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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

    萧篡却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把他拽得更近。

    萧篡喊他,要么是“蠢货”,要么是“小狗”。

    没关系的,把他阉掉没关系的,只要陛下放过谢仪就好……

    萧篡扛着他,抬脚迈上净身房的石阶。

    燕枝倏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回头看他:“陛下……”

    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燕枝循着萧篡的目光,回头看去,终于回过神来,冲破恐惧。

    陛下怎么会……

    他哭着,拍打着房门,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他冷着脸,正色道:“不是你的错,是他的错。”

    “陛下答应过我的!陛下不能言而无信!陛下……”

    “陛下!陛下!”

    他在八岁的时候,就来过这个地方。

    对视上的瞬间,萧篡如同狩猎的野兽一般,皱了皱眉头,眯了眯眼睛,漆黑的瞳仁里闪过暗沉的光,酝酿着滔天的怒火。

    燕枝用尽全身力气,奋力挣扎,却被萧篡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谢仪不可以被阉掉。

    萧篡不再问他任何问题,只是移开目光,阴恻恻地看向燕枝身后的谢仪。

    谢仪不知道帝王的脾气,压根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早已经愣在原地。

    燕枝下定决心,鼓起勇气,小声道:“陛下……把我阉掉……”

    萧篡握着他的胳膊,把他的手臂高高举起,力度之大,几乎要把他整个儿提起来。

    燕枝忘了挣扎,也忘了手臂上的疼痛,只是呆呆地望着萧篡。

    狂风刮过,吹乱燕枝的头发,也吹得他的心绪一片杂乱。

    谢仪是被他牵连的,是他害了谢仪。

    他咬牙切齿,嗓音低哑,一字一顿地喊:“燕、枝——”

    他害怕……他害怕……

    反正陛下总说要把他阉掉。

    燕枝摔在干草堆上,但很快又爬起来,朝外面跑去。

    反正……反正他的东西没什么用。

    “来人,拖下去阉了。”

    萧篡抬起手,托起他的脸,用拇指擦去他脸颊上的泪珠。

    “不把他阉了也行,把你阉了。你自己选一个。”

    脚步踏过,他故意把地上的糖糕踩得粉碎。

    “你方才同朕说的话,再说一遍。”

    萧篡又问:“谢仪送的?”

    “是奴的错!”

    “陛下……陛下!”

    “好,好得很。”萧篡还是不理会他,对着燕枝气极反笑,“为了护着他,你都打定主意,要去做小太监了。好一对苦命鸳鸯,好一个情深义重。”

    他只能活到今日了。

    “朕让你过来!”

    可是这回,一直说他是“蠢货”的陛下一反常态,竟然对他说——

    “再说一遍。”

    “奴……奴是给了谢公子钱的,奴怕不合宫规,这才把谢公子拉到墙角……”

    萧篡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是。”刘大人越发低下头,“臣谏言,陛下选秀,男女同选,新人入宫之后,未免后宫混乱,最好还是请诸位妃嫔分开居住,或是重修宫室,安置……”

    “没有……”燕枝垂下眼睛,泪珠落在萧篡的手背上。

    只有燕枝反应过来,哭着帮他求情:“陛下……”

    陛下不是在太极殿见大臣吗?

    萧篡却没理他,只是转过头,喊了一声:“刘洵。【高智商烧脑小说:聚缘书屋】”

    “不必麻烦。”萧篡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

    一进这里,燕枝连哭声都小了。

    下一刻,他反手抱住燕枝的腰,直接把他扛到肩上,大步朝宫道尽头走去。

    燕枝忽然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谢仪保住,不能让他被自己连累。

    燕枝一路挣扎,一路质问,却都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谢仪也终于反应过来,忙道:“请陛下明鉴,草民与燕枝公子……”

    直到现在,他终于捂着胸口,扶着墙,自己爬了起来。

    “陛下答应过我的!”燕枝终于发现不对劲,开始挣扎,“陛下答应过我,不动谢公子的……”

    两个人贴得很近,几乎是脚尖抵着脚尖,胸膛贴着心口。

    萧篡转头看他,神色冰冷,一言不发。

    他下意识忘记挣扎,整个人僵在原地,只有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写满了不可置信。

    “陛下……”

    “不是你的错。”

    可紧跟着,他就听见陛下道:“把谢仪拖去净身房。”

    萧篡进攻,死死地抓着他,不让他逃。

    来到净身房门前,萧篡一脚踹开大门,扛着他,穿过阴冷潮湿的走廊,穿过一个个狭窄黑暗的隔间。

    谢仪好不容易站起来,赶忙又扶着墙跪下:“陛下,此事是草民思虑不周,与燕枝公子无关……”

    燕枝只是摇头:“求陛下放过谢公子,此事确实与他……”

    萧篡面庞紧绷,脸色铁青。因为暴怒,脸上反倒没有任何表情。

    他试探着抬起头,看向陛下。

    萧篡再也维持不了冷静,他大步上前,双手钳住燕枝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抓起来,定定地看着他。

    可是这个时候,萧篡已经把房门关上了。

    他害怕。

    “陛下!”

    萧篡还是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扛着他的手,牢牢将他按住。

    “燕枝,你真以为朕说要把你阉了,是榻上跟你逗乐?你真以为朕宠着你,不敢动你?”

    萧篡攥着他的胳膊,把他往自己面前再拽了拽,用冰冷寒凉的眼神将他牢牢锁住。

    到最后,他再也忍不住了,大喊一声:“萧篡!”

    一瞬间,狂风乍起,迎面袭来。(网文界的扛鼎之作:孤灯阁)

    14

    “我……”

    “咯噔”一声,燕枝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方才那些杂乱的念头瞬间消失,他不再去想陛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再去想陛下会怎么处置他。

    燕枝没有再反抗,乖顺地趴在他的肩上。

    燕枝呆呆的,喊了一声:“陛下……”

    燕枝双手拍在房门上,用尽所有力气,大喊一声。

    “是奴的错!全是奴的错,是奴又蠢又笨又贪吃,这才……”

    燕枝的耳边“轰”的一声炸开,他什么也顾不得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挣开萧篡的禁锢,挡在谢仪身前,“扑通”一声跪下。

    只是燕枝害怕,一个劲地往后躲。

    这还是萧篡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反正他一直待在宫里。

    *

    谢仪被他重重踹了一脚,整个人摔在地上,随行大臣与宫人避得远远的,都不敢上前去扶。

    萧篡垂了垂眼睛,看向掉在地上的糖糕,低声道:“糖糕?”

    “是奴的错。”燕枝重复道,“是奴不好……”

    “是奴的错,奴不该贪吃……但是谢公子真

    燕枝愣在原地,思索片刻,最后颤抖着唇,轻轻地说了一声——

    他做出选择,萧篡反倒更加恼怒,反问道:“你以为朕不会动你?”

    萧篡抬起一脚,将地上的糖糕,连带着荷叶,踹到谢仪面前。

    燕枝更加不敢回答。

    不可以,谢仪绝对不可以被阉掉。

    他话还没说完,萧篡一听见“谢公子”三个字,反手就捂住他的嘴,把他按进怀里。

    名叫“刘洵”的大臣上前,战战兢兢,俯身行礼,不敢多看:“陛下。”

    陛下面无表情,冷静至极,可燕枝却越看越忐忑,越看越害怕。

    来到走廊尽头,最后一个房间前,萧篡同样一脚踹开门,把燕枝丢了进去。

    “是奴嘴馋,想吃宫外的糖糕,才请谢……谢公子帮奴从宫外买一些来……”

    随行宫人不敢多看,都在远处躲避。

    听见无比熟悉的声音,燕枝猛地回过头,直直地对上男人暴怒的面庞。

    萧篡双手钳着燕枝的肩膀,几乎要把他揉碎。

    谢仪是他亲自带进宫来的,谢仪是谢父亲自送到他手里来的。

    陛下怎么会在这里?

    他要死了。

    陛下是真的会弄死他的。

    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声:“燕枝,过来。”

    燕枝害怕得说不出话来,落在萧篡眼里,就是默认。

    燕枝自然不认,用力摇头:“不是的,此事与谢公子无关,求陛下放过谢公子……”

    燕枝扑腾着双脚,用手揪他的衣裳,用拳头打他的后背:“你答应过我的……答应过我的……不要阉了谢仪,不要阉掉他……求你了……”

    萧篡没有理他,绷着脸,一言不发,大步往前走。

    燕枝红着眼眶,不敢说话。

    燕枝发着抖,喊了一声,吸引萧篡的注意力。

    谢仪是他的好友,谢仪是他刚刚才认下的好友。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萧篡最后问:“狗的名字?”

    果然,下一刻,他听见陛下说——

    滔天怒火,几乎将燕枝淹没,让他窒息。

    萧篡只觉得怀里一空,见燕枝跑了,心中怒火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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