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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梨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有泪珠从眼角滑落。

    冰冷的帕子贴上额头的刹那,阿梨终于看清眼前的人。

    顾老夫人手中鸠杖砸在他后背,喘着粗气,“她是你大哥的未亡人,既然失了贞洁,那条贱命就该沉塘,还想进我顾家门,除非我死!”

    “此时因我而起,我自会给师太请罪。”见她神色怔忪,顾三郎温声道,“顾家有我,不要担心。”

    阿梨仰着头,看着他唇边结痂的伤口,那是她今晨挣扎时咬破的。

    直到许久,禅房的门开合,有脚步声慢慢远去。

    夜半时分,阿梨被渴醒,月光映出顾三郎倚在门边的身影,男人支起右腿,剑柄搭在腰侧,正闭目养神。

    “那年上元夜……你躲在马车里哭……那天我就想……这小丫头眼睛亮的像星子……不该落在护城河里……”

    “……我这身孝服是你顾家亲手缝制,”大颗大颗泪珠滑落枕间,“这辈子,我都是你大哥的未亡人……”

    阿梨泪眼婆娑,犹如春雨打湿的娇兰,“你疯了!”

    她的眼眸紧闭,人已经昏厥,佛珠从她指尖坠落……

    “母亲。”顾三郎忽然抬眼,目光沉静,“既然您这么问,想必已经都知道了。”

    顾三郎扶她躺下,替她盖好衾被,“等你睡下,我便走。”

    热气氤氲着她眼帘,阿梨偏过头,药匙一直举着,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菩提无心,可我有心!”顾三郎拽着她的手胡乱的按在自己心口,“看着我的眼睛,阿梨,你再说一次!”

    顾三郎拿起一旁的粗陶碗,有些自责又有些心疼,“先将药喝了,阿梨,你在高烧。”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男人擦身而过,留下不可置信的顾怀瑜愣在原地。

    庵堂晨中蓦然敲响,顾三郎在后殿寻了一圈,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

    “昏迷时,你喊着我的名。”男人抵住她额头喘息,“阿梨,你心里是有我。”

    顾三郎扣住她挣开的手腕,将人拽进怀中,低头发狠似的咬上她的唇。

    “我早就该疯。”

    顾老夫人嗓音陡然尖利,“下月初一是好日子,我会给你求娶兵部侍郎家的嫡女,好在之前……”

    顾三郎抱住她下滑的身子,素衫下的身子烫的骇人。

    带着薄茧的掌心抚了抚她额际碎发,轻轻掖了掖被角。

    初冬的晨间有些许微霜,正房里,等了半宿的顾老夫人指尖狠狠掐着太师扶手。

    “……跟着我,你会下                                                地狱的。”

    顾老夫人扶着紫檀桌案的手青筋暴起,气得浑身哆嗦,“明日我便开祠堂,将那个祸水沉塘!”

    只因床上女子衣领微松,露出雪白滑腻的锁骨。

    佛曰四大皆空,可即便过去了十年,这颗星子终于落入了他的怀里。

    阿梨的挣扎徒劳无功,突然身子软绵瘫软在男人怀里,顾三郎这才惊觉掌心贴着的额头滚烫。

    “是儿子强迫的她,有罪的是我。”顾三郎背脊挺的笔直,目光灼灼望向顾老夫人,“恳请母亲开祠堂责罚于我。”

    阿梨闭着眼睛,屏气凝神。

    阿梨撑着木榻要起身,男人却将药匙递到她嘴边,“我喂你。”

    “看着我。”

    苦涩在唇齿间漫开,阿梨捶打的拳头砸在他胸口。

    阿梨小口啜饮,男人忽然别开脸,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女子贞节如松柏,碰了便要娶,这是您从小就教会儿子的。”

    忽有剑气破空而来,顾怀瑜只觉眼前一花,颈侧划出血线。【精选推理小说:高雅文学网】

    “你这般倔,我该拿你如何是好?”顾三郎扯开自己的外袍裹住她,打横将人抱起。

    顾三郎的拇指摩挲着她眼角的朱砂痣,忽然哽住,“阿梨,只怪我起了贪念,妄想……”

    “既是渡人,何不渡我。”

    未尽的话覆盖住了滚烫的唇瓣,他尝到了口中草药汁的味道。

    阿梨不知为何瞬间泪睫于眶,她努力闭了闭眼。

    “菩提本无心,万事莫强求,施主请回!”

    “您若动她,便先将我逐出顾家。『战争史诗巨著:爱好文学』”顾三郎缓缓起身。

    庵堂暮钟敲响时,阿梨的高烧终于退下,角落里,放着顾三郎寻来的炭盆。

    “边关十年,我早已看惯了孤魂野鬼。”

    顾老夫人抓起案头的《女戒》,气急掷向堂下跪着的人,泛黄的书页哗啦啦散落满地。

    “所以你就夜夜去松下去当看门犬?”

    石破天惊的话,惊的顾老夫人后半句噎在喉间。

    女子固执的转过头,看着她干裂的唇瓣,顾三郎突然仰头喝下汤药,大掌固定住她脸颊,俯身渡药。

    床上女子发间乌木簪早已滑落,满头青丝散乱枕间。

    五更鸡鸣时,暮钟余音还未散尽,顾三郎探了探她额温。

    “我想喝水。”出口的话已带哽咽。

    她刚一动,那人立刻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

    “弟子一心向佛,已恳请师太慈悲,允我剃度出家,常伴青灯古佛,以赎前尘罪孽。”

    青烟袅袅,木鱼声戛然而止,顾三郎握住阿梨肩膀,她低垂着眼睑,避开男人热切的眼神。

    “未亡人又如何,”顾三郎声音沙哑,“阿梨,你究竟是守他还是囚我?”

    “阿梨!”低吼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痛楚,佛珠在男人手中崩断。

    阿梨身着素色布衫,发丝整齐的束于脑后,面色清丽而沉静,虔诚地跪拜在蒲团上。

    忽明忽暗的宫灯隐约透出男人绷紧的下颌线,“二哥日后务必尊重。”

    “阿梨,唤我三郎。”

    男人小心的捧着温水上前,见她捧着碗的手微微发抖,干脆捏着碗沿送到她唇边。

    夜色笼罩下的顾氏家庵,静谧而清冷。

    原来有些债,早在上元夜那晚就欠下了。

    “三叔该下山了。”

    “混账东西!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孝道都不要了?”

    犹如饥渴的旅人得见绿洲,男人强势的不再满足唇齿相依,冲破紧闭的牙关,吮吸上躲闪如她的小舌,辗转反侧……

    当着兄长的面,顾三郎一点点擦净佩剑上残留的血迹。

    男人粗粝的大掌摩挲着,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看着儿子逆光的背影跨过门槛,顾老夫人踉跄着跌坐在太师椅中。

    “施主现下的苦痛源自执念,”阿梨水眸清亮,“施主该放下,佛渡有缘人……”

    辰时二刻,顾三郎叩响后院禅门,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不烫了,快喝吧。”

    男人的声音混着滚烫的喘息,“阿梨,我要定你了,不要再推开我,好吗?”

    “怎么醒了?”

    “我问你,昨夜你跑去哪了?”

    禅房的空气骤然凝固,顾三郎蓦地夺去阿梨手中的佛珠。

    “为何避我?”男人声音沙哑。

    阿梨挣开手,弯腰拾起散落的佛珠。

    “母亲!”顾三郎跪在祖宗牌位前,直视老夫人的逼视,“儿子要娶宋氏。”

    “孽障……孽障……我看你是昏了头,不过一个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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