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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最贵的威士忌,冰块都没加,仰头“咕咚”灌下去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点燃了血液,也点燃了瞳孔里的光。

    “几位技术大牛!还在攻克世界性难题呢?”

    听着乔伊急促的脚步声远去,吕子乔脸上的关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放下杯子,抹了抹嘴,走到舞池中央那片此刻还空无一人的区域。

    挂掉最后一个电话,他满意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长长的一串已拨号码,又看了看音响控制台上闪烁的指示灯,脸上绽放出如同农民看到丰收麦田般的、纯粹而巨大的满足笑容。

    那杯没喝完的啤酒被他顺手推到了一边,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了。

    “哎哟,这不是为了您二位着想嘛!”吕子乔立刻换上“苦口婆心”的表情,“您看,美好的夜晚时光,回去还能一起看个午夜场电影,或者……嗯,享受点私人空间,多好!总比在这儿听我们这破爵士乐强,对吧?”他努力把“赶人”包装成“贴心建议”。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开始收他们桌上的空啤酒瓶,动作快得像在清理战场。

    

    他闭上眼,随着那原始的、震动的节拍,旁若无人地扭动起来。动作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投入,仿佛在用整个身体拥抱这突

    

    

    他凑过去,瞄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夸张地竖起大拇指,“佩服!不过啊,灵感这东西,有时候需要换个环境。你看我们这灯光,这音乐,是不是有点……太安逸了?不利于思维火花碰撞啊!我认识一家24小时网咖,键盘都是青轴的,敲起来咔咔响,倍儿带劲!氛围绝对适合你们这种高精尖人才!要不要……转移阵地?我给你们指路!”

    他捂着话筒,探身看向吧台后面DJ控制台旁边,“有!有混音台!基础设备够用!……什么?气氛组?……废话!当然要!美女?越多越好!……酒水?管够!今晚全场吕公子买单……啧,格局小了!记孟老板账上!……对!赶紧的!速度!”

    吕子乔故作惊讶,“有深度!不过兄弟,听哥一句劝,这书得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下啃,最好还得点根蜡烛,配点古典乐。我们这儿……”

    

    

    

    

    他熟练地绕过吧台,拿起乔伊刚才放下的白布,装模作样地擦拭起吧台光滑的木质表面,眼神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全场,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吕子乔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一个自认为最具亲和力、实则透着一丝“快走快走”意味的职业假笑,踱到那对情侣桌旁。

    “嚯!研究这个?”

    

    黄铜钥匙沉甸甸地躺在吕子乔的裤兜里,像一块滚烫的烙铁,时刻提醒着他即将到手的“自由”。

    

    当最后一位客人消失在门外,吕子乔“哐当”一声利落地锁上大门,还特意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虽然牌子是他刚翻箱倒柜找出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向十点半。

    

    乔伊感激地点点头,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拔腿就往员工通道跑,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嘿嘿……”

    

    

    

    

    

喜,脸上却还维持着关切的表情,连连挥手催促乔伊。

    紧接着,他像上了发条一样弹起来,冲到吧台后面,一把关掉了那循环播放的爵士乐。

    

    一对小情侣依偎在角落窃窃私语,面前的鸡尾酒几乎没动;另一桌是几个穿着格子衫、一看就是码农模样的年轻人,正对着笔记本屏幕低声讨论着什么,啤酒杯空了半打;还有一桌是个独自看书的眼镜男,脚边放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

    他对着空荡荡的酒吧舞台般宣布,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激起一点回音。

    吕子乔麻利地收了钱,送瘟神似的把人送到门口,转身就奔那桌码农。

    

    “Yeah——!”

    他嘟囔着,开始在乔伊那堆得整整齐齐的CD里翻箱倒柜。终于,他眼睛一亮,抽出一张封面花里胡哨、印着巨大“BASS”字样的碟片。

    

    

    

    

    

    小情侣被他这套说辞弄得有点懵,又看了看确实人少得可怜的酒吧,嘀咕了几句,还是不太情愿地起身结账了。

    强劲的节奏像电流一样穿透他的身体。

    他装模作样地擦着吧台,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仅剩的两三桌客人。

    码农们被他这通“为你好”的歪理邪说搅得没了兴致,加上空杯也被收走了,只好无奈地起身结账。

    “咳咳!”

    

    他指了指头顶还在播放的爵士乐,“这调调,跟您这书的气质,它不搭啊!容易串戏!知道附近有个通宵自习室吗?那氛围,绝了!绝对让你一秒穿越到修道院抄经房!要不……我给您指个明路?”

    他目光扫过酒吧,仿佛巡视自己新得的领地,最后落在那几桌还在悠闲喝酒聊天的客人身上,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他低声自语,将钥匙揣进裤兜,哼着小曲儿,慢悠悠地走向吧台。

    

    他对着灯光欣赏着钥匙的轮廓,眼睛在昏暗的酒吧里闪闪发亮,“今晚……酒吧姓吕了!”

    “理解理解!劳逸结合嘛!”

    

    “喂!阿杰!……”

    如同低音炮直接怼在心脏上!紧接着是快速循环的合成器旋律和尖锐的音效采样,节奏快得让人头皮发麻,瞬间填满了酒吧的每一个角落,连吧台上的空杯子都在微微震颤。

    吕子乔不等他说完,立刻接话,“但劳逸结合也得讲究效率不是?你看现在这环境,安逸是安逸了,但容易犯困啊!不如去个热闹点的地方提提神?或者早点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再战?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爵士乐还在慵懒地流淌,但在吕子乔听来,这声音简直像催眠曲。

    最后剩下那个眼镜男。吕子乔走过去,发现他看的居然是一本厚厚的《欧洲中世纪经济史》。

    

    吕子乔跟着节奏猛地一甩头,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摇摆。他抓起吧台上的座机电话,手指翻飞,熟稔地拨通了一串号码。

    

    

    

    

    “这调调,留着养老吧!”

    令人昏昏欲睡的萨克斯风戛然而止。

    

    

    “两位,今天的特调‘情定日落桥’还满意吗?”他微微欠身,声音刻意放得温柔。

    

    

    

    

    他吹了声口哨,把钥匙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动作潇洒。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极其夸张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打完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

    “喂!小黑吗?!是我!吕小布!别睡了!起来嗨!地址你知道!对!楼下酒吧!……带人!越多越好!DJ?你认识玩这个的?太好了!叫上!设备?……我看看……”

    

    

    

    

    几个码农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和不着边际的建议弄得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推了推眼镜:“经理,我们就是加完班喝一杯……”

    

    

    “各位,好戏……才刚刚开始。”

    “满意就好,满意就好!”吕子乔搓着手,笑容不变,话锋却突兀地一转,“那个……时间也不早了哈,我们酒吧……嗯……为了保证最佳的服务体验和静谧氛围,通常建议客人在十一点前结束愉快的交流。”他眼神瞟向墙上的挂钟,暗示意味十足。

    

    

    

    他像个运筹帷幄的将军,调动着千军万马。

    

    

    “这才对味儿!”他吹了声口哨,把碟片塞进播放器,手指在控制台上一通猛按。

    

    

    

    情侣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显然没料到会被“劝退”。男孩有点不悦:“才十点半啊经理?我们刚坐下没多久。”

    

    

    

    

    

    “世界——清静了!”

    

    

    挂断一个,立刻拨下一个:“喂!米娅!……对对对!我吕小布!……什么?敷面膜?别敷了!青春不是用来敷的!是用来挥霍的!……地址发你!……带上你的姐妹们!今晚有神秘派对!……保证帅哥?我吕小布亲自坐镇,还不够帅?……行行行,来了再说!快!”

    

    他掂量着手里那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咧开,露出一个得逞的、带着痞气的灿烂笑容。

    

    

    

    女孩抬起头,甜甜一笑:“嗯,很好喝呢!”

    几秒钟后。

    咚!咚!咚!

    电话一个接一个,吕子乔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电音背景下显得亢奋而嘶哑。

    沉重、强劲、带着强烈侵略性的电子鼓点瞬间炸响!

    眼镜男抬起头,茫然地看了吕子乔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确实空了的座位,合上书,默默地把书塞进大背包,起身付钱走人,全程没多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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