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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理给宋濯买牛奶,买可乐,买甜津津的冰淇淋。

    他还是把东西放在夏理公寓的门外。

    不过几秒的功夫,宋濯便揪住了徐知竞的衣领,旋即又被后者反摁回墙边。

    宋濯有些自责地将重点放在了后者,心想这样不就变得和夏理说过的那个人一样了吗?

    他把宋濯带回沙发上,弯下腰,温柔地把冰袋按到对方嘴角。

    宋濯见夏理转身,犯了错似的,忙不迭上前端菜。

    包里还装着那台新买的电脑,夏理被眼前的场景为难得头疼,只得匆匆放下背包,赶回去把两人扯开。

    他后知后觉此前的一切都算是夏理纵容,顿时哑口无言,站在一旁倏地安静下来。

    夏理早就说过,宋濯是他的学弟,而徐知竞无非是一个机缘巧合之下重遇的陌生人。

    徐知竞把那盒巧克力巴斯克放进冰箱,又等过片刻,安静地离开了公寓。

    宋濯被按倒在地上,眼红得像要滴血,卡着徐知竞的脖子,不依不饶地挥向对方的脸颊。

    家里没有酒精,他抽了张湿巾把宋濯把嘴角的血渍擦干净,又倒一杯水,叫对方漱口。

    “可是你受伤了,我也不会开心的。”

    “……痛。”

    “徐知竞,你和一个小孩子闹什么!”

    他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问了些什么,原本轻盈的思绪骤然沉落,不自觉地跟着夏理蹙起眉,许久都没想到该怎样开口。

    “我走了。”

    宋濯的心跳太快,一时间甚至都不觉得疼了,一味地低着头脸红。

    夏理上前开门,留宋濯跟在身后。

    徐知竞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存在质问的立场。

    “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可以关心宋濯,可以照顾宋濯。

    “……去尼斯那天,学长说的那个人,就是他吧。”

    再转身,折返往楼下走。

    他想要质问却没有合适的身份,尴尬地挡住了去路, 沉默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徐知竞木在原地,没办法消失, 又不能从窗户跳出去。

    夏理柔和清艳的脸上写满了都是颓唐。

    那个令人生厌的,根本不值得夏理为他浪费时间的‘初恋’。

    夏理把宋濯带到沙发,眉心自始至终没能舒展。

    宋濯仰起头,茫然地盯着夏理。

    夏理回答不了这样的问题。

    宋濯一早就猜到了徐知竞便是夏理模糊提起过的那个人。

    他起初不自觉地看向夏理的衣襟,等目光流向锁骨,蓦地又觉得不礼貌,赶忙心虚地垂下了眼帘。

    徐知竞犹豫片刻,来到夏理门前,小心翼翼叩了几声。

    徐知竞隔天来还衣服。

    他不甘地试图再度剖白。

    衣服、牛奶、巧克力巴斯克。

    徐知竞不知道自己冷了脸, 和两人打个照面, 僵持在原地。

    宋濯凝视着夏理,一错不错看着对方的眼睛。

    ——夏理怎么了?

    一分一毫细细打量, 一点一滴都要比较。

    可他又去看夏理的眼睛,看见夏理倦怠的神情。

    他早前和徐知竞碰见过几次,在书店, 在面包房,在附近的公园。

    夏理在说什么?

    夏理把徐知竞从宋濯身上拽起来,还没等对方辩解,先一巴掌扇在了宋濯先前打过的位置。

    徐知竞听见一声落锁的轻响,再往后便只余下无休无止的雨声,隔着玻璃挤满这间狭小的公寓。

    “痛吗?”夏理忽地问道。

    看不见的方向遥遥地传来脚步,还有隐约的,细碎的交谈声。

    “那学长可以爱我吗?”

    夏理想要去捉他的衣袖,却被手上的东西绊住了。

    夏理甚至没看见是谁先动手,第一声闷响传来,两人就已经不顾体面地扭打在了地上。

    徐知竞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小孩子别管这些。”

    夏理低着头和宋濯讲话,唇瓣轻絮地翕动,藏在阴影间,漂亮得靡丽且柔润。

    夏理的公寓太小,没有餐厅,晚饭通常在客厅解决。

    他被徐知竞用膝盖抵住了腹腔,洁白的牙齿丝丝缕缕缠上鲜红,好像厮杀的野兽,非要斗个你死我活。

    ——我是不是做错了?

    宋濯皱皱鼻子,夏理就担忧地换上更温和的语气。

    可惜夏理不能给他这样的机会。

    “好了,我去拿冰袋,不要再闹脾气了。”

    徐知竞还另买了一个杯子。他怕先前那个他喝过, 夏理就不要了。

    这个年纪就连冲动都不令人反感,意外地展现出很青春的勇敢。

    徐知竞其实没觉得痛,大概感知已经麻木,只觉得脸上顿顿地发热。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空气中仅剩未能平息的粗喘,以及宋濯起身时,衣料磨蹭的轻响。

    第95章

    宋濯说得小声,嘟嘟囔囔,要细听才能分辨。

    “你已经没有资格问我了,你还不清楚吗?”

    宋濯甚至拿着夏理家的钥匙。

    天性中的竞争意识唤醒直觉,一再地提示宋濯, 该为对方贴上危险标识。

    宋濯的话打断了夏理的动作。

    夏理没有犹豫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和他打架?”

    宋濯或许要变成小狗,竟然在这样的对谈中莫名想要咬上一口。

    “学长还爱他吗?”

    宋濯飘飘然地想到,要是能和夏理牵手就好了。

    那双手裹着他的手掌毫无预兆地停下,要比直接承认更晦涩地带来隐痛。

    ——

    宋濯是唐颂的侄子,徐知竞没有和对方置气的必要。

    只好看着夏理和宋濯一起出现在转角,抬头有些意外地看到他。

    “学长不想见到你,你看不出来吗?”

    卧室里没有回应。

    他嫉妒徐知竞,讨厌徐知竞,却也羡慕徐知竞曾经得到过夏理的心。

    但至少不该像面对他时一样,把他当成小孩子来哄。

    夏理察觉到对方的异样,盛完饭又去拿新的冰袋。

    他看出对方眼中的怒火,甚至还带着不加掩饰的妒意。

    “他为什么跟你回家?”徐知竞指着宋濯问道。

    射灯狭窄的光束照亮夏理的衬衣,围裙上的蝴蝶结在光里一摇一摇,像要活过来,逃离如此沉闷的氛围。

    夏理垂落的眼帘遮出某种缥缈的忧悒,将夏天变成寒冷的季节,化不开更散不尽沉寂的郁气。

    徐知竞隔着缝隙惶惶地抬眼,看见的就只有夏理渐远的背影。

    夏理都已经说过和他没关系了不是吗?

    楼下的门开着, 阴天灰败的光线漫进楼道的窗格,一块一块,分割出台阶上被切断的菱形。

    他和夏理之间的沉默又与徐知竞的不一样,是一种默认不能提及的内容被戳破后的尴尬。

    他说罢侧过身,为两人让出过道, 尽量不让夏理为自己的出现为难。

    宋濯几乎被圈在夏理怀里,环绕的都是对方身上浅淡的香气。

    依旧是郁然的眼眉,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忧虑。

    “宋濯……不要讲这么幼稚的话。”

    宋濯不依不饶勾住夏理的指尖,换来对方短暂地回眸。

    宋濯不知道夏理会怎样和恋人相处。

    可是宋濯不想这样,宋濯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夏理眼中值得依靠的大人。

    夏理冷然睨了徐知竞一眼,再不多说什么,带着宋濯回家,头也不回便把门关上。

    要问什么?

    宋濯实际就站在岛台旁,指尖反复捋着菜叶的卷边。

    一瞬过后,老旧的房门彻底隔绝视线,余下徐知竞被拖长的影子,依依不舍地攀在地上。

服留在客厅,说完这些便回了房间。

    所有晦涩的,沉重的,未曾言明的像是在这个瞬间骤然

    “你还缠着学长干什么!”

    夏理修长纤细的五指托住他的掌心,带着温热,一圈圈地沿着手背打转。

    不要打架,还是不要这样看他?

    “……我想保护学长。”

    夏理按着他的伤口,一低头就是宋濯挺拔的鼻梁。那语调其实有些像撒娇,和这副已然褪去了青涩的面孔不算相衬。

    “手疼。”

    夏理赶在宋濯反驳之前起身,逃避着匆忙朝厨房走。

    夏理悒悒避开视线,倒是宋濯直白地上前。

    但是‘爱情’。这个词语对于夏理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

    夏理松开手,宋濯仍带着钝痛的手掌便落回了膝上。

    宋濯可怜巴巴地看着夏理,口腔内的血腥味散不掉,只好合着冰水咽下去。

    徐知竞的视线缓慢地从夏理眼前移到宋濯身上。

    他抽离地发了会儿愣,半晌才搁下杯子,换上了那身属于夏理的衣服。

    宋濯被那样的眼神困在了原地,只能任由夏理将手抽回去,空落落握紧掌心。

    他不好意思让宋濯再替自己做饭,简单做了几道家常菜,等到全部装盘才终于回头去看。

    磕破的嘴角仿佛现在才察觉到痛,刻意掩饰般轻抿起来。

    大雨在十数分钟后终于有了转小的趋势。

    夏理一边问,一边捧着对方的手掌轻轻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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