面绣的兰花十分精致,心内觉得这俩人十分识趣,顺着话便夸下海口:“往后有什么缺的用的,到前面来找我便是!”

    突然又自嘲一哂,这鸟也是个笨的,宫里那么多好地方不去,偏偏到自己这儿来想好处,没把它抓了吃就不错了!

    马薇没有多言,这舌头嚼来嚼去,嚼不出什么好话来,毕竟她们现在过得就是这种日子,刚才嚼的冰糖尚有回甘,但对于二人满腹的苦水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二十斤炭的分量不算轻,她又怕这乌漆漆的炭脏了自己的衣服,篮子离自己远远的,手上不好受力,一路上呲牙咧嘴的。

    但此时此刻的境地也没有挑剔的条件,马薇将它放到唇边,轻轻舔舐吮吸着它,没有那种齁人的甜,只有一些淡淡的清甜。

    她和月答应一溜小跑就到前头,鞋底还沾上了些许泥,跑的路上留下了浅浅的黑印。

    马薇看着菠菜地,虽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损害,但是这些鸟儿到处乱啄,菠菜的卖相却差了许多,一颗菠菜,就算被啄了半片叶子,送人也拿不出手了。

    月答应带了一堆针线活出来做,她感受着这金黄的暖意,正要捻线的手一顿,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腰间拿出个蓝底绣着红色牡丹花的荷包,然后从里面倒出两粒黄黄的糖来。

    然后把它们覆在晶莹剔透的大米饭上,借着米饭的热气将鱼肉蒸热,看着光亮的油从鱼肉中被“逼”出来,将周围的米饭浸润出油亮的光泽,阵阵香气从罐中向外弥散开来。

    二人回了自己的耳房内,也无事可干,屋里阴冷,便搬了两把小杌子到外头,坐着晒太阳,冬日的太阳暖洋洋的,金色的光泽如同黏腻的蜜糖一样挥洒在二人身上,驱散了阴冷,带来了暖意。

    “这群畜生!就该拔了毛烤了吃!”月答应在后头痛骂。

    马薇这方面是没什么本事的,也就是帮忙穿个针,理个线,主要还是月答应动手。

    桂嬷嬷吃得高兴,想起了后面那两个可怜人,为了这点菠菜,费了那么大心思,也是不容易,倒是催促彩珠:“吃完饭,你就把炭送过去吧,也不知她们那么还剩多少,或许急等着用呢!”

    彩珠指着炭:“桂嬷嬷心善,你们说要二十斤,这里头可不止二十斤了,起码给你们多装了五斤,你们自己可以称称!”

    鸟儿们拍动着翅膀直直地冲着地面飞来,但目标却不是马薇手中的饭,而是她们种在后面的菠菜!

    “全靠您教的法子好,”彩珠吹捧着桂嬷嬷,“我哪里知道炒素菜还要用荤油?您老人家见多识广,教了我这个法子,我才做得出来!”

    她寻出两块熏鱼肉出来,虽然不是鱼肚这样的好部位,但能有就挺不错的了。

    “之前过年的时候,前头缺人,叫了我去帮忙,姐姐忘了?”月答应露出了一副小老鼠的神情,“我就在灶间做事,看见有做佐料的冰糖,就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往自己荷包里放了两块,嘿嘿!”

    “这是,老冰糖?”马薇从月答应手里拿过一粒来,对着阳光观摩了一会儿,比之后世那些精致的糖果来说,实在是粗糙了些,上头的黄色深浅不一,较浅的地方上透着光还能看见里头的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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