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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哥,如果是你家里带来的土产,我可以不给钱,但这布票你也是花钱从别人手里收来的,我肯定不能让你亏钱。”刘正茂讲。

    跟鹿青是关系最好的同学,刘正茂也就不计较这点钱了。

    “那就让你破费了。”刘正茂客气的讲。

    也就是讲产品从厂家生产出来,到达各县商业单位,要经过最少三道转手,运输费用加上国家规定地区差价,比出厂价高了很多。

    “他不是已经跑了一趟吗,还没开过瘾?”刘正茂说。

    “昨天去你们那里玩,你刘哥包了我们所有人的吃喝,临走还给每人送一堆礼,几张布票还收你的钱,我刘敏的脸往哪里搁?”

    “到老位置去坐,我帮你泡茶。”鹿青指着角落的那桌茶桌对刘正茂说。

    想起上次从沪市拉回五十件皮鞋,主要放在刘阳云的小卖部里销售,平时黑市也销了点,8号仓库还剩下很多。刘正茂认为这种常销品,目前的销量很不正常,留在仓库不流通占用的资金。

    “到市府办点事,顺路来看看。”刘正茂回答。

    刘敏拿着茶牌转身准备去窗口取茶时,看到鹿青往服务台走,马上举起手里的茶牌提示:“青哥,我已经给刘哥买好了。”

    鹿青:“昨晚从你们大队回来,今天早上,他又跟萧长民他们开车去沪市了。”

    而会同县位于江南省最偏僻的位置,离省城直线距离都是五百公里左右,坐班车到省城都要一整天。

    聊到正事,刘正茂心里斟酌着,尽量用平静地口吻说:“杜主任,我是来给您汇报的。昨晚得到消息,高岭县准备调整樟木大队的人事,罗迈支书调任粮山公社的副主任,粮山公社的宋红卫副主任平调到县粮食局副局长。”

    否则他们反击起来,可能会用投机倒把罪举报,让刘正茂的生意无法在省城立足。

    刘敏端着木托盘到鹿青常坐的茶桌边,把托盘放在桌上,对刘正茂笑着奉承道:“刘哥,知道你可能没吃午饭,专门为你买了银苑出名的银丝卷。”

    “好,正好我过两天要送钱回家,家里等钱买物资过冬。”刘敏回答。

    “刘哥,你别听鹿青瞎说,他和洪胜赚点钱就烧包,天天抽好烟和好酒,存不住钱。”刘正茂给刘敏解围道。

    从市府出来,晃悠到银苑茶楼,在楼下遇到刘敏,对方老远就大喊:“刘队长,刘队长~”

    “我真可以回去找来进货?”刘敏激动得站起来问。他都不问提成的事,能回县里显摆,讲自己在省城有关系,可以搞到紧俏货,刘敏想想心里就高兴。

    这段时间,鹿青和徐娇娇、刘敏等黑市贩子合作,因生意很好,双方都赚到了钱,关系也就很融洽,互相之间请喝茶是常有的事。鹿青对刘敏点点头,返身回茶桌陪刘正茂讲话。

    “你不做生意?”刘正茂问。

    他问刘敏:“刘哥,你老家是哪里人?”

    按当时计划经济商业流通的规则,产品从厂家生产出来后,只能卖给全国四家一级供应站,然后各省二级站从一级站那里进货,再批发省内每个地区的三级站,地区三级站从二级站进货后,再批发给县里百货公司或者供销社,五交化公司等商业单位。

    听到喊声,刘正茂停止脚步,笑着对刘敏讲:“刘哥,你喊小刘或者刘知青就可以了。”

    “是的,你回去敞开了给会同商业单位讲,如果对方问起货物来源,你就讲是国家批给江麓厂的福利,厂里要换成其他东西。但有一点,你要跟对方讲清,必须是现金进货,否则免谈。”刘正茂给刘敏讲清楚。

    要这样操作,刘正茂是开始做长远打算了。目前从外地拉回来的紧俏商品主要是依靠省城各大工厂销售,这个市场毕竟有限,总有饱和的日子。

    加上看到昨天刘正茂接待市里各大单位领导的豪爽劲,出手根本不在乎钱的架势,让徐娇娇和刘敏这些街道贩子心里很折服。

    见到刘正茂和刘敏上楼来,鹿青真跟一群老头聊天,马上端着自己的茶杯站起身笑着过来问:“茂哥,今天你怎么有闲心来喝茶?”

    看到托盘里只有5个银丝卷,刘正茂问:“你们都吃了午饭?”

    官场有官场的规则,刘正茂给杜副主任讲过宋红卫的事,已经尽了自己的能力,至于成不成,只能看运气。

    “什么破费,他在贩子中,生意做得最好,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皮鞋等,就属他卖得最多,这老小子就是抠门。”鹿青笑着揭刘敏的底。

    又有洪胜在旁边吹嘘,讲刘正茂不但在省里跟大领导关系很好,就是沪市那边,跟恒久、凤鸟等厂的关系更铁。尤其是刘正茂的爸爸,解放前就是地下工作者等等,唬得黑市贩子们一愣一愣的。

    刘正茂连忙解释:“杜主任,罗迈支书的职务安排没有问题,但是我认为宋副主任是个能力很强的干部,把他放在闲职上,有点浪费人才。如果让他做县农牧局长,仿照樟木大队模式主抓全县生猪养殖,相信只要给他一年时间,高岭县的生猪数量绝对能翻三倍。”

    “洪胜讲,上一趟,萧长民他们只让洪胜开了一百多公里,所以他这次要求开单边,跑一千公里。”鹿青笑着摇头道。

    “刘哥,你什么时候回家,我给你个机会。回家时,去找你们县的百货公司领导或者供销社的领导,就讲你在省城认识人,可以搞到自行车、手表、皮鞋、肥皂指标。”

    “昨晚得知宋红卫副主任调到县里,就联想到他是个干实事的干部,如果县里放手让他领导农牧局,全县明年完成生猪养殖任务根本不是问题。”刘正茂不想让杜副主任对宋红卫产生不好看法,只能讲出自己的原委。

    “开车这种事,刚学会时瘾大,象萧长民和

    鹿青:“茂哥,你给他成本吧。”边说话,鹿青还从自己身上摸出一块儿塞给刘敏。

    其实,不光是高岭县完不成生猪养殖任务,省城下辖四个县全部都没完成,恰恰这又是杜副主任主管业务之一。

    刘敏马上从随身包里摸出一把卷,从中拿出10张布票递给刘正茂。刘正茂接过布票问:“多少钱?”

    刘敏摸着自己的头发,尴尬地回应:“还不是靠刘哥、青哥、胜哥抬举,是赚了点钱,但老家兄弟子女多,吃穿读书所有花销都靠我来承担,不敢乱花钱。”

    杜副主任最烦不干实事,跑官要官的干部,他严肃的看着刘正茂,沉声问:“这是宋红卫让你来讲的?”

    刘正茂:“这事暂时只能由你自己知道,不要外传。”先拿会同县试点,如果行得通,刘正茂就准备正式走这种模式。

    昨天跟随洪胜到樟木大队玩了一天,刘敏才知道鹿青和洪胜背后的老大是农村副大队长。但是这个副大队长很特别,跟省里和市里的大领导都有往来。

    见话题扯到自己身上,鹿青马上换个话题,问:“茂哥,你难得来这里,还要搞点卷之类的东西吗?”

    代表自己在省城混出了名堂,以后自家在当地也算个人物,家里办事时,提起刘敏,别人要给个面子。

    “刘知青,青哥在上面,走,我请你喝茶。”刘敏主动带着刘正茂往银苑二楼走。

    这话提醒了刘正茂,他问刘敏:“刘哥,你身上有布票没?我要帮大队宣传部长带几张哔叽布回去。”

    他讲的都是事实,小县城工业不发达,城镇户口的人,工作机会极其有限。没关系的普通家庭,可能都找不到临时工的工作做。

    如果等到那天到来再想办法找销路,就会影响自己的运营。而省城这边零售市场是大,刘正茂的销售方向却不能以省城为主,不能打破这里的销售平衡,损害省城五交化公司、百货公司、供销社等商业单位的利益。

    “昨天,你太客气了,我们又吃又提的,平时还靠你和青哥、胜哥关照,请你喝杯茶是应该的。”

    杜副主任:“这是正常的人事安排,何况你们大队工作出色,罗迈支书支书功不可没,调任粮山公社副主任,能更好的让他施展才能。这没问题啊。”

    刘敏是贩子中的聪明人,早就想找个靠山,现在遇到现成的刘正茂,当然要使劲抱紧他的大腿。

    尤其是偏远县,产品价格高还可忍受,但是每年根本分不到多少指标,紧俏的轻工产品都很抢手。这也是很多人讲县里营业员很拽,服务态度不好的根源。到她们店里的货物极少,反正能卖出去,她们没必要给消费者笑脸。

    就在刘正茂和鹿青讲话时,刘敏跑到服务台给刘正茂买了一杯茶,另外还买了银苑最有用名的银丝卷。

    听到刘正茂这样讲,杜副主任想既然省里能让樟木大队放弃阶级斗争为纲,进行经济整顿试点。

    “如果他们同意来从省城,你就联系鹿青,搞成这事后,我给你提成。”刘正茂对刘敏讲。

    如是,杜副主任说:“小刘,我知道这事了。”

    “没,杜副主任,他根本不知道这事,这是我个人的想法。8月底,县里黎主任来大队视察,言语间讲高岭县完不成生猪养殖任务,就想打樟木大队养殖场里生猪的主意。当时我就想,广大社员都想多养猪,主要还是大环境不允许,县里也没人引导。”

    市里如果只是让高岭县以争取一年内完成生猪养殖任务的口号,在监管上略松点,放手让高岭进行生猪养殖,这并没违反基本政策。可以试一试。

    刘敏虽然来省城做黑市生意,也赚到了一些钱,骨子里却还保留着节俭的习性,他回答:“我们都是自己带了中午饭的,不吃就会浪费。”

    直到这时,才想起没见到洪胜,问:“青哥,洪胜没来?”

    刘敏回答:“我是会同城关镇人,户口也是城里户口,不像社员每年底可以分粮食。倒是这县城户口,虽然每月有二十几斤粮食,但是那地方小,城市户口根本找不到工作。我不逃出来做事,家里就没买粮食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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