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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而想到夏理或许会与徐知竞提及，只好收敛了情绪，抿出一抹用以调整的笑容，换回慢条斯理的温和语调。
夏理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许久不曾留意过这一点。
一种在乔书然的眼中，夏理备受宠爱的凭证。
可是除了纪星唯往后的人生，枪手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带走。
哽咽导致夏理的字句总被打断。
——原来妈妈的怀抱是这样的。
时间过得好快，分明每一秒都是煎熬，可转眼就又要到夏天了。
纪星唯的灵魂像是仍有不甘，不断地涌出鲜血，爬过夏理的影子，挣扎着试图追赶对方。
夏理的神游被频道里忽而冒出的纪星唯所打乱。
次数多了，对话便还是交由乔书然主导。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掌心，屏住呼吸，迫使大脑冷静下来。
对所谓爱情的质疑是从哪一刻诞生的。
警方没有公开完整的案件调查过程，最终将其定义成一次入室抢劫，宣判嫌疑人二级谋杀。
乔书然用母亲的身份压迫，以爱来挟制。
眼泪坠向花瓣，顺着叶片濡湿乔书然的衣袖。
——哦，原来是为了弟弟。
再抬眼便看见徐知竞挺拔舒展的轮廓, 带着那股熟悉的草木气，温柔地替他挡住了灼人的太阳。
甚至不存在特殊的代称，仅仅向他强调着徐知竞的重要。
“爸爸妈妈不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话我们苦一点也就算了。”
她对财富与权力的爱全然不加掩饰，鲜明地与仅指向夏理时的语气分割。
母亲的话音隔着持续的鸣响幽幽绕进耳朵。
“你要乖啊，和竞竞讲话的时候可不能这样。”
夏理木讷地点头, 强扯出一抹笑，好乖巧地与母亲道别。
比起维持好平稳的呼吸，母亲的要求几乎简单到不存在可比性。
乔书然多希望夏理能是一个女孩。
或许是在第一次为夏理起伏不定的情绪而感到疲惫的那个瞬间。
他可以永远期待索伦托平静的午后。
第64章
似乎他实际上与母亲真正关切的孩子享有同样份额的爱。
夏理点头，不知为何说不出话，只顾着往回深深吸气，就连动作都轻微地带着颤抖。
他花了些时间才弄明白对方说了些什么，又花了更多的时间努力点了点头。
他开始莫名地掉眼泪，倒不再是煎熬与苦涩，而是由幸福与安定带来的瞬间的委屈。
徐知竞带他走过古旧的小巷，奶油色的建筑衬着手中的冰淇淋飞速融化。
夏理的想法实际上无关紧要，他只需要附和，再空洞再木讷也不是值得乔书然关心的事。
而是从头到尾都清楚地明白，夏理对于夏家来说，不过是件牟取利益的工具。
夏理如今很难再以纯粹的爱或恨去界定对徐知竞的感情。
徐知竞的助理安排地导带乔书然在迈阿密度过春末，于一个天气晴好的傍晚送她前往机场。
夏理迟钝却不可思议地盯死了母亲。
那枚帕拉伊巴戴在他的手上，不再是徐知竞一时兴起做出的承诺。
他和徐知竞坐在后座, 车内没有放香氛，因而时不时便能捕捉到一丝属于徐知竞的香气。
夏理安静地听完这条新闻，对着空气不住地轻喃。
以未婚妻的身份出现在徐家继承人的身边，从此托举夏家直上云霄。
夏理大抵连一只表都比不上。
枪手是个家境贫寒的黑人，律师团的规格却高得出乎意料。
夏理甚至可以从母亲的语气中听出羡慕与惋惜。
明明十五岁的夏理还什么都不懂，明明就不是为了夏理。
羡慕夏理能够得到这枚戒指, 又惋惜夏理是个只能得到戒指的男孩。
“你乖一点。竞竞喜欢你，你自己也要懂点事。”
这样他就不会收到徐知竞的礼物，更不会等来十九岁的冬天。
心情似乎会影响到感官。
对方压低了嗓音，死死捉住夏理的视线，温柔轻抚的手掌也不知在何时抓紧了夏理的小臂。
徐知竞变成一个单纯的符号，用来指代身边的这名青年。没有多余的标识，遑论如此亲密的细节。
乔书然还在向他强调。
“你要听竞竞的话，知道吗？”
案子随着时间沉寂，似乎很久都没再听见关于对方的消息。
大抵是夏理离开了太久，因而在此之前，他始终无法构想出此刻的感受。
一旦面对夏理，她就只有说不尽的数落，以及不断强调与重复的要求。
夏理腹诽母亲将一切粉饰得美好。
永不止息的海潮拍打过崖壁，庭院里是青涩澄黄的柠檬树。
母亲对徐知竞的关切其实并不出乎夏理的预料。
她垂眼看去，戴着戒指与腕表的手稍稍挪开，安抚似的拍拍夏理的后背，仍旧维持住先前的耐心，温声细语问道：“怎么哭了？”
“别一天到晚哭丧张脸，问你话也不知道说。成什么样子。”
“妈妈……”
夏理从航站楼出来, 阳光照得他一阵晕眩。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抢……”
案件的收尾分外潦草。
车上开着电台。
徐知竞是母亲口中的‘竞竞’，那夏理又算什么？
夏理心说不是的。
“别摆这副表情。我就要你听竞竞的话，很难吗？”
乔书然似乎对这样的表态并不满意，柔和的弯眉拧得愈发紧，让眼窝掐出两道深刻的凹陷。
然而再如何假想也只是虚幻。
“再长能有几年，徐知竞总要结婚的。”
乔书然的到来非但没能如医生建议的那样令夏理的病情好转，反而加剧了他的封闭，似乎坚定地认为这是一种能够保护自我的方式。
而成为了一种象征。
只是当预想过的事真正呈现在眼前，夏理仍不可不免地为此感到愕然。
他木讷地半张着嘴，像是要说什么，又古怪地半点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她接着又问：“没和竞竞吵架吧？”
夏理终于说出一个连贯的词汇。
夏理一道去送机，路上还是听着母亲不断反复的叮嘱。
夏理听见了。
夏理沉默地等待她结束这场演讲，悒悒看着母亲伪装出的微笑，见她重新拢起那束花，貌似珍爱地捧到了怀中。
乔书然接过花束，正如夏理想象的一般对他张开双臂。
他宁可像报导中说的那样，对方是为了求财，失手杀死了纪星唯。
那些名贵的首饰与包包至少还能换乔书然片刻的喜悦。
这句话落进夏理的耳朵，颇费了些功夫才让他解读出语义。
乔书然以为他又要哭，愈发不耐烦。
但祈愿无用，追忆更是只能制造出新的痛苦。
“你先回答妈妈的问题，你没和竞竞闹矛盾吧？”
乔书然再清楚不过怎样的语境该用怎样的措辞。
夏理就要迎来生命中的第二十个夏天。
如果可以，夏理希望十九岁的夏天永远不要到来。
乔书然把花束搁到一旁，顺势揽着夏理坐下，保养细致的手掌轻柔地抚过夏理的后脑勺，与书中描写的母亲们别无二致。
“但是还有你和你弟弟。”乔书然依旧没有停下，“你要听竞竞的话，知道吗？”
因而她对夏理命令式的口吻并非情急之下的失言。
“你有现在的日子全靠竞竞喜欢，你明不明白？”
对方一遍遍向他强调着，要乖，要听话, 要懂事，要温驯谦和, 要满足徐知竞的一切欲望。
他比不上财富，比不上地位，更比不上权力。
气温与日攀升, 夏天又要到来。
乔书然的语调好温柔，让夏理想起冬日的篝火，细嗅还有樱桃木燃烧时细腻馥郁的香气。
舆论平息，纪星唯逐渐被遗忘。
徐知竞为他们留出空间, 乘另一台车到达机场。
夏理少有地平静，终于能够余出些空隙去感受周围的一切。
夏理说不出话，断断续续在母亲的怀抱中抽噎。
乔书然没能对此给予任何反应，依旧继续着先前的话题，稍稍蹙起了眉，略显急切地向夏理讨要答案。
“竞竞说你心情不好，怎么了？”
她对夏理有更现实的要求，即是在这段关系失效之前尽可能地为夏家换取更多利益。
他把尾音拖得很长，飘忽地从唇瓣间挤出两声相同的发音。
“竞竞和你说话你要有反应，这是最基本的礼貌，知道吗？”
逻辑无法自洽，当即引发更深的混沌。
她这次终于用上了徐知竞这完整的三个字，用以指代多年以后仍能庇护夏家的上位者。
夏理眼睁睁看着他转身，从吵嚷的走廊上消失。
夏理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举动，愣过几秒，无比僵硬地靠进了母亲怀里。
又或许是长久的积蓄, 等待一个寻常的时刻被发觉。
“那不就好了。”她说。
夏理在心底暗暗为自己与各式各样的人或物作比。
到今时今日。
大概就连徐知竞自己都未必能够给出确切的答案。
] 转而想到夏理或许会与徐知竞提及，只好收敛了情绪，抿出一抹用以调整的笑容，换回慢条斯理的温和语调。
夏理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许久不曾留意过这一点。
一种在乔书然的眼中，夏理备受宠爱的凭证。
可是除了纪星唯往后的人生，枪手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带走。
哽咽导致夏理的字句总被打断。
——原来妈妈的怀抱是这样的。
时间过得好快，分明每一秒都是煎熬，可转眼就又要到夏天了。
纪星唯的灵魂像是仍有不甘，不断地涌出鲜血，爬过夏理的影子，挣扎着试图追赶对方。
夏理的神游被频道里忽而冒出的纪星唯所打乱。
次数多了，对话便还是交由乔书然主导。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掌心，屏住呼吸，迫使大脑冷静下来。
对所谓爱情的质疑是从哪一刻诞生的。
警方没有公开完整的案件调查过程，最终将其定义成一次入室抢劫，宣判嫌疑人二级谋杀。
乔书然用母亲的身份压迫，以爱来挟制。
眼泪坠向花瓣，顺着叶片濡湿乔书然的衣袖。
——哦，原来是为了弟弟。
再抬眼便看见徐知竞挺拔舒展的轮廓, 带着那股熟悉的草木气，温柔地替他挡住了灼人的太阳。
甚至不存在特殊的代称，仅仅向他强调着徐知竞的重要。
“爸爸妈妈不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话我们苦一点也就算了。”
她对财富与权力的爱全然不加掩饰，鲜明地与仅指向夏理时的语气分割。
母亲的话音隔着持续的鸣响幽幽绕进耳朵。
“你要乖啊，和竞竞讲话的时候可不能这样。”
夏理木讷地点头, 强扯出一抹笑，好乖巧地与母亲道别。
比起维持好平稳的呼吸，母亲的要求几乎简单到不存在可比性。
乔书然多希望夏理能是一个女孩。
或许是在第一次为夏理起伏不定的情绪而感到疲惫的那个瞬间。
他可以永远期待索伦托平静的午后。
第64章
似乎他实际上与母亲真正关切的孩子享有同样份额的爱。
夏理点头，不知为何说不出话，只顾着往回深深吸气，就连动作都轻微地带着颤抖。
他花了些时间才弄明白对方说了些什么，又花了更多的时间努力点了点头。
他开始莫名地掉眼泪，倒不再是煎熬与苦涩，而是由幸福与安定带来的瞬间的委屈。
徐知竞带他走过古旧的小巷，奶油色的建筑衬着手中的冰淇淋飞速融化。
夏理的想法实际上无关紧要，他只需要附和，再空洞再木讷也不是值得乔书然关心的事。
而是从头到尾都清楚地明白，夏理对于夏家来说，不过是件牟取利益的工具。
夏理如今很难再以纯粹的爱或恨去界定对徐知竞的感情。
徐知竞的助理安排地导带乔书然在迈阿密度过春末，于一个天气晴好的傍晚送她前往机场。
夏理迟钝却不可思议地盯死了母亲。
那枚帕拉伊巴戴在他的手上，不再是徐知竞一时兴起做出的承诺。
他和徐知竞坐在后座, 车内没有放香氛，因而时不时便能捕捉到一丝属于徐知竞的香气。
夏理安静地听完这条新闻，对着空气不住地轻喃。
以未婚妻的身份出现在徐家继承人的身边，从此托举夏家直上云霄。
夏理大抵连一只表都比不上。
枪手是个家境贫寒的黑人，律师团的规格却高得出乎意料。
夏理甚至可以从母亲的语气中听出羡慕与惋惜。
明明十五岁的夏理还什么都不懂，明明就不是为了夏理。
羡慕夏理能够得到这枚戒指, 又惋惜夏理是个只能得到戒指的男孩。
“你乖一点。竞竞喜欢你，你自己也要懂点事。”
这样他就不会收到徐知竞的礼物，更不会等来十九岁的冬天。
心情似乎会影响到感官。
对方压低了嗓音，死死捉住夏理的视线，温柔轻抚的手掌也不知在何时抓紧了夏理的小臂。
徐知竞变成一个单纯的符号，用来指代身边的这名青年。没有多余的标识，遑论如此亲密的细节。
乔书然还在向他强调。
“你要听竞竞的话，知道吗？”
案子随着时间沉寂，似乎很久都没再听见关于对方的消息。
大抵是夏理离开了太久，因而在此之前，他始终无法构想出此刻的感受。
一旦面对夏理，她就只有说不尽的数落，以及不断强调与重复的要求。
夏理腹诽母亲将一切粉饰得美好。
永不止息的海潮拍打过崖壁，庭院里是青涩澄黄的柠檬树。
母亲对徐知竞的关切其实并不出乎夏理的预料。
她垂眼看去，戴着戒指与腕表的手稍稍挪开，安抚似的拍拍夏理的后背，仍旧维持住先前的耐心，温声细语问道：“怎么哭了？”
“别一天到晚哭丧张脸，问你话也不知道说。成什么样子。”
“妈妈……”
夏理从航站楼出来, 阳光照得他一阵晕眩。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抢……”
案件的收尾分外潦草。
车上开着电台。
徐知竞是母亲口中的‘竞竞’，那夏理又算什么？
夏理心说不是的。
“别摆这副表情。我就要你听竞竞的话，很难吗？”
乔书然似乎对这样的表态并不满意，柔和的弯眉拧得愈发紧，让眼窝掐出两道深刻的凹陷。
然而再如何假想也只是虚幻。
“再长能有几年，徐知竞总要结婚的。”
乔书然的到来非但没能如医生建议的那样令夏理的病情好转，反而加剧了他的封闭，似乎坚定地认为这是一种能够保护自我的方式。
而成为了一种象征。
只是当预想过的事真正呈现在眼前，夏理仍不可不免地为此感到愕然。
他木讷地半张着嘴，像是要说什么，又古怪地半点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她接着又问：“没和竞竞吵架吧？”
夏理终于说出一个连贯的词汇。
夏理一道去送机，路上还是听着母亲不断反复的叮嘱。
夏理听见了。
夏理沉默地等待她结束这场演讲，悒悒看着母亲伪装出的微笑，见她重新拢起那束花，貌似珍爱地捧到了怀中。
乔书然接过花束，正如夏理想象的一般对他张开双臂。
他宁可像报导中说的那样，对方是为了求财，失手杀死了纪星唯。
那些名贵的首饰与包包至少还能换乔书然片刻的喜悦。
这句话落进夏理的耳朵，颇费了些功夫才让他解读出语义。
乔书然以为他又要哭，愈发不耐烦。
但祈愿无用，追忆更是只能制造出新的痛苦。
“你先回答妈妈的问题，你没和竞竞闹矛盾吧？”
乔书然再清楚不过怎样的语境该用怎样的措辞。
夏理就要迎来生命中的第二十个夏天。
如果可以，夏理希望十九岁的夏天永远不要到来。
乔书然把花束搁到一旁，顺势揽着夏理坐下，保养细致的手掌轻柔地抚过夏理的后脑勺，与书中描写的母亲们别无二致。
“但是还有你和你弟弟。”乔书然依旧没有停下，“你要听竞竞的话，知道吗？”
因而她对夏理命令式的口吻并非情急之下的失言。
“你有现在的日子全靠竞竞喜欢，你明不明白？”
对方一遍遍向他强调着，要乖，要听话, 要懂事，要温驯谦和, 要满足徐知竞的一切欲望。
他比不上财富，比不上地位，更比不上权力。
气温与日攀升, 夏天又要到来。
乔书然的语调好温柔，让夏理想起冬日的篝火，细嗅还有樱桃木燃烧时细腻馥郁的香气。
舆论平息，纪星唯逐渐被遗忘。
徐知竞为他们留出空间, 乘另一台车到达机场。
夏理少有地平静，终于能够余出些空隙去感受周围的一切。
夏理说不出话，断断续续在母亲的怀抱中抽噎。
乔书然没能对此给予任何反应，依旧继续着先前的话题，稍稍蹙起了眉，略显急切地向夏理讨要答案。
“竞竞说你心情不好，怎么了？”
她对夏理有更现实的要求，即是在这段关系失效之前尽可能地为夏家换取更多利益。
他把尾音拖得很长，飘忽地从唇瓣间挤出两声相同的发音。
“竞竞和你说话你要有反应，这是最基本的礼貌，知道吗？”
逻辑无法自洽，当即引发更深的混沌。
她这次终于用上了徐知竞这完整的三个字，用以指代多年以后仍能庇护夏家的上位者。
夏理眼睁睁看着他转身，从吵嚷的走廊上消失。
夏理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举动，愣过几秒，无比僵硬地靠进了母亲怀里。
又或许是长久的积蓄, 等待一个寻常的时刻被发觉。
“那不就好了。”她说。
夏理在心底暗暗为自己与各式各样的人或物作比。
到今时今日。
大概就连徐知竞自己都未必能够给出确切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