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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着脑袋，神色淡然，像是已经在心底接受这样的结局。
更准确地说，是在指针走过八点之后。
窗外的灯火一点点将他的影子拉长, 在地板上零星映出飘拂而过的雪花。
他根本无所谓纪星唯说过什么。
纪星唯手里还握着一柄餐叉, 上面是刚挖下来的一小块生日蛋糕。
他这么想着，朝纪星唯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61章
夏理的表情在听见‘妈妈’两个字后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我做错事了。”
“不困吗？”
夏理又是一阵沉默。
冬令时天亮太晚，加之连日的大雪, 黑夜变得无比漫长，始终不见任何一丝光亮。
“你眼中的我是怎样的人呢？”
她为此一阵语塞，黑暗中的黑眼睛辨不出多少情绪地缓慢描过了夏理的脸。
不知为何, 夏理脑海中冒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踉踉跄跄往后退过半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跌倒。
他只能聆听，等待对方将往事用言语重现。
地上明明不冷。
“为什么你会是夏理呢？”
他于是茫茫然地安慰，轻柔地将对方散乱的长发捋至耳后，像徐知竞安抚他的情绪那样，一下一下，小心翼翼梳过纪星唯的发丝。
“我去找了唐颂，他不帮我，还说都是他爸妈和姐姐决定的。”
夏理又问。
或许是受了酒精的影响，纪星唯的话前后矛盾。
“可那是妈妈让我做的，根本就不是我自愿的。”
夏理这才注意到脚边散乱的杂志与幽幽亮着的屏幕。
纪星唯像是没有预想过夏理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我那时候觉得这个弟弟好笨啊……”
呼啸着不断在中城无数高楼间奔袭，将夜色抹得影影绰绰，朦胧不明。
“他们转移的不是只有几百亿，是至少一万亿啊。我怎么敢说出去呢，我连妈妈都没有告诉……”
她真的开始在岑寂的夜雪间和夏理跳一支华尔兹。
后者有一双与纪星唯极为相似的眼睛，眼梢微挑，自眼帘折出的褶皱长而深刻，标志得挑不出任何缺点。
“夏理，夏理。”对方反复念着他的名字。
——
“有一次你摔倒，我以为你要哭，眼睛都红了。”
“生日快乐，公主。”
依旧是转过一个转角, 又一次看见纪星唯寂静地坐在窗下。
纪星唯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安静地注视着夏理靠近，无声地看对方为她递来那条垂在一旁的薄毯。
如果真有神明，又巧合地望进这扇窗，大抵会以为他们正在跳一支雪夜下的华尔兹。
一定要独一无二，一定要
他开始期待新年的到来, 甚至认为时间走得实在太慢。
即便知道气温太低，实际的体验大约会分外难熬。
夏理再清楚不过追忆过往会产生的痛苦。
“我做了坏事。”
纪星唯必须是在母亲的怀抱中无忧无虑长大的公主。
傍晚时分，电量告急。
即便岁月流逝，回忆中的面孔不可避免地老去。
“可是我没有那么做。”
夏理今晚的失眠不再是毫无缘由的负面情绪。
然而一旦沉浸其中的换作纪星唯，他又迷茫地不知该如何宽慰。
良久，轻絮地回答：“很幸福，有非常非常爱你的人。”
夏理见对方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回过身将已经举到嘴边的那勺蛋糕放下了。
夏理几乎能够看清风的轮廓。
她经过餐桌，那顶昂贵的冠冕就这么搁在简洁的桌面上。
优美而典雅地迈出舞步，让睡裙单薄的裙摆贴着膝弯小幅度地飘摇。
她转而问道：“羡慕什么？”
直到字句的末尾，故事终结，停在一声庸常的轻叹之后。
他当然记得唐家的长辈。
“外面在下雪。”
彩印的文字被纸张的反光掩过去，要找到合适的角度才能看清。
夏理必须要守护住心底关于北山街的最后一点遗迹。
对方更像是一道标志，象征着世界上确实有夏理不曾体验过的情感。
她的话越说越轻，一句低过一句，最后几乎没了声音，只有唇瓣还叹息似的分出一小道缝隙。
但这似乎又是每一个在新旧交替之际来到纽约的游客都会想要做的事。
纪星唯一错不错地让目光停留在夏理身上, 精巧的下巴高高扬起，又随着对方的动作渐渐落下。
宁可将对方的自白当成昨夜的一场梦，也不愿意承认纪星唯得到的爱亦不纯粹。
“可是你拍拍膝盖就好了，还是跑过来，继续叫我公主。”
她喝了酒，思绪飘忽，身体也仿佛不受控。
夏理分外认真地思考过半晌，还是看着窗外铺天盖地的雪花，不算肯定地答道：“是……会让我感到羡慕的人。”
“妈妈说把唐家拖下水，他们自然就会替我们想办法。”
大雪不停，天空始终灰蒙蒙看不见太阳。
这让后者在夏理心底分裂出两种截然相反的形象，诡异地不断拉扯，难以印证任何一方的真伪。
倦怠地半垂着眼，站在门边打了个哈欠。
夏理收拾过客厅，末了将薄毯搭回到沙发上，温柔地对着纪星唯笑了笑。
夏理望着对岸发了一整天的呆，手机没有息屏，停留在唐颂的信息界面，为是否要联系对方而犹豫不决。
纪星唯笑着将它举起来，放到发间，像是全然忘掉了睡前的不开心。
这夜结束之前，纪星唯和他商量着要提前多久去时代广场等跨年倒计时。
“还有五个小时我的生日就结束了。”
她早先说过这个蛋糕有点腻, 这会儿却满满塞了一嘴。
纪星唯在同一时刻从房间出来。
纪星唯在大洋彼岸焦虑地打转，不知是担忧未来，还是为这一条条字句清晰的报导。
只在中途短暂地转成过雨夹雪，将街道与建筑打湿，冻出一层化不开的冰。
他再度重复早已说过无数遍的祝福，嗓音清泠泠，好像文艺电影的结尾。
“我根本没有想过要害唐颂，根本就不是我做的。”
可夏理还是一眼认出了唐颂的父亲。
夏理实在等不住, 起身往房间外走。
与对方的从容自若对应的，是另一张图片里站在被告席间的中年男性。
夏理瞥了一眼，在坐下之后将它挪远了些。
“我怎么敢呢，我怎么敢呢……”
她还戴着夏理为她戴上的冠冕，伤心胆怯也落不出眼泪，一味地强调着唐颂的独断。
纪星唯天亮才睡下。
自前夜下起的大雪没有任何要停的意思。
“可能你不记得。”
夏理最后还是没有打给唐颂，赶在关机之前接上了充电线。
玻璃在雪色间映得透亮。
夏理无声地感慨两者的相衬，刻意遗忘掉纪星唯在前夜的枯白眼神，非要为对方而咏叹，要永远把纪星唯刻画成拥有无止境的爱与骄傲的公主。
可他不懂纪星唯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间隔许久，纪星唯终于发问。
夏理完全理解这样的感受，因而并不多说什么，陪着纪星唯一起看起了这年最后的几回夜景。
“我一直在想以前的事。”
他发了会儿呆，等时间将近黎明。
也不管夏理想不想听，兀自便吐露起了无人知晓的秘密。
‘眼泪掉进奶油里的话，蛋糕还算是甜的吗？’
纪星唯略显艰难地将口中的蛋糕咽了下去，眼睛都噎红了，要哭似的看着夏理。
夏理无奈从地上站了起来，半揽着纪星唯，听她含糊地不断为自己辩解。
“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纪星唯试着起身，纤细的五指却依旧攥着夏理不肯放。
纪星唯在四目相视的瞬间开启一场剖白。
“真的不是我。”她仍在轻喃，“唐颂不相信，可是真的不是我。”
她似乎亟待认可，试图将这样的说法传递给夏理。
夏理睡不着, 躺在床上看窗外穷奢极欲的曼哈顿。
她以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开场。
图标显眼地切换至红色，第二次跳出充电提示。
在此之后，纪星唯陡然抓紧了夏理的手臂，连指尖都深深掐进去，用那对漆黑的幽深的眼瞳盯死了对方。
沙发旁有瓶开过的酒。
纪星唯忽而安静下来，将指尖搭上夏理的手掌，缓缓靠向对方的肩膀。
对方听见脚步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夏理听得不甚明白，猜想大抵与唐家先前的丑闻有关。
“困。”她回答，“但是睡不着。”
她仿佛舍不得，语气中隐约带着些遗憾，笑容却仍挂在嘴角，营造出一种古怪的违和感。
纪星唯没有对这个答案作出评价。
他不愿相信纪星唯的母亲也会为了一己私欲去利用自己的孩子。
纪星唯用上了同样的开场。
纪星唯戴着那顶冠冕向夏理靠近，绵延灯火辉映，照得它真如太阳般耀眼。
] 他垂着脑袋，神色淡然，像是已经在心底接受这样的结局。
更准确地说，是在指针走过八点之后。
窗外的灯火一点点将他的影子拉长, 在地板上零星映出飘拂而过的雪花。
他根本无所谓纪星唯说过什么。
纪星唯手里还握着一柄餐叉, 上面是刚挖下来的一小块生日蛋糕。
他这么想着，朝纪星唯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61章
夏理的表情在听见‘妈妈’两个字后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我做错事了。”
“不困吗？”
夏理又是一阵沉默。
冬令时天亮太晚，加之连日的大雪, 黑夜变得无比漫长，始终不见任何一丝光亮。
“你眼中的我是怎样的人呢？”
她为此一阵语塞，黑暗中的黑眼睛辨不出多少情绪地缓慢描过了夏理的脸。
不知为何, 夏理脑海中冒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踉踉跄跄往后退过半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跌倒。
他只能聆听，等待对方将往事用言语重现。
地上明明不冷。
“为什么你会是夏理呢？”
他于是茫茫然地安慰，轻柔地将对方散乱的长发捋至耳后，像徐知竞安抚他的情绪那样，一下一下，小心翼翼梳过纪星唯的发丝。
“我去找了唐颂，他不帮我，还说都是他爸妈和姐姐决定的。”
夏理又问。
或许是受了酒精的影响，纪星唯的话前后矛盾。
“可那是妈妈让我做的，根本就不是我自愿的。”
夏理这才注意到脚边散乱的杂志与幽幽亮着的屏幕。
纪星唯像是没有预想过夏理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我那时候觉得这个弟弟好笨啊……”
呼啸着不断在中城无数高楼间奔袭，将夜色抹得影影绰绰，朦胧不明。
“他们转移的不是只有几百亿，是至少一万亿啊。我怎么敢说出去呢，我连妈妈都没有告诉……”
她真的开始在岑寂的夜雪间和夏理跳一支华尔兹。
后者有一双与纪星唯极为相似的眼睛，眼梢微挑，自眼帘折出的褶皱长而深刻，标志得挑不出任何缺点。
“夏理，夏理。”对方反复念着他的名字。
——
“有一次你摔倒，我以为你要哭，眼睛都红了。”
“生日快乐，公主。”
依旧是转过一个转角, 又一次看见纪星唯寂静地坐在窗下。
纪星唯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安静地注视着夏理靠近，无声地看对方为她递来那条垂在一旁的薄毯。
如果真有神明，又巧合地望进这扇窗，大抵会以为他们正在跳一支雪夜下的华尔兹。
一定要独一无二，一定要
他开始期待新年的到来, 甚至认为时间走得实在太慢。
即便知道气温太低，实际的体验大约会分外难熬。
夏理再清楚不过追忆过往会产生的痛苦。
“我做了坏事。”
纪星唯必须是在母亲的怀抱中无忧无虑长大的公主。
傍晚时分，电量告急。
即便岁月流逝，回忆中的面孔不可避免地老去。
“可是我没有那么做。”
夏理今晚的失眠不再是毫无缘由的负面情绪。
然而一旦沉浸其中的换作纪星唯，他又迷茫地不知该如何宽慰。
良久，轻絮地回答：“很幸福，有非常非常爱你的人。”
夏理见对方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回过身将已经举到嘴边的那勺蛋糕放下了。
夏理几乎能够看清风的轮廓。
她经过餐桌，那顶昂贵的冠冕就这么搁在简洁的桌面上。
优美而典雅地迈出舞步，让睡裙单薄的裙摆贴着膝弯小幅度地飘摇。
她转而问道：“羡慕什么？”
直到字句的末尾，故事终结，停在一声庸常的轻叹之后。
他当然记得唐家的长辈。
“外面在下雪。”
彩印的文字被纸张的反光掩过去，要找到合适的角度才能看清。
夏理必须要守护住心底关于北山街的最后一点遗迹。
对方更像是一道标志，象征着世界上确实有夏理不曾体验过的情感。
她的话越说越轻，一句低过一句，最后几乎没了声音，只有唇瓣还叹息似的分出一小道缝隙。
但这似乎又是每一个在新旧交替之际来到纽约的游客都会想要做的事。
纪星唯一错不错地让目光停留在夏理身上, 精巧的下巴高高扬起，又随着对方的动作渐渐落下。
宁可将对方的自白当成昨夜的一场梦，也不愿意承认纪星唯得到的爱亦不纯粹。
“可是你拍拍膝盖就好了，还是跑过来，继续叫我公主。”
她喝了酒，思绪飘忽，身体也仿佛不受控。
夏理分外认真地思考过半晌，还是看着窗外铺天盖地的雪花，不算肯定地答道：“是……会让我感到羡慕的人。”
“妈妈说把唐家拖下水，他们自然就会替我们想办法。”
大雪不停，天空始终灰蒙蒙看不见太阳。
这让后者在夏理心底分裂出两种截然相反的形象，诡异地不断拉扯，难以印证任何一方的真伪。
倦怠地半垂着眼，站在门边打了个哈欠。
夏理收拾过客厅，末了将薄毯搭回到沙发上，温柔地对着纪星唯笑了笑。
夏理望着对岸发了一整天的呆，手机没有息屏，停留在唐颂的信息界面，为是否要联系对方而犹豫不决。
纪星唯笑着将它举起来，放到发间，像是全然忘掉了睡前的不开心。
这夜结束之前，纪星唯和他商量着要提前多久去时代广场等跨年倒计时。
“还有五个小时我的生日就结束了。”
她早先说过这个蛋糕有点腻, 这会儿却满满塞了一嘴。
纪星唯在同一时刻从房间出来。
纪星唯在大洋彼岸焦虑地打转，不知是担忧未来，还是为这一条条字句清晰的报导。
只在中途短暂地转成过雨夹雪，将街道与建筑打湿，冻出一层化不开的冰。
他再度重复早已说过无数遍的祝福，嗓音清泠泠，好像文艺电影的结尾。
“我根本没有想过要害唐颂，根本就不是我做的。”
可夏理还是一眼认出了唐颂的父亲。
夏理实在等不住, 起身往房间外走。
与对方的从容自若对应的，是另一张图片里站在被告席间的中年男性。
夏理瞥了一眼，在坐下之后将它挪远了些。
“我怎么敢呢，我怎么敢呢……”
她还戴着夏理为她戴上的冠冕，伤心胆怯也落不出眼泪，一味地强调着唐颂的独断。
纪星唯天亮才睡下。
自前夜下起的大雪没有任何要停的意思。
“可能你不记得。”
夏理最后还是没有打给唐颂，赶在关机之前接上了充电线。
玻璃在雪色间映得透亮。
夏理无声地感慨两者的相衬，刻意遗忘掉纪星唯在前夜的枯白眼神，非要为对方而咏叹，要永远把纪星唯刻画成拥有无止境的爱与骄傲的公主。
可他不懂纪星唯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间隔许久，纪星唯终于发问。
夏理完全理解这样的感受，因而并不多说什么，陪着纪星唯一起看起了这年最后的几回夜景。
“我一直在想以前的事。”
他发了会儿呆，等时间将近黎明。
也不管夏理想不想听，兀自便吐露起了无人知晓的秘密。
‘眼泪掉进奶油里的话，蛋糕还算是甜的吗？’
纪星唯略显艰难地将口中的蛋糕咽了下去，眼睛都噎红了，要哭似的看着夏理。
夏理无奈从地上站了起来，半揽着纪星唯，听她含糊地不断为自己辩解。
“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纪星唯试着起身，纤细的五指却依旧攥着夏理不肯放。
纪星唯在四目相视的瞬间开启一场剖白。
“真的不是我。”她仍在轻喃，“唐颂不相信，可是真的不是我。”
她似乎亟待认可，试图将这样的说法传递给夏理。
夏理睡不着, 躺在床上看窗外穷奢极欲的曼哈顿。
她以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开场。
图标显眼地切换至红色，第二次跳出充电提示。
在此之后，纪星唯陡然抓紧了夏理的手臂，连指尖都深深掐进去，用那对漆黑的幽深的眼瞳盯死了对方。
沙发旁有瓶开过的酒。
纪星唯忽而安静下来，将指尖搭上夏理的手掌，缓缓靠向对方的肩膀。
对方听见脚步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夏理听得不甚明白，猜想大抵与唐家先前的丑闻有关。
“困。”她回答，“但是睡不着。”
她仿佛舍不得，语气中隐约带着些遗憾，笑容却仍挂在嘴角，营造出一种古怪的违和感。
纪星唯没有对这个答案作出评价。
他不愿相信纪星唯的母亲也会为了一己私欲去利用自己的孩子。
纪星唯用上了同样的开场。
纪星唯戴着那顶冠冕向夏理靠近，绵延灯火辉映，照得它真如太阳般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