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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矿是我们一镐一镐挖出来的,到头来,矿被人转手卖了,我们丢了饭碗。”

    “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责任在我。”

    

    程浩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一张张布满沧桑、愤懑与委屈的面孔,温和有力的声音继续透过喇叭传开:“今天大家放下手中的大事情聚集在这里,我理解这是你们对我的一场别致的欢迎仪式。”

    杨宝华依旧横身挡住车门,神色焦灼,急忙劝阻道:“程书记,考虑到现场安全,您暂且留在车上等候。”

    

    

    

    “你们围堵在这里表达不满,方式是不对的。省委程书记和各位领导前来调研,是为了威县市的发展大局……”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矿山的呼啸声。

    

    

    话音下,他不再停留,拨开边上的民警,径直抽身离开这片漩涡中心。

    “你这个局长不要干了,下午就把辞呈递交到市委。”不等黄发红完,杨宝华粗暴的打断了他。

    话音下,人群之中先是一阵沉寂,随即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杨书记,这事不同别的,没办法采取强制手段,一旦……”

    杨宝华心脏猛地一沉,后背渗出一层冷汗,硬着头皮快步上前,一把拿起警用扩音喇叭,高声喊道:“大家静一静!”

    

    

    眼前黑压压的矿工近在咫尺,一旦采取强制措施,冲突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程浩神色严肃,语调却平和沉稳,“诸位,我是滇西省委书记程浩,大家静一静,我来两句。”

    “一个好端端、年年盈利的矿企,改制就改制,我们这些工作了一辈子的老人下岗就下岗,这就是所谓的社会进步?”

    “万一发生意外,我没法向省委、市委交代……”

    刘勇进已经站起身,他眉头紧锁,心底暗叹,局面越发棘手。

    可违抗眼前这位市委主官的怒火,自己的仕途顷刻间便会化为泡影。

    

    杨宝华站在一旁,脸色发白,手心全是冷汗。

    ……

    此起彼伏的怒吼接连响起,怨气如同火山一般喷涌而出。

    一旁的杨林仓神色严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局势。

    

    “我的安全我负责,闪开。”

    

    这话一出,人群中发出了一阵笑声。

    “群众是来反映诉求的,不是来闹事的,能出什么事情。”

    

    

    

    “程书记,各位领导,实在抱歉。”

    

    ……

    杨林仓紧随其后走下车,刘勇进、徐勃几人依次跟出。而王俊凯则安稳的坐在车上纹丝不动……

    “姓杨的,我们去市委干什么?”

    随着众人下车,扑面而来的是嘈杂的人声,上百名矿工的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喧闹的场面骤然停滞了一瞬。

    

    停顿了一下,程浩语气加重:“你们心里有怨气、有委屈,我都看见了。宝兴铜矿改制留下的遗留问题,职工的生计、土地污染、权益受损,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难处。”

    闻言,黄发红心底积攒许久的火气猛地翻涌上来。

    

    

    程浩眉头微蹙,向前半步,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喧闹的人群渐渐收敛了几分,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投向他。

    ……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眼看考斯特已经稳稳停下。

    

    “你们有诉求,来找组织,这不是闹事,是对我们党和政府的信任。”

    徐勃望向窗外密密麻麻的矿工人群,没有表情,默默打量着现场涌动的暗流。

    

    方才外面的一幕,车厢之内看得一清二楚,黄发红甩手离去这件事,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

    “原地待命,没有文字性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贸然行动。出了状况,谁擅自动手,后果自行承担。”

    紧随其后的杨宝华立刻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快步冲到车身一侧,径直挡在了电动车门之前。

    

    

    “姓杨的,改制的时候你是威县市长,你回答我们,改制的初衷是为什么?”

    

    但他眼下顾不得跟黄发红置气。当下,最重要的是控制事态恶化。

    局面彻底失控。

    ……

    “行,那我就辞职不干了。”

    

    

    杨宝华话音未,人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反对声,不少老矿工情绪激动,纷纷高声反驳。

    

    

    眼见矿工群情激愤,杨宝华强压心头焦躁,又拿起扩音喇叭高声喊话:“大家稍安勿躁,你们这样非法集聚,阻挠领导视察,属于违法行为。”

    

    

    “为了诸位领导的安全,还请大家先在车上稍作等候,我立刻去把问题处置妥当。”

    杨宝华抱着沉甸甸的喇叭,僵在了原地,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旋即转过身,迈步就往外走。

    程浩的目光平静而犀利地在他的脸上,没有立刻应声。

    

    临走之际,黄发红侧过头,朝着另一名副局长以及治安大队大队长沉声吩咐。

    

    “凡事都要讲个过程,宝兴铜矿改制是时代发展的必然结果。社会进步,总会有一部分人要为此付出一些牺牲。”

    

    

    人群之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矿工往前踏出一步,声音沙哑悲愤:“付出牺牲?凭什么是我们老百姓付出代价!”

    

    完,他将手里的警用扩音喇叭一把塞到杨宝华怀中。

    

    

    他顿了顿,试图安抚现场,语气带着劝导:“这样好不好,大家跟随市公安局的同志,移步到市委去反映问题。”

    

    

    

    

    

    “当着省委领导和大家的面,我代表爨乡市委市政府郑重表态,绝对正视你们的诉求,也绝不搞秋后算账……”

    

    

    

    “但是,百口难言。大家可以推选几位代表,把你们的诉求、遭遇,原原本本讲出来。”

    

    程浩完,王增华上前推开杨宝华阻拦的身体……

    “我们不去,要就在这里!我们要当着省里领导的面讨个法!”

    “我们下车,到群众当中去。”

    

    徐勃冷眼旁观,心里十分清楚,杨宝华这套辞,已经完全镇不住现场积压多年的民怨。

    程浩目光犀利地盯在杨宝华身上,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话音下,程浩缓缓站起身。

    

    

    现场的嘈杂再度翻涌起来,气氛愈发紧绷。

    “我是杨宝华,你们有什么诉求,可以到威县市委市政府去反映。”

    程浩站在人群前方,神色沉静,没有出言打断杨宝华,只是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布满疲惫与愤懑的面孔。一旁的徐勃、杨林仓也静静伫立,观察着现场的反应。

    黄发红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来到他身边。

    

    可杨宝华丝毫没有给他回旋的余地,面色铁青,压低着声音厉声咆哮:“我怎么交代你的?”

    

    

    

    电动滑门缓缓划开,杨宝华连忙躬身,对着车内语气局促地汇报。

    

    

    王俊凯此刻垂着眼帘,心里一片冰凉,预料之中的连锁反应,终究还是来了。

    

    

    “我们去得还少吗?跑了多少次,哪一次不是石沉大海!”

    

    

    冷汗顺着黄发红的鬓角飞快滑,胸口一阵发闷。他嘴唇微微翕动,想要开口辩解。

    

    

    

    

    王增华快步上前,从杨宝华手中夺过扩音话筒,递到程浩手上。

    

    

    两难的重压死死地箍住了他,黄发红只觉得浑身发凉。

    “虽然不了解事情全貌,但是我听了个大概。”

    

    

    

    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句话也不出来。

    

    

    “我在这里表个态,今天,我们就是来听大家反映问题的。”程浩举着话筒,目光坦荡,“我们会成立专项工作组,把改制当中的每一笔账目、每一桩问题彻查到底。凡是损害群众合法利益的,绝不姑息。”

    程浩略微抬手,沉声道:“不必了。”

    杨宝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万万没有料到自己这番话,反倒把现场的火气彻底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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