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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那里了。”宋云初仔细核对完,伸手一指,却突然涌上一群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怎么了?”意识到她时不时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徐翊不动声色地问道。

    “无妨,送哪儿都是送,我们会准时到的。”宋云初送走了老者,才定睛看了一眼单子上新的地址,是江城城门外不远处的一个小屋子,离往来驿站不远。

    “如今这里不太方便,能否换个地方交货?”

    动作干净利索,确实用不着她出手。

    这雨又昼夜不停地下了好几天。

    这大哥的身材精瘦又矮小,却蒙着面,露出的一双眼中满是阴鸷。

    一旁,二哥带着人将东西清点一遍,朝着坐在上位的人抱拳道:“大哥,人和兵器都在这里了!”

    “不行,你一个人去不安全。”徐翊当即反驳道。

    “让他来试试我新得的兵器!”

    一蹭到人,她便默默挪到边缘,下一刻伞柄便朝她这里挪过来,她的肩膀再次蹭上他的手臂。

    这有什么不安全的,她之前也独自送过好几次货。

    已经到城西了。

    半盏茶之后,她敲响了一位大娘家的门,并眼疾手快地占据了大娘的所有视线:“这是您家订的两把刀,烦请收货。”

    好不容易等到雨停,宋氏铸剑铺迎来了一位年迈男子。

    听到这话,一个蓄着络腮胡的中年大汉冷哼一声:“你没必要知道,我劝你别耍什么花招,乖乖跟我们走!”

    “不许抓他!”宋云初错身拦住人。

    “那我再去给当当找些野草来。”言一转身出了院子。

    无视她殷切希望的眼神,徐翊将伞撑在二人头顶,学着她指了指天:“你怕高吗?”

    “是!”小弟当即应了,就要上前来抓人。

    “小心,往这里走一点。”

    最近,她让王二带人看着钱氏铸剑铺,前两天他递信来,说发现他们做了些龌龊的勾当。

    还剩一家货没送。

    当然不怕。宋云初疑惑地摇了摇头。

    “我来牵着吧。”徐翊伸手拉过宋云初手里的绳子,走到了她身前。

    竹伞再度被撑开,他们沿着大街往西走去。

    二人出了城门,再走了不到一炷香时间,便看到了不远处的驿站。

    路过一家甜水铺,她停下脚步。面对徐翊疑惑的眼神,她抬起手指了指西方的天,解释得十分合理,“这家人在城西,若是你和我一起去,太折腾了。”

    二人一牛沿着城南大街一路走,                                                便直通南城门了。

    “既然如此,那就由你来试吧!”大哥一挥手,小弟便依言握着长戟刺向她。

    骤然腾空,第一次体验轻功的宋云初心跳急促,轻呼一声,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肩膀,眼神无处安放。

    城外的那些山匪,多年来已经成了陈州江城的心腹大患,狡兔三窟,官府出兵了好几次都未曾能将其一网打尽。

    这平常的深蓝色直裰长袍穿在他身上,更显得他眉目如画,仿佛天人下凡。配上他通身不能逼视的气度,更叫大娘们眼睛发亮,总要抓住他问问情况。

    宋云初一脚高一脚低地往前走着,右肩时不时蹭过徐翊稳稳撑着伞的手臂。m.gudengge.com

    手中伞一歪,一片细密的雨和着徐翊落下的发丝一起搭在她脸畔,那股清新的、说不上来的香气再度萦绕住她。

    “……”

    宋云初和徐翊对视一眼。果然出事了,得拖时间靠言一报官。

    他的衣服都是最近新购置的。

    这雨下了一整天,依然淅淅沥沥地持续着。

    略过几间房顶,徐翊停下下来,将人往上托了托,低头去看她。她的睫毛正快速颤动,待在他怀里不敢动弹,只好一手揪住他,一手软弱无力地撑伞。

    她茫然地接过,只觉得有两只手分别从自己的背后和膝弯处轻轻一托,视线突然开阔,飞上了房顶。

    将人扶正,视线朝后面的小弟们一扫,其中的冷意让他们都僵在了原地。

    宋云初摸了摸鼻子,看着伞沿低落的雨滴:“我只是好奇你今日怎么穿成这样。”

    不知怎么,原本有些紧绷的心跳,在看到他宽阔的肩膀走在面前,似乎心情就平静了许多。

    她正想动手,眼前一个玄色身影一闪:“别出手。”

    “你这功夫这么好,当初怎会被那些匪徒伤得这么重?”她上下打量一圈身旁的徐翊,肯定道,“定是他们仗着人多偷袭你。”

    看着言一起身离开,再加上这句话,宋云初选择妥协。

    “好!”嘶哑的声音传到宋云初和徐翊这里,他们总算看清楚了他的面容。

    好在徐翊早已留意到她,一把捞住她的身子:“没事吧?”

    “防患于未然。”

    “一定一定!”

    “我是宋氏的账房先生。”

    仔细检查两遍象征着银子的货单,小宋掌柜满意地收到怀里,多亏了他的轻功。

    他伸手截住长戟,往前一击,轻而易举将人挑飞。

    是这样没错,但刚刚那个人……

    她近乎无声地应了句好,绷着表情,眼神越过他的耳畔看向远方,抻着脑袋缓缓凑近,默默扶正伞,将二人的身影都笼罩其中。

    他们明显就是想将她宋氏搞垮,现在还没达到目的,难道会就这样放弃?

    当当是她新买的小牛,负责拉车。

    闻言,吴老板有些惊讶:“没想到小宋掌柜还记得我。”

    没有多想,她将货单顺便递给言一瞧:“既然要将东西送得这么远,我自己去吧,店里不能没人。”

    “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那就冒犯了。”他伸手拎过货一背,把伞柄塞进了她手里,“这样快些。”

    这是今日不知道第几次了。

    几个起落之后,徐翊带着浑身僵硬的宋云初落在了一处房顶上。

    一个人,她就可以在雨里猛冲;两个人嘛。她隐晦地看了一眼不大的雨伞,和二人被打湿的衣角。

    “东西确实不错。”大娘点点头,往后瞧见徐翊,眼睛霎时亮了,但随即又犹疑地在他和宋云初之间来回,“这位是?”

    被挡住大半的徐翊淡淡地看了一眼小宋掌柜的背影,安静地当一个撑伞小二。

    “我们还有货没送完,下次大娘来我们铺子里,备上茶,我再陪您好好聊。”总算注意到她的焦急,他三言两句结束话题。

    “就这么点东西,不用……”

    徐翊皱眉,没有松口:“我和你一起去。言一去把当当喂饱,我们下午就出发。”

    “很好,看起来质量不错。”他拿着一支长戟在手里挥舞几下,突然将尖头对准了徐翊,阴沉的眼神刺向他,

    “是!二哥。”小弟们掉头拉走当当,挟持着二人二人来到了附近的一座小山头。

    她默默地看了两眼周围,诚实说道:“站在上面我认不出。”

    不过……

    怕是又要喜提感冒套餐了。

    徐翊沉默地点头。

    联想到那些工人们曾偷走许多铸剑模板,宋氏铸剑铺的模板都是成双的。既然有人偷走了铺子里的模板,那么肯定有模板是单数。

    再次站在地面上,小宋掌柜还是有点腿软,站在原地缓了好大一会儿,方才抬手一指:“这里。”

    “哦。”她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问出了宋云初意料之中的问题,“是何方人士?家住哪里?”

    小宋掌柜在内心鼓掌。

    “圈住我,拿好。”他的声音如雾一般压下,指导她勾住自己的脖子,再两手一起握着伞。

    虽然早早就出发,但这未停的雨到底影响了进度,更重要的一点是……她抬眸瞄了一眼面色如常对答如流的徐翊。

    这些人是山匪!

    “看好他们,大哥还等着呢。”大汉手一挥。

    宋云初的表现正常,但在徐翊的眼里,她一张脸分明红得厉害,心跳如擂鼓。

    他们总是偷偷将一些铸剑成品送出城,总觉得他们做的不是好事。

    怕高?

    幸好赶上了最后的时限。

    怎么快些?

    指节分明的手握住她的肩头,带着她绕过水塘,挑着干净的地方走,随后又妥帖地松开。

    小弟们正想上来抓宋云初,被徐翊移步一挡:“别碰她。”

    和徐翊一起将几十把长戟放在牛车上,宋云初便牵着当当出发了。

    “当然可以。”她拿过货单递给他,“吴老板是吧?当时就是您来我们店里下单子的。”

    他左手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另一个地址:“不巧,这家仓库因近日漏水了,只能劳烦换个地方。”

    她总觉得钱氏还有后招。

    宋云初暗自惊心,下意识离面前的徐翊近被人从后一推,踉跄几步。

    她只听耳边和沉稳的心跳声一同传来的清朗男声:“哪户人家?”

    下意识将手里的东西握得更紧了些,宋云初将头撇过去,看着漫天的雨丝。

    在一旁等着的宋云初抬头望了望天色,抱着胳膊,指尖一敲一敲打着节奏。

    身量高还手长脚长的,穿不下工人们的工服,只得在最近有闲钱时给他添置了些新衣裳,算是用他账房先生的工钱买的。

    这一拖,距离申时便只剩一刻钟了。

    “宋氏外卖,晚到必赔。”距离交货时间还有半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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