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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不希望你跟一个疯子做朋友,也不希望别人说,你在跟一个疯子做朋友!”

    艾嘉疯了,在迟予辰走后的第三天。

    国庆节的时候,迟予辰回来了,赶巧那天艾嘉的状态很好,跟正常人一样,她去高铁站接迟予辰,在出站口,她笑着跟迟予辰挥手。

    迟予辰不再问,放在她肩头的手指渐渐收紧。

    迟哥,你要做好准备了。

    她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像被电到似的,身体猛然颤栗,嘴里念叨着“不要不要”。

    溜着溜着,艾嘉重重地摔倒了,正好摔到了脑袋,昏了过去。

    艾嘉却一把夺走笤帚,格外惊惶,声音尖厉:“别扫!”

    艾嘉看着迟哥的身影越来越远,心里的酸涩越来越浓,浓得蔓延到她每个细胞。

    艾嘉终于忍不住,眼泪刷地掉了下来,双手做喇叭状,放在嘴边,不管不顾地大声说:“迟哥,我也会想你!”

    艾嘉笑着跟他说:“没什么啊。”

    他想着,等他出差回来,如果她还这样,再带她去医院看看。

    “她能对我做什么。”迟予辰拿开迟妈的手,想到艾嘉的一些怪异举动,心底浮上重重谜团,很不是滋味。

    她蹲在床角,环抱着膝盖

    但小嘉同学仿佛成了一块望夫石,怎么也不肯走。

    即使看不见教室、假山、百花园,她也会出现幻觉,看到这些,还会出现幻听,听到霍盛源对她的各种侮辱话语。

    到了晚上,疯狂砸天花板、疯狂砸桌子,疯狂砸玻璃,她的房间、客厅成了大型灾难现场。

    迟予辰不明白,又从艾嘉那儿得不到有效信息,便拿来笤帚想扫地。

    霍盛源把之前在她身上没有得到的满足,加倍要了回去,让她的全身又遍体鳞伤。

    *

    他的沉睡公主醒了,醒着来见他了!

    “不要!不要扫!”艾嘉像执拗的孩子,紧紧地拽着笤帚,随后愤怒地把它扔到那脏乱的地上。

    “妈,你怎么能这样,她又没做对我做什么,我为什么                                                要跟她少接触。”迟予辰赌气道,“我现在就去找她!”

    “为什么不扫?”迟予辰皱着眉,心被紧紧揪着,忍住各种奔腾的情绪,尽可能温和地跟她说,“地上脏了,要扫。”

    我会一直想你。

    但他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有几次,他好像在艾嘉的楼下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影子,像霍盛源。

    “妈,为什么?”迟予辰皱眉。

    她正好处在疯癫状态,艾爸试图用暴力解决问题,啪啪朝她脸上使劲扇了两巴掌。

    “怎么可能不来,你可是我迟哥。”艾嘉也抱住他,把脑袋深深地埋进他怀里,“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迟哥!”

    迟予辰现在还不敢下定论,艾嘉就是妈妈口中说的“疯子”。

    迟予辰问她什么意思,艾嘉还是一直说着“不要不要”。

    只要她看到教室、假山、百花园,就会想起霍盛源。

    有时正常,有时疯癫,常常胡言乱语,说看到了什么,说要离开什么,又说要谁滚。

    艾爸怕学校劝退艾嘉,跟班主任解释了艾嘉的情况,说她生病了,正在治疗,先申请了两个月的假,假条是他让同事wei造的,跟真的一样。

    在高铁的进站口,迟予辰跟爸妈告别,让他们回去,他知道爸妈的不舍,他朝他们挥手:“回去吧,还有一个月我就回来了!”

    她会对着玻璃自言自语,会在玻璃上写写画画,他问她在做什么、在画什么。

    但她很快看到迟哥又出现了,又倒着走回来了,笑着跟她挥手:“小嘉同学,迟哥会想你!你也要记得想迟哥!”

    迟予辰去B大那天,是坐高铁去的。www.banweishuwu.me恰逢艾嘉也开学,他知道,她不会来。

    他停住了,连忙拖着行李箱,穿过重重人群,朝外奔跑,边跑边往右边看,看到了正在朝他挥手的艾嘉。

    还没打电话,艾嘉就醒了,醒了一直说:“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儿子,妈妈跟你说,你少跟她接触。”

    艾嘉不气反笑:“打啊!继续打啊!”说完用力推他,推完他破坏性地把书桌上所有的书一本一本地往地上砸。

    那个快消失的迟哥,出现了,倒着走回来了,笑着跟她挥手:“小嘉同学,我走啦!”

    她一直望着迟予辰,迟予辰就一直倒着走。

    等迟予辰回到家,迟妈拉住他,小声跟他说:“儿子啊,你知道小嘉疯了吗?”

    “大晚上的,你别鬼哭狼嚎了!”

    “我很好啊,迟哥。”艾嘉渐渐适应自己这样的状态,笑得有点傻。

    *

    他作势就要往门口走,迟妈抓住他:“不准去!”

    那天,艾嘉一直笑着跟迟予辰挥手,迟予辰也一直笑着跟她挥手,跟她说:“走吧。”

    我会每天想你。

    那段时间,艾爸经常不在家,说是公司安排出差了,大半个月都不在。

    艾嘉快看不见他了,眼睛忽然发酸,心头袭来汹涌的酸涩。

    他问她发生什么了,她笑:“这是我的游乐场,美不美?”

    ……

    迟哥又倒着往检票口走,听到有人骂他神经病,他无所谓,他的眼里只有艾嘉。

    “她没对你做什么吧?”迟妈捧着迟予辰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迟爸迟妈离开了高铁站。

    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

    “小嘉同学,我走啦!”迟予辰要去检票了。

    艾爸一秒都不想待在那个乱得没法下脚的房间,房间的地上都是棉絮、破布、碎纸。

    艾嘉叫得更厉害,不敢去看艾爸,挪到床角,瑟缩着说:“你出去!”

    他在艾嘉屋里待了一天,发现她的言行举止都很正常,除了有时有些偏执,希望什么事都要按她的来。

    他们坐公交车回家,迟予辰发现艾嘉不太正常.

    以后的一个月,她要怎么度过?

    艾爸见她状态很差,转身出了房间,等再进来时,手里拿了尼龙绳,用力拽住她的手,她拼命挣扎着。

    迟予辰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刚想去检票,却听到有人喊他:“迟哥!”

    那天,她回家了,从此再也没去学校,她害怕教室、害怕假山、害怕百花园,霍盛源还会在这些地方践/踏她。

    她的迟哥要离开了,还有一个月才能见到他。

    “小嘉同学,你告诉迟哥,你怎么了?”迟予辰把手搭在她的肩头,低头看着笑得有些不正常的艾嘉。

    她的迟哥最后还是走了,熙熙攘攘的广场上,那么多人,她却觉得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

    一个月,足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也足以让一个人疯疯癫癫。

    为什么他才离开一个月,她就变成这样了?

    “走吧,走吧,别回头了!”艾嘉的眼泪快要掉下来了,但她仰头,眼泪倒流回去。

    最后,艾爸把她绑在了床上,双手被绑在床头,双脚被绑在床尾。

    开始,她白天上课还算正常,但晚上回到家就开始自言自语,大声叫喊。

    一次直接把艾爸给吓醒了,去她房间,看到她蓬头垢面、神情呆滞,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像个女鬼。

    为什么她会说这样的话?

    迟予辰一路狂奔,朝她跑去,跑到她面前,紧紧地、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激动道:“小嘉同学,我以为你不来了。”

    艾爸见她这样,又惊又气,看到她破坏后的房间、客厅,被气得失控。

    迟予辰还是一意孤行地去找艾嘉了,看到她家时,惊讶不已,客厅、她的房间又乱又脏,不复从前的干净模样。

    出差前,他从她的班主任那儿了解到,艾嘉的状态很不好,已经大半个月没去上课了。

    那天,阳光格外明媚,阳光下的他们紧紧相拥,谁都舍不得放手。

    第二天,艾爸想把艾嘉送去医院,却发现艾嘉恢复正常了,他怀疑他昨天看到的艾嘉说不定是被什么附身了,也就没当回事,听从上级安排,又去出差了。

    班主任给艾爸打电话,让他赶紧来学校把她送医院,艾爸说有要紧事过不去,他会打急救电话。

    迟予辰推掉了高中同学聚会,一直陪着艾嘉,陪了她六天,发现她大多时候正常,偶尔会扔东西、砸东西,好好跟她说,她也会听。

    他问艾嘉,霍盛源有没有来找过她。

    迟予辰冲出人群,飞奔到她身前,用力地抱住她,像抱住久违的恋人,在她耳畔说:“小嘉同学,迟哥回来了!”

    没有迟哥的日子,艾嘉又陷入深深的沼泽地。

    等他再回来时,他的女儿已经不再是他的女儿,而是一个疯子。

    他们在人潮涌动的广场上,旁若无人地上演难舍难分。

    艾爸毫不客气地呵斥她:“你没事鬼叫什么!”

    艾嘉紧紧地抱住迟予辰:“迟哥,欢迎回家!”声音像要哭,脸上却是挂着笑容。

    他离开之前,她不是很正常吗?

    后来,演变到艾嘉在上课时站起来跑到外面,时而笑时而哭,地面刚拖过,都是水,走在上面很滑,她像看不见似的,毫无顾忌地滑着,越滑越快,像溜冰运动员。

    “疯了?”迟予辰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她今天去接我的时候,很正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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