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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一头闭眼假寐的猛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暴起。

    “朕给你换了好药,你还不识货。”

    他不跟他计较。

    燕枝对天发过誓的,要永远效忠陛下,永远侍奉陛下,永远喜欢陛下。

    萧篡猛地转过头,不顾身边还有旁人,厉声怒吼。

    陛下抱着昏迷的燕枝公子,站在门槛里。

    方才在净身房里,燕枝还说了一百一十八遍的“喜欢陛下”,六十三遍的“天下第一喜欢陛下”。

    听见殿里没了动静,宫人壮着胆子,在外面轻声询问。

    萧篡这样想着,原本狂跳不止的心脏,渐渐冷静下来。

    萧篡抱着他坐了一会儿,见他确实睡熟了,才把他放在榻上,给他盖上被子。

    因为萧篡还扶着他的脑袋,所以他就吐在萧篡身上。

    几次纠缠,几次挣扎,燕枝终于将最后一点力气消耗殆尽。

    萧篡抱着燕枝,在榻上坐下。

    他下意识厉声呵斥:“咽下去!你敢吐出来,朕就把你……”

    就算是糖糕的事情,他和燕枝也已经说明白了。

    梦里梦外, 榻上榻下。【超人气小说:淡陌文学网】

    满天的火光中, 萧篡率先回过神来, 神色一寸一寸阴沉下来,眸光也一寸一寸暗了下去。

    萧篡丢开东西,用力捂住他的嘴,把他抓回来。

    太极殿里,灯火通明。

    他第三次换上干净衣裳,抱起燕枝。

    才入秋不久,殿里就烧起地龙,点了好几个炭盆,熏得殿中温暖如春。

    燕枝尚在昏睡,只从毯子里露出半张惨白的小脸,还有一小截素白的手腕。

    几个太医又被喊了回来。

    “动用最高权限,直接上报最高层,排查错误。”

    他不能不吃药。

    这一回,一把东西塞进去,萧篡就捂住了燕枝的嘴,不准他再吐。

    本来就蠢,再烧下去,烧坏了脑子,就更蠢了,更分不清人了。

    “是。”

    十来个宫人就在殿外廊下守候。

    “报错!报错!报错——!”

    “报错!”

    乌发披散,垂落下来,在萧篡身侧摇晃。

    他治不了燕枝。

    “吃!”

    “你不吃这个,就让太医进来给你看病,他们开的药,比这个还苦。”

    平日里逗他弄他,就算欺负得狠了,好感度也总是一动不动,永远都是满满的。

    萧篡紧紧攥着拳头,深吸两口气,竭力平复心绪。

    警报声终于停止,一众太医宫人都被吼得愣在原地。

    外殿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警报声, 在他们之间回荡。

    可是燕枝依旧闭着眼睛,脸色潮红,一动不动。

    他胡乱用衣袖擦去燕枝脸上的泪,捏开他的嘴,把药片塞进去,又把药水倒进去。

    萧篡咬牙切齿地喊了他一声,再次拿起搁在一边的药片和药水。

    所以——

    他似是终于妥协,垂下眼睛,低声吩咐:“叫太医回来。”

    “又如何?”萧篡皱眉,神色不耐,“别废话。

    萧篡就站在榻边,换下被燕枝弄脏的单衣。

    这一回,萧篡把燕枝放在自己的腿上,只用手托着他的腰,让他自己躺着。

    ——警报!该角色对玩家好感度已降至……

    “等修好了,再通知我。”

    他腾出手来,打开药盒,从里面掰出一片白色药片,攥在手里,又拧开药水,倒出一瓶盖的棕色黏稠药水。

    他往后退着,被榻上被褥绊了一下,腿脚一软,眼睛一闭,整个人就这样倒了下去。

    萧篡平复心绪,最后说了一遍:“报错。”

    燕枝彻底软了身子,腿软软地垂着,手软软地耷拉着,脑袋也软软地往后仰。

    一刻钟后,老太医收回手,试探着喊了一声:“回陛下……”

    梦魇的燕枝和清醒的萧篡,面对着面,静静对峙。

    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资历最深的老太医,正跪在榻前,为燕枝诊脉。

    “出去!”萧篡加重语气,再说了一遍。

    萧篡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把下巴搁在燕枝的肩膀上,隔着虎皮,贴着他的脸颊。

    萧篡盯着他的脸,瞧了半晌,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可燕枝本就病着, 被梦魇着,因为激动,脸色潮红。再被红光一照,泪流满面,眼眶、鼻尖和脸颊,都是红的。

    萧篡沉默着,张开手掌。

    这回不是用尽全身力气,要将他揉进骨血里的死死抱住。

    他不喜欢,仅此而已。

    他冷着脸,一条一条下达命令——

    “呕!”

    殿外阴云遮蔽日光,陛下站在殿中阴影里,看不清面容。

    萧篡反问:“不是都喝了好几日的药?”

    萧篡宽宏大量,他不跟燕枝这个笨蛋计较。

    坐拥系统商城,自诩无所不能的他,现在治不了燕枝,也制不住燕枝。

    虽然不明白陛下在说什么,但还是出声请罪。

    或许是味道太奇怪,东西刚塞进燕枝嘴里,燕枝就别过头去,作势要吐出来。

    这件事情应该已经过去了。

    *

    一瞬间,天地寂静。

    众人不敢不从,只得收拾好东西,俯身告退。

    燕枝又吐了,依旧准准地吐在他身上。

    燕枝站在榻上,一寸一寸,不自觉后退。

    燕枝也乖乖地把药咽了下去,闭上眼睛,安静睡去。

    就算一声“喜欢陛下”,只体现一点好感度,那燕枝对他的好感度也该是满的。

    不知道他把吞下去的药片药水藏在哪里,就这样顺顺当当地吐了出来。

    “陛下,可燕枝公子……”

    “陛下息怒!”

    除了难过, 萧篡什么都看不出来。

    “关闭警报,暂时屏蔽好感面板。”

    就在他换好衣裳,准备上榻,搂着燕枝睡一会儿的时候,燕枝忽然扭过头——

    燕枝还发着热,萧篡隔着衣料,托着他的腰,都能感觉到他身上一阵一阵的热意。

    萧篡恼怒,下意识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蠢货,你故意的?”

    燕枝对他的好感度,绝不可能会忽然之间掉这么多。

    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事到如今,他终于不得不承认——

    就算是同他玩笑,说要把他送去净身房,顶破了天,也只会掉零点零几。

    萧篡没再说下去。

    第18章 放奴 从今日起,他就不是奴了

    其余几个太医,因为资历尚浅,在后面等候。

    一定是。

    他哭着,整个人发着抖。

    不可能。

    萧篡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燕枝逼近。

    他已经把燕枝从净身房里抱出来了,他已经给燕枝喂了牛乳,他已经把燕枝洗干净了。

    殿中宫人太医乱作一团, 忙着将砸在地上的烛台器皿捡起来。

    “那几个太医也是庸医,吃了几日的药也不见好,反倒让你越吃越傻。”

    萧篡又掰下一片药片、倒出一瓶盖的药水,捏开他的嘴。

    萧篡扶起燕枝,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嗯。”萧篡抬眼,眼神依旧锐利,“如何?”

    宫人将燕枝弄脏的被褥卷起来,抱下去,换上干净的。

    震天动地的警报,只在他们之间来来回回, 闪动鸣笛。

    说完这些话,横亘在两个人面前的红光渐渐散去。

    老太医斟酌着回禀:“燕枝公子前阵子随行秋狩,舟车劳顿,水土不服,加上天气转凉,受了风,这才染上风寒。”

    “不必。”萧篡断然拒绝,“下去。”

    “陛下,是否请太医进去,为燕枝公子看诊……”

    大红刺眼的强光, 映在两个人面上, 映出燕枝通红的眼眶,映出萧篡某一瞬间难以置信的神色。

    下一瞬,他们反应过来,“扑通扑通”几声,接连下跪。

    他好像……只是不喜欢这些药的味道。

    忽然,正殿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不知从何而来的警报灯,在他们之间闪烁。

    就在他怔愣的片刻,燕枝推开他的手,“哇”的一声,把嘴里的药全都吐了出来。

    一转眼,他的手里便多出一盒药片和一瓶药水。

    他不自觉往前一步, 死死地盯着燕枝, 想从燕枝脸上找到一丁点的端倪。

    “出去。”

    “燕、枝——”

    燕枝这个蠢货,一向爱做梦,这回也不过是做了噩梦,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把他错认成其他人罢了。

    他没有摔在榻上,而是摔在了萧篡怀里。

    萧篡用虎皮毯子裹着燕枝,抱着他坐在榻上。

    尖锐刺耳的警报,如同山谷回声一般, 一遍一遍重复播放。

    “是,燕枝公子喝了几日的药,应当是快好了。可今日……”老太医欲言又止,“燕枝公子受了惊吓,又……”

    临走时,将殿门也关上了。

    一定是之前的检测错误还没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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