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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篡抬起双手,在面前比划了一下:“肩膀大概这么宽,腰身大概这么细。”

    萧篡将草稿丢开,用镇纸铺开绢帛,提笔沾墨。

    若是陛下把他抓回来,那岂不是把皇后的福气都抓没了?

    “是,奴等遵旨。”

    “唔……”燕枝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将所有信息记在心里,萧篡从身后抱着燕枝,贴上前去,低下头,把脸埋在燕枝的脖颈处,用力嗅了嗅。

    还是得他自己来写。

    “噢。”萧篡想了想,又道,“夜里你起夜,别碰倒了。”

    燕枝要做的很简单,只要把四十岁以上的宫人姓名都摘出来,抄在纸上,就可以了。

    几位近臣恭候在殿外,瞧见这样的场景,心中大抵都明白了一些事情。

    燕枝往后退了两步:“陛下,都挂好了。”

    等燕枝好不容易把衣裳挂完,刚准备复命,他便朝边上看了一眼:“还有一套。”

    只是陛下不愿多说,谁也不知道,皇后究竟是谁。

    “因不知陛下所立皇后,究竟是谁。因此臣等拟了五封立后诏书,以供陛下挑选。”

    “走!我们去……”

    名册上有现今在宫中当差的、所有宫人的姓名、户籍和生时年月。

    萧篡翻看着诏书草稿,没忍住笑出声来。

    收拾行李。

    匠人硬着头皮,将该记录的数字全记下来。

    就在燕枝即将睡着的时候,萧篡忽然道:“织造府的制衣匠人明日上门,量体裁衣,裁制立后大典上的礼服。”

    大臣不解:“这……”

    幼狼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欢欣,蹬着后脚,跟着他一起叫唤。

    总归只是抄抄名字,闹不出什么大事,这个活儿给他就给他了。

    燕枝欢天喜地地接过名册,抱着东西,就回了内殿。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闻所未闻。

    萧篡沉默着,默默收紧了环在燕枝腰上的手。

    帝后两套衣裳,一套乌玄,一套正红,颜色相融,互为点缀,纹样相似,配饰一致。

    “可。”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众臣退下,外殿里只剩下萧篡一个人。

    宫里四十岁往上的宫人不多,他断断续续抄了三四日,便抄完了。

    这群大臣就是胡拍马屁,乱写一气。

    犟起来跟小牛似的,也不知道柔在哪里,顺在哪里。

    现在他就是陛下恩准出宫的侍从了!

    陛下向来一言九鼎,就算后来发现错了,但那时候他都已经走了,陛下找不到他,也只好将错就错,给他这个恩典。

    萧篡说话算话。

    燕枝顺着陛下所看的方向看去,果然还有一套衣裳,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好几个托盘里。

    “是。”

    萧篡抬眼瞧了一眼内殿殿门,淡淡道:“不必,朕记的尺寸不会错。”

    二人同时提笔,写下同一个名字。

    *

    现在他只要收拾好行李,等着立后大典那天到来就好了。

    仅仅一墙之隔——

    萧篡披上外裳,坐回高处:“不用去量,朕知道他身上尺寸。”

    翌日一早,主管宫廷事务的官员,果真把宫人名册送了过来。

    没多久,大臣就带着织造府的官籍匠人们过来了,要为陛下裁制立后大典上的衣裳。

    他低声道:“燕枝,你赢了。”

    ——秉德柔顺?

    这群大臣,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萧篡坐在榻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不自觉翘起嘴角。

    大臣再次询问:“敢问陛下,皇后的衣裳……”

    “是。”

    这个蠢货,大病一场之后,瘦了很多。

    零嘴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进肚子里,不知道有什么可持家的。



    “启禀陛下,陛下命臣等拟定诏书,臣等皆已拟好。只等陛下过目。”

    燕枝只好把“小狗”交给宫人,自己跟着陛下走进正殿。

    一沓厚厚的纸张,置于御案之上。

    萧篡摆摆手,一众匠人退下。

    织造府办事,不敢不上心。

    “这是胳膊。”

    他垂下眼睛,扫视一圈,目光依次划过燕枝的肩膀、手臂、腰背和双腿。

    匠人跪在帝王面前,颤抖着手,举起软尺,仔细丈量帝王左手到右手的长度。

    不多时,外殿里,匠人为萧篡丈量完毕。

    内殿里,燕枝正抄写出宫名册。

    萧篡见他愣住,只当他是被吓着了,轻笑一声,迈步登上石阶。

    燕枝隐约记得这件事情,好像昨晚他要睡着的时候,陛下跟他说过。

    一同挂在内殿,占了好大一块地方。

    燕枝高兴极了,跑去偏殿找“小狗”,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的同伴。

    萧篡坐直起来,面色冷肃,准备仔细看看。

    “嗯。”

    “嗯。”萧篡瞧了一眼衣裳,故意问,“你觉得怎么样?”

    燕枝连忙放下“小狗”,俯身行礼:“回陛下,今日天色好,奴想带着小狗出去转转,所以高兴。”

    虽然手段可能坏了一点,但是也没关系。

    燕枝想,左不过就是柳公子或于公子,他也没敢多问,只是乖乖抄自己的名册。

    ——乾坤合德?

    萧篡朝他们招了招手:“拿来看看。”

    况且,放宫人出宫,是为了彰显陛下恩德,为陛下新娶的皇后积福积德。

    外殿里,萧篡正撰写立后诏书。

    陛下定了后位人选。

    “嗯。”萧篡颔首,“衣裳做得好看些,切勿吝啬,该嵌的金银都嵌上去,该挂的玉饰都挂上去。若是不够,就去库房里取,朕出征敌国,缴获了不少东西。”

    萧篡刚试完衣裳回来,就站在石阶上,背着手,定定地看着他。

    燕枝疑惑:“若是皇后的衣裳,不该派人送给皇后么?”

    织造府匠人愣住,解释道:“陛下,制衣一事,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最好还是……”

    陛下昨日才说,让他不要出去丢人现眼。

    “是。”

    他们双手捧着连夜草拟的立后诏书与大典流程,来到殿中。

    萧篡淡淡道:“这是皇后的。”

    “噢。”萧篡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先别出去了,随朕进来。”

    “不会的。”

    ——持家有方?

    他赶忙把自己方才说出口的话,全都回想一遍,确认自己没有说漏嘴。

    “大典流程,皆为祖制。但陛下曾下令,越隆重越好。因此臣等着意增添了一些流程,请陛下斟酌。”

    “多谢陛下,奴等这就回去制衣。”

    所以他一定不会被找回来的。

    如今朝中大臣、宫中侍从,忙忙碌碌,都在准备立后大典。

    “尔等先下去罢,朕看好了知会你们。”

    世间阴差阳错,不过如此。

    他只是从宫人手里接过沉甸甸的衣裳,依照次序,把衣裳从里到外,一件一件,平平整整地挂在衣桁上。

    燕枝看着两套放在一起的衣裳,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有点儿酸涩。

    燕枝抱着幼狼,笑得眉眼弯弯,一转身,就撞见了陛下。

    燕枝也没在意,只是窝在内殿里,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奴觉得……自然是好看极了。”

    陛下那时已有新人在侧,他不过是一个小小侍从,宫中最不缺的就是侍从。

    燕枝脸上笑意一凝,呆在原地。

    他抱着“小狗”,两只手将它高高举起:“小狗!小狗!”

    在日光穿透阴云,照进殿中,准准地落在他们身上的瞬间。

    好了!

    他只当是燕枝因为他选秀的事情伤心难过,想找点事情来做。

    “去罢。”

    “是。”

    *

    “好看极了。”萧篡故意学他的腔调,“你可别趁着朕不在偷穿。”

    抄写完毕,他就把名册交给主管此事的官员,核对无误之后,又交给陛下,由陛下批复。

    日光轮转,寒风拂过。

    “这是他的肩膀。”

    萧篡背对着他,淡淡道:“朕方才去试了试大典上的衣裳,衣裳还行,你把衣裳挂起来。”

    燕枝虽然觉得不太对,但也没敢多问,乖乖地把衣裳都挂起来。

    他高兴就行。

    都是男的,不知道是如何分的乾与坤,难不成在上边的就是“乾”,在下边的就是“坤”?

    “这……”匠人拿出牛皮软尺,战战兢兢,“陛下恕罪,还请陛下让奴丈量一番。”

    燕枝洋洋得意,觉得自己还蛮聪明的。

    ——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宫啦!

    萧篡面不改色:“大典那日,皇后就在宫里换衣裳。”

    “这是他的腰。”

    燕枝看不出衣裳上复杂的纹样,也没有去想,陛下为什么要出去试衣裳,而不是让织造府的人把衣裳送过来试。

    陛下批复之后的某一日,燕枝趁着陛下去试衣裳,悄悄拿着笔,在特意留出来的空隙里,把自己的名字添上去。

    “奴不会的!”燕枝忙道,“这是皇后的衣裳,自然是由皇后来穿,奴不会做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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