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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心像停止了跳动。

    艾嘉走在她前面,走在阴森的过道上。

    不止一个人!

    她不过是一个精神病患者,是谁要这样对她?

    脚下是嶙峋怪石,离自己很高,是跳下去可以致残的高度。

    她的身体不像她的身体,像被人操纵的布娃娃,不受控制地颤动。

    难道之前,他们都会把她弄晕了再对她做这些事,还是有时也会趁她醒的时候做?

    艾嘉听到有人说:“她还没醒。”

    然而,她什么都不能做。

    这里至少有三个男人。

    她不过是被人操纵的布娃娃!

    她挺直了脊背,高昂着头,像骄傲的胜利者,终于夺得领地。

    这让她想起霍盛源对她做的一切,身体忍不住颤抖,但这点颤抖跟被人jian踏时的动作没法比。

    我的身体不像是我的了。

    越来越多的厉鬼缠身,朝她张开獠牙、伸出利爪,似要把她生吞活剥。

    艾嘉根本不看她,眼睛呆滞地望着某处,像失了魂魄。

    安居在理想国里,孤独也好,寂寞也罢,只要还有翅膀,就要飞翔。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她想说话,想张嘴,嘴里却被塞了东西,什么都说不出口。

    它没有那么多奢望,不过希望在短                                                暂岁月里,找到属于它的理想国。

    2016年2月4日阴天

    如果真是这样,她就成了笼中之鸟,就算跳下去了,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她的幻觉吗?

    多好,天晴了!

    为什么没有多想?

    她想起来了,是因为好几次,她的某些记忆缺失了,根本想不起来在小黑屋里都发生了什么。

    下午吃完药,驰路发现艾嘉又变成了主人格,看到她拿起了日记本,正写着什么。

    厨房大叔说:“来这里不方便,每次都要开船才能来。”

    她听到连续咔嚓咔嚓声,她辨出,那是按动相机快门时的声音。

    “你被关了三天,怎么比前两次看起来要严重多了?”驰路担忧地看她。

    就在她刚想跳下去时,顿时呆住了。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也许她被关在一个几乎无人涉足的小岛上。

    但只有一瞬,下一秒,她的身体传来阵阵电流,她颤抖得像个筛子,很快被电晕过去。

    ……

    眼前的一切,让她惊恐不已。

    “走吧。”驰路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

    艾嘉需要抬高左脚才能踩到稍大的石头上,她不再是摇摇晃晃的一叶扁舟了,她稳稳地站着,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她在哪里?

    这里热闹万分、喧嚣不止,她听到了野兽狩猎的躁狂声响,听到了野兽撕咬的狠劲疯狂。

    它坏了,彻底坏了。

    之前每一次她从小黑屋出来,身上多出的伤痕、身上撕裂般的疼痛,都是被关小黑屋时才有的?

    她想睁眼,眼睛上被蒙着什么,看到的只有黑暗。

    再来一次,把小石头放在稍大的石头上,艾嘉又单脚踩上小石头,小石头摇摇晃晃,她也跟着摇摇晃晃。

    这里荒草遍地、四野无人,她听到了猎人的枪声,打进了一只鸟的身体。

    她想起了之前厨房大婶拿着烂掉的白菜说:“都一个月不来送货了。”

    艾嘉往左边看,什么都没有,她往前走,一直走到尽头才看到有一块比刚才最大的石头还要大的石头。

    终于可以去找她的迟哥了!

    在bian子抽打和被jian踏的双重疼痛下,艾嘉回忆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她原本冒雨要逃离这个鬼地方,结果发现自己被关在一座孤岛上。

    艾嘉惊恐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假装自己还没醒。

    她似乎听到隔壁传来呜呜咽咽的女声,好像是痛哭声,又好像是求饶声,声音甜美又沙哑。

    她什么都没chuan,很冷,不知道躺在什么上面,只觉得后背被硌得疼。

    她疼得想收腿,可腿被人牢牢按着。

    驰路把她带到了她们病房

    “没醒好,睡着时弄,看的人还更多。”是另一个声音。

    然后呢?她被人电晕了。

    过道里透着一些光亮,艾嘉却觉得好黑好暗,还要走多久才能走到头?

    荒凉人间,悲鸟啼血,隐隐绰绰的可能不是光,也许是不为人知的迷雾障。

    艾嘉写完日记,合上,把日记本放到放了一堆千纸鹤的抽屉里,再把一只只千纸鹤放在日记本上面。

    不再属于我了。

    一枪一枪又一枪,枪枪致命,鸟坠落又深又暗的悬崖。

    再往前看,是无尽无边的海,一眼望不到头。

    被雨水冲刷的墙壁格外滑,艾嘉想牢牢抓住,却抓不住,还没引体向上,人就滑了下来。www.tecleading.com

    艾嘉眯了眯眼,转过头,看到驰路,终于笑了:“驰路,我预感我的学长要来找我了。”

    艾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身体一歪,手一滑,直直地要朝嶙峋怪石处掉下去。

    艾嘉是被疼痛弄醒的,身体很疼,每一处都疼,有鞭子抽打在她身上,有人在jian/踏她的身体。

    她想动,手却被绑着。

    怎么办?她还有什么办法吗?

    谁在zao蹋她的身体?

    “谁在那儿?”一道粗犷的男声骤然划破万分寂寥的雨夜。

    那她应该受到惩罚,惩罚是……被关小黑屋。

    *

    鸟穿透不了迷雾障,飞越不了天堂,它掉落人间,被无尽的黑暗埋葬。

    她想呐喊,她想怒吼,她想挣脱!

    谁能救救我?

    她攀住墙壁,用力往上跳,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

    她双手攀住湿滑的墙,用力往上跳,再用力往上跳,根本连墙顶都够不着,连跳几次,最后跳得整个人都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满是雨水的杂草地上。

    “驰路,我们出去走走?”艾嘉关上抽屉。

    她想挣脱命运的牢笼,可为什么,她一次次被囚禁其中,怎么也无法找到那把钥匙,打开门,走出牢笼。

    她走路很慢,又有些无力,像戴着沉重的镣铐行走。

    终于走到大门口,一束光从层层云朵里钻出来,正好照在她脸上。

    不,抱肯定抱不动,她只能推它,一点点地往前推,手脚并用,手心里被石头坑洼不平的表面戳疼了、戳破了、戳出血了,她也不管,继续往前推。

    所以,她现在在小黑屋?

    驰路望着她的背影,发现她的身板好像又纤薄了些,瘦弱的身体套在羽绒服里显得很空荡。

    她想起了迟予辰跟她说过:“小嘉同学,你听过一个传说吗,一天折一只千纸鹤,坚持一千天,每天把千纸鹤送给你想送的那个人,那个人就会得到幸福。”【注】

    艾嘉回到病房时,面色惨淡,眼神空洞,她又变成了一株毫无生机的植物。

    这时,一双手抓住了她,她扭头去看,看到了一双挂着雨珠的眼睛,隔着雨雾,看不真切。

    谁把它抛弃,谁把它拯救,谁是它的神明?

    她的心跳得格外厉害,她恐惧不已,又变回了那个被霍盛源无情肆nue的女生,痛苦、彷徨、无助、绝望。

    驰路讶然,她这人格又变了。

    她知道,这些千纸鹤不是给她的,就当是给她的吧,她收到一千只时,就会幸福了吗?

    驰路怎么觉得艾嘉正常吃药和治疗后,近期的状态又差了,难道是她爸爸没来看她,给她带来的打击很大?

    她眼前一亮,想把这块石头抱过去。

    “我没事。”艾嘉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千纸鹤,忽然笑了,空洞的眼神里忽然有了神采,“我去找我的学长了,我们去演《罗密欧与朱丽叶》了,他好帅,演得真好!”

    艾嘉几乎是一口气,将这块大石头推到了方才的地方。

    这样残酷的bao行持续了多久,她不知道,但她的身体渐渐残破,越发肮脏。

    到了,终于快到了。

    艾嘉的心间泛起酸涩。

    艾嘉走在湿滑的瓷砖地上,不再是只雀跃的鸟,仿若被折断了翅膀,再也飞不起来了。

    它像坍塌的乐高积木,没有一处能拼凑完整。

    雨势越来越大,眼前朦朦胧胧,像蒙了一层纱,更远处她看不见。

    这些是她的幻觉,还是现实?

    *

    “艾嘉,你行动怎么不跟我说一声?”驰路往她的抽屉里塞千纸鹤,面露不爽。

    如果是幻觉,为什么会有海浪拍打石头的声音?

    她又用叠叠乐的方法,从大到小把石头垒好,这次不需要最小的石头了。

    为什么之前没听到?也是,都没给她听到的机会,就被电晕了。

    艾嘉终于爬了上去,坐到了墙头。

    她光想想,都觉得浑身的汗毛直竖、冷汗直冒,心脏发颤。

    艾嘉那颗动荡不安的心,涌上前所未有的畅快。

    为什么如此真实,真实到她觉得这不是一场幻觉。

    到第三次,她高高一跃,像敏捷的猎豹,双手终于攀到墙头,双脚再踩上破电网,迅速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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