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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行,没有亲娘,我不嫁人了。”

    纸张的余烬掉落在桌上,静好用掌心的帕子裹了,捏在手里:“皇后娘娘也是这个意思,但太子殿下愈发大了,皇后掌控不得,这事儿太子殿下已经求到了陛下面前,陛下……已经应允了。”

    沈月兰不得不出声:“谁在外面!”

    不对,是还没出场就杀青了。

    “殿下……”所有语言都在死亡面前无力,静好劝慰了公主殿下大半辈子,只是让那恨愈发糜烂,藏的更深。

    脸上还有灰尘,鬓发散乱。

    “殿下没起,在外面候着,有什么事且等一等。”是静好的声音。

    “穆庭……”

    外面狂风骤雨,偶有雷电响起,沈月兰望向窗外,无一丝睡意。

    “诶呦!”沈月兰闻言大笑,抱着苏蓉又搓又揉“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你这个猴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哪有亲娘陪嫁的。”

    沈月兰从床上坐起来,将身侧的苏蓉也碰醒:“四妹妹?”

    “秋闱眼见快到了,纳卷的举子多不胜数,苏家那边也要驸马爷去维持场面,这会儿还在苏宅里。”

    沈月兰站起来,看着大门的方向:“这丫头。”

    苏卿因意外身亡后,已经在这个世界活了十五年了。
    “什么时候走?”苏卿只想赶快达成目的。

    “四姑娘回来也好,都是大姑娘了,不能像往年那样庄户寨子的到处跑。”静好将一支蝴蝶牡丹金头嵌红宝石簪子插-入沈月兰的发髻里。

    “殿下,宫里传来消息。【阅读神器:流光小说网】”

    纸条被放在烛火上,窜上的火蛇将她的脸分成阴阳两面,愈发诡谲难辨。

    她能看见小姑娘冒着雨,兴冲冲的跑进来,闯入房门,撒欢儿一样撞进自己怀里。[科幻战争史诗:百家文学]

    沈月兰与千千万万个母亲一样,对儿女袒露出最柔软的心房。

    苏卿近乎僵硬的挪开脚,因为太过震惊,动作迟缓。

    夜雨淅淅沥沥,屋内门窗紧闭。

    “鸡飞狗跳。”丢了描眉的青黛,沈月兰疲倦的闭上眼,没接婢女递来口脂“驸马那边派人去看了没有?”

    出来就见苏卿脚踩着个人。

    打趴了一地人,脚底下将这个找事儿的踩住,正好苏蓉出来了。

    娘亲与未出生的弟弟死在产塌上,母亲的呵护在死后凝练成夜半惊惧的恨,冤魂般缠绕她四十多年。

    苏卿是不可能会顺从这样的安排。

    沈月兰卸了钗裙,端坐于妆奁前,一烛灯火在她身前摇曳。

    他唇角还带着丝血。

    一个架空的封建王朝,来都来了,不捞个皇帝当当岂不是亏了。



    她的面前是一扇明瓦窗,这是贝壳打磨后镶嵌在窗户上,能透光,却看不见外面。

    “说起来,四姑娘多大岁数了?”

    实在不想搭理她,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

    苏卿也不想理她,但面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拢着毛茸茸小手向你示好的小兔子,实在无法忽视。

    苏卿多看她一眼都觉得伤眼睛。

    眼中的慌乱显而易见。

    “是四姑娘回来了。”

    “我就知道娘亲你还没睡。”她把毛茸茸的脑袋撞进沈月兰的怀里。

    “你这丫头,以后嫁人了可怎么办?”也回抱住她。

    紧接着是一道炸雷声,似要把天地都震开的架势。

    唯唯诺诺的站近了:“四妹妹你可算回来了,今儿我约了穆庭哥哥去万佛寺,你不是一直想见见他,正巧可以一块去。”

    苏蓉看她答应,欢心雀跃不已:“穆庭哥哥来了就可以走啦!”

    沈月兰缓缓睁开眼,看了镜中的静好一眼。

    苏蓉不着粉黛,乌发左右两边垂着两个髻,多的披散在身后,一身轻薄飘逸的丝绢长裙,提着裙子跑出来便如一只轻灵的大扑棱蛾子。

    “姑娘!”小酒举着头花在后面追“姑娘你慢点!”

    她接过静好送来的纸条,展开看了,冷笑一声:“那地方祸害了本宫,还要祸害本宫的孩儿吗?”

    仔细看他的脸,越看越眼熟,苏卿骤然想起,这是五年前被她提着衣服带上山的那个俊娃娃。

    他的颧骨上在地上被石子硌出伤痕,另一边脸被踩出一个红印。

    “不知道。”

    “……”苏卿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倒没看见怒气。

    妆台上的螺钿盒子金玉烛台齐齐战栗。

    她话中有话,沈月兰也是一点即透。

    眼睛一闭一睁间,天光已经大亮了。

    活像个小媳妇。

    眸子抬起,灼灼目光看的苏卿回过神,不由打起十二分精神去警惕。

    是以她与生出她的婢女一块被丢到庄户里,出场即杀青。

    苏蓉抬头,亮亮的眼睛比上好的琉璃更剔透纯粹:“要不娘亲陪着我一块嫁过去。”

    脸上的阴郁消散不见,眼里是化不开的慈爱,暖黄的烛光笼罩在她的身上。

    正好新学了一些把式,送上门来练手的不用白不用。

    “我嫁人了,娘亲怕打雷没人陪可怎么办?”小姑娘笑嘻嘻地说。

    母女俩抱成一团,静好放下心,出去后将门带上。

    “睡吧睡吧。”

    大雨下了一宿,五更时才停下,沈月兰直至此时才睡着。

    “娘亲!娘亲!”雨声里,模糊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

    外面忽劈下一道闪电,惨白的光照在沈月兰狠厉的脸上:“我早该杀了他……”

    这场大雨,自她七岁那年丧母就从未停过。

    苏蓉,剧本《庶女成皇》的反派之一,中了降头一样的追随男二,男二中了降头一样的追随女主角,是个她爱他,他爱她,她又爱他的狗血四角恋。

    三姑娘苏蓉是长公主殿下的心头肉,此话一出,沈月兰当即狠拍一掌桌子。

    “驸马爷呢?”

    苏蓉赶忙将在地上趴着的沈穆庭扶起来。

    “沈穆庭?”

    “去告诉张子奕,她怎么折腾太子我不管,休想把本宫的女儿给搭进去,蓉儿绝不会入宫!”

    更深夜重,母女两上了床铺,苏蓉依偎在娘亲的肩头,孩童般天真。

    打磨光滑的铜镜照应出她松弛苍老的面容,美人迟暮,昔年的风发意气尽数消磨在眼间的皱纹里。

    这人也站在公主府的门口,转头看见她就瞪圆了一双眼睛,高呼一声“是你!”不由分说地令人抓住自己。

    两人说话时,被苏卿脚底下一直踩着一个人。

    她一高兴就想抱住苏卿的胳膊,苏卿冷着脸看过来,她立刻讪笑着收回手,小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四姑娘在门口跟人打了起来,这这……外面一团糟。”

    当时看这个剧本的时候就发现,这是个披着大女主外壳的媚男无脑文,活成里面的角色真是要了命了。

    苏卿当然不能站着让人捉去。

    她翻了个身,猛地坐起来:“四妹妹回来了?!”

    沈穆庭举起变形的折扇挡在苏蓉面前,止住她的话。

    再多的恨这一瞬间也暂且消弭成一缕青烟。

    苏蓉三步并做两步跳下台阶,但看她气势凌人,冷眼看过来,搓着手绢不敢靠近。

    “四妹妹你用过早膳了吗?要不我们先一块吃个饭?对了,四妹妹,你脚下踩着的是谁?”

    “姑娘不记得我了?”勾起唇角,沈穆庭露出一个毫不在意的笑。

    沈穆庭见她双眼微微睁大,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唇边一点若有似无的笑。

    从严实的窗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身衣裳也不好登门叨扰了,”前半句是对苏蓉说。

    沈月兰描着眉毛,静好在她身侧替她绾发。

    好威风!好气魄!

    白玉制的梳篦插-入发丝里,静好答:“只比三姑娘小两个月,也及笄了。”

    “没有。”

    苏蓉本就是被一声雷电给吵醒的,跑到沈月兰怀里,没一会儿就睁不开眼睛,含含糊糊道:“娘亲怕打雷,我要陪着娘亲。”

    “不吃。”

    静好剜了回禀事项的婆子一眼,推门进来:“殿下。”

    苏蓉抬起头,见她寒着脸,不惊不怕,八方不动,心叹不愧是四妹妹!

    困倦一扫而空,苏蓉跟见了金子的小偷,一溜烟地换好衣衫,飞也似地跑出去。

    “诶?”苏蓉弯下腰,盯着被踩的变形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穆庭哥哥!”

    他低垂着眉眼,用袖角擦着脸,非但不觉得失态,更有娇花零落泥土的惹人怜惜的错觉。

    拉动大门的声音,苏蓉的脚步声,雨打在伞面的声音。

    沈月兰的手一下下拍打这她的后背,一如哄着襁褓中的孩子睡觉,她目光深沉,看向苏蓉未知的暗处:“嫁人还是要嫁的,哪有姑娘不嫁人的。”

    她是被门外的动静吵醒的。

    天快亮的时候才睡,拢共没睡足一个时辰,这会儿眼酸头胀。

    “昨夜参加诗会去了,还没回来。”

    沈月兰话没说完,被这到雷声惊地一个哆嗦,肩膀狠狠一颤,搁在桌上的手掌紧紧攥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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