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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莉丝极缓地歪了下脑袋,仰头从铁杆的缝隙里看着威廉越来越近,最后停在离她一英尺的地方。

    “没有就好。”头顶那只手滑落到肩上,重重拍了两下。

    莉莉丝用余光轻轻带过那边神情复杂的安妮儿,还没等看清她的神色,就被身后的士兵压着胳膊往前拖。

    “王子殿下…不知道有没有被我吓到…”

    在一次失手没拽住那条被莉莉丝当成玩具的老鼠尾巴后,她沮丧地“诶”了声,接着又开始自言自语。

    而及时莉莉丝努力往下,水位也仅仅只能漫过她的下巴。

    “我怕她来王宫有所图谋。”威廉视线在那颗绿植上停留了几秒,继续道:“所以去质问她。”

    就连窗外离得近的几个给萨勒端洒水壶递剪子的仆人,都屏住呼吸,一脸震惊地朝威廉看过来。

    001挠了挠头,慢吞吞地回答:「没事,我好像看错了。」

    萨勒国王正背着手站在窗前,窗帘被拉开,房间里铺满了阳光。

    贴着铁杆的指节微不可察地蜷了下,莉莉丝极小幅度地摆了下水底的尾鳍。

    “啪嗒。”

    很久没得到回复,她也并不生气,只是用食指和中指指尖夹住刚刚又准备从上方窜过去的老鼠的尾巴。

    萨勒没回头,隔着窗遥遥地指挥完花园里的仆人把那座喷泉搬走后,才慢悠悠地回过身去。

    -

    漆黑的角落里,鞋底摩擦带起一阵灰尘。

    萨勒笑着吐出警告的话,面上仍是一副慈父模样。

    在它用力往前跑时稍微松一下力,而等它快要逃脱时又猛得拽过来。

    直到前面萨勒的警告声如古钟般响起:“威廉。”,他才抿了下唇,垂下眼睫,默默跟了上去。

    001本来还疑惑着莉莉丝是不是放弃了攻略任务,下一瞬就被突如其来的电流声吓得窜了五米远。

    「啧。」001习以为常地抬眼看着光屏,几乎已经猜透了主人的行径。

    而掩在水底的鱼尾却漫不经心地摆动着,看起来并不在意眼前的人是否相信了自己的谎言。

    直到听见这句话,威廉才慢半拍地眨了眨干涩的眼,轻声回答:“没有。”

    威廉把手从开关上放下,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莉莉丝,面上再无往日的温润。

    001试探着朝前走了几步,一点点挪到光屏前面。

    前面两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但很可惜,威廉清楚地明白,这是父亲发怒的前兆。

    莉莉丝双手被铁链捆住,被迫张开双臂贴着上方的铁杆。

    铁链也因为她的手部动作此起彼伏地响着,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显得有些阴森。

    “哦?”

    那处刚刚燃起的地方已经看不出一点灼烧痕迹,画面播放也一如既往的清晰。

    威廉离开时回头望了下莉莉丝,她还是那副赌气模样,闭着眼不愿看他。

    萨勒不置可否地抬眉,在威廉低头等待后言时,却开始拿起剪子修剪起了分叉的枝。

    见威廉仍是不说话,萨勒笑问:“怎么?你舍不得这小海妖?”

    而至始至终,莉莉丝都只是专注地看着萨勒外套下坠着的金色流苏,连余光都没分给威廉半分。

    周围有些惊愕住的女仆被士兵们纷纷拦在外围。『热血历史小说:博凡文轩』

    衬衫衣角被攥紧,空气静默了三秒后,威廉平静地开口:“没说什么。”

    「滋啦滋啦——」

    灯从远处像划过钢琴键般依次亮起。

    “咳——”

    他目光定在莉莉丝头顶的铁杆处,很快语气恢复了刚开始的冷漠。

    莉莉丝仰着头,明亮的眼睛隐在黑暗里,她语气无奈,像在和谁沟通,又像是自说自话。

    “海妖最为狡猾,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就这样循环着,乐此不疲。

    “你来王宫是为了什么?”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有疑问吗?”

    少女无奈的叹息声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

    漆黑无光的地下室水牢里,连细密灰尘浮动的声音都能清晰听见。

    “他现在一定很讨厌我了……呜呜呜……”

    喉口像咽下了一块冰,从喉管到胃都充斥着寒气。

    可莫名的,就在威廉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脱口而出。

    “不过。”莉莉丝停顿几秒,“为什么我有鱼尾就是海妖呢?就不能是海神吗?”

    莉莉丝终于有些烦躁地蹙了下眉,眼底显出些戾气。

    “为什么要去找她?”

    他还是第一次见莉莉丝生气。

    脑海里001有些警惕地直起腰板,它睁大眼睛想在光屏画面里找出第二个人影,却什么也看不见。

    前方萨勒和威廉一前一后走着。

    她任由水把自己簇拥着浮上去,水滴从下颚滑落,发出“滴滴答答”的清脆响声。

    “早知道就不去吃什么晚餐了,要是知道那个烦人的王后也在那,我早就回海洋了。”

    “你去和她说什么了?”

    哭声戛然而止,莉莉丝仿佛才发现那边有人似的,眨巴着眼睛往那看。

    萨勒看起来甚至有些愉快,他抚了下窗前绿植的枝叶,语气平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他只是抿唇盯着萨勒愈发温柔的笑颜,并不回话。

    而那位金发青年却像被钉在原地,脖颈僵硬地转向莉莉丝。

    “既然如此,殿下还在这里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人在封闭无光的地方最容易滋生崩溃感,但莉莉丝却感到越来越平静。

    这么想着,她也真的笑出声了。

    不同的是,那道肥硕的身躯只是迟疑了一秒,很快又继续迈开步子往前走。

    打开门,威廉僵在原地。

    刚从一个阴暗的环境里出来,突然迎来如此强烈的日光,他感到有些刺眼。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地离开了。

    手腕被铁链勒的生疼,脑子里001的哭声也时刻不停歇。

    “不是国王陛下让我来的吗?”少女诺诺地咬了下嘴唇,看起来有些害怕。

    “是邪恶的巫师诅咒了我,让我的双腿每当沾到水时就会变成鱼尾。”

    “你……”

    少女垂下眼睫,晶莹的泪顺着脸颊滑落,和水牢里冰冷的池水融在一起。

    前者走得不急不缓,也没有对发现她是“海妖”此事发出任何疑问,从下完命令开始后,便一言不发。

    “不管是要做实验还是审判,总得先给个说法吧。”

    莉莉丝背着光看他,慢半拍地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威廉被这一番话冲的一愣。

    冰凉的铁触在手背上,上方时不时有老鼠踩着跑过,留下一阵鸡皮疙瘩。

    指甲嵌进手心,威廉抬头看着那道让他敬畏的身影。

    “你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不要再做自降身价的事情了。”

    「怎么了?」莉莉丝疑问的声音响起。

    以往,威廉一定会很有耐心地低头等待父亲的吩咐,这是他一直以来所信仰并且遵守的规矩。

    威廉下意识伸出手,又猛得在半空停下。

    水牢里的少女怯生生地抬头,露出一双盛满泪的红眼。

    她想起上次误入这间房间时,还疑惑为什么衣柜里有那么多被褥。

    再次开口时,她眼底显出些熟悉的狡黠,引人怜惜的声音响起:“其实,我是人类。”

    如果是别人,一定会觉得萨勒此时心情很好。

    而萨勒看起来倒是并不生气,他甚至扩大了嘴角的弧度,笑问:“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我们威廉长大了,对父亲的计划感到疑惑了。”

    直到滴水的声音拉长,速率变得缓慢,她才终于叹了口气。

    “把我关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他忍不住视线落在女孩精致的侧脸上,面上还未干涸的泪水在光下                                                泛起莹白,显得脆弱又无助。

    少女天真的语气空灵悦耳,她仿佛真的不明白自己将要遭遇什么。

    沉重的大手落在威廉头顶,堪称温柔地抚摸了一下,“父亲不准备干什么。”

    光屏右上的一角冒起火星,几秒后又淹熄下去。

    莉莉丝有些好笑地想,他是不是正愤恨自己把妖当神,感觉被羞辱了?

    时间仿佛按下静止键,萨勒修剪枝叶发出的“咔嚓”声倏地停下。

    鱼尾被粗暴地拖在地上,碾压过方才打翻的汤碗碎片,留下一地血痕。

    莉莉丝轻笑一声,泄愤般猛得往下一坠。

    没想到竟然是藏了个暗门。【文学爱好者天堂:爱好文学】

    窗外的仆人已经很有眼色地退下,威廉只能静静地看着萨勒朝自己走来。

    于是铁链收紧,手腕处疼痛感加深,整条手臂都阵阵发麻。

    “父亲想要干什么?”

    威廉抬起手挡住眼前的光,谦卑又尊敬地低下头,“父亲。”

    威廉蹲下身,刚好遮住身后的照明灯。

    莉莉丝倔强地做出一个想要转身的动作,却被牢牢扣住她的铁链所阻,最后只能半转着头不去看他。

    威廉喉头一哽,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不再那么生硬,“你的鱼尾…为什么能变成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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