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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它卖掉,不仅能还清债务,还能在老家买套房。

    麦黄的肤色,淡淡的死感。

    历时一个月,得出了结论。

    催债电话记不清第几次打来,孟欣施没接,拧干手里的抹布,抬眼看向镜子里表情绝望的女人。

    古妍心没料到她这么不要脸,一点穷光蛋的骨气都没有,反倒是自己夸海口下不来台:“我卡被我爸限额了,下个月给你。”她气势稍弱。

    她垂着眼避免与他对视,视线无聊地扫过书桌,不经意瞥见

    *

    这种过分稳定的情绪此刻却像是一种嘲讽,古妍心铆足劲儿来打压她,最后一拳头砸在软棉花上,气得后牙槽都咬碎了:“你在笑我?”

    孟欣施仍是摇头。

    下午又接到网贷催还款电话。

    保镖将他推进书房,退出去把门带上。

    意识到视线在他腿上停留时间过长,孟欣施急忙抬眼,正好对上沈琰礼                                                的目光。

    “四万!”大小姐加价。

    孟欣施舔了舔嘴唇,蹲下,将垃圾袋抽绳勾出,收塑料封口的瞬间倏地伸手拿出手表,放到书桌上。

    沈琰礼也正看着她。

    “阿施。有事?”

    嘟声响了两下,电话被接通。

    古妍心刚一伸手,就被孟欣施灵活避开。

    “你要是担心我中途找借口把你辞了,咱们可以签一份长期合同,两年起步。”古妍心保证:“两年内我要是辞退你,就赔给你十万。对你来说十万已经很多了,劝你胃口别太大。”

    几分钟后叮声响起,头顶光线一暗,一双男士皮鞋出现在眼前,黑色西裤精剪细裁,妥帖修饰着男人一双长腿,不细看很难发现其中一条是假肢。

    妈的。

    一紧张,打了一夜腹稿的委婉台词忘得一干二净:“给我预支三个月工资。”大脑给出真实想法,嘴就蹦出来,没被优化过的话直接得像在发布指令。

    不行,不可以。

    没有被发现。

    真漂亮啊,可惜她这辈子买不起。

    孟欣施摇头。

    书房保险柜密码锁滴滴响了几声,防盗门弹开,过一会儿又关上。

    孟欣施点头。

    反应过来,孟欣施心下一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

    骗她过去干一两个月,再找个借口把她辞了?

    孟欣施从业的第一个考验,来自古妍心。

    “沈先生您好,我是孟欣施。”孟欣施刻意压低声量以表示谦卑。

    世上富人那么多,多她一个怎么了?!

    古大小姐的恨天高踩得震天响,被气走了。

    孟欣施无法再摆烂,找古卿荔要到沈琰礼的联系方式,打了一夜腹稿,早上起来反复排练,内心挣扎,别扭,纠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孟欣施帮阿姨把豪宅打扫了一遍。

    周阿姨直夸她情绪稳定。

    孟欣施遗憾地叹一声气,拿钱砸她的人没了。

    等把债还完,她就去说相声,把憋一肚子的损话全讲完。

    因为她笨。

    “那您下个月再来。”孟欣施语气平和。

    她对沈先生忠心耿耿。

    沉默地对视几秒。

    “……好。”

    “你看不起我?!”古妍心被她嫌避的举动激怒:“你给我等着!有你好果子吃!”

    像孟欣施这种反应迟钝的间谍,就算潜伏成功也是个被策反的料,防她都是浪费时间。

    *

    内心有多崩溃,表面就有多平静。

    调查孟欣施的事涂成光知道,这段时间他也在暗中观察她。

    孟欣施还是摇头。

    涂成光:“好的沈先生。”

    孟欣施没有胜利的快感,她来这儿是赚钱,不是跟人宅斗耍嘴皮子。若要论输赢,她从一出生就输了。

    吵归吵,不能丑到沈先生。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孟欣施胆战心惊地挂掉电话,快步走到露台,仰头,闭上眼睛连做三次深呼吸。

    孟欣施呼出一口气,低头继续擦净手边的青花瓶,起身去阳台清洗抹布,在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中分析沈琰礼的顾虑。她不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为了赚钱花心思才显得稳重妥帖,沈琰礼这种情绪不显山露水的商界大佬不是她轻易就能捉摸透。

    直勾勾盯着雇主不礼貌,避开又显得心虚,她眼神闪烁,一时间不知该往哪看,视线不由自主落到他脸上。

    她一定会让他知道,在月薪三万面前,她相当经得住考验!

    “值。您出吗?”她问得一脸真诚,将冲突当成一桩生意。

    说不定,他刚才早就发现了她,给她面子才没有点破呢。

    收垃圾袋的时候注意到垃圾桶里一块蓝色手表,她动作一顿。这表盘她认识,之前开店有一暴发户总显摆他的梵什么宝,说只要孟欣施愿意跟他就送她一只,没多久那人就因为捉玳瑁被抓了,孟欣施因此印象深刻。这只表盘镶金镶钻,一看就不是暴发户手上那种基础款。

    沈琰礼的嗓音混着电流有些失真,但异常磁沉好听。

    是沈琰礼太聪明,年纪轻轻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运筹帷幄,是绝对的高智商。天才看凡人就是会觉得愚蠢,他说她笨,没说她蠢,证明她的智商中等偏上。

    孟欣施觉得她不笨。m.qinyuanshu.cc

    才刚入职,还没正式服务过雇主就开口预支好几个月工资,没有当场拒绝是沈琰礼有修养。他单独叫她到书房是保护她的自尊,她的无理请求很大概率会被驳回。

    “我到楼下了,等我回家。”沈琰礼低声说。

    大户人家是不一样,这年代还流行禁足。

    “不用担心,古小姐这段时间不会出来闹。不知道什么原因,上次她回去被父母骂了一顿,现在都不让她出家门。”

    跟着沈琰礼,不止赚十万。

    “嫌少?”

    是它自己掉进来的,她可以装没看见,把垃圾袋带出去,扔时再顺手拿出,那样不算偷。

    “阿施。”

    她是笨,又不是傻。

    人穷志短,孟欣施现在不是哑巴,胜似哑巴。

    “很缺钱?”他开口,声音同样带着玉般温润质感。

    大小姐气不过那天被“送客”,趁沈琰礼不在家时气势汹汹找上门来,将她的大金镯子往孟欣施眼前一怼,伸出套着钻戒的三根手指,让孟欣施离开沈家,跳槽去给她当私厨。

    “把你那破口罩摘下来!”

    她转身,双手交叠身前,表情严肃地走到入户间门口,低眉垂眼,调整出四十五度倾斜视野,恭敬地等电梯门开。

    ……这也不叫偷啊叫“顺”吗不是,要不——

    隔壁大爷说无奸不商,她因为太过实诚才会把爷爷留给她的饭馆做倒闭,才不是呢,孟欣施坚信以诚待人善有善报——她就算是穷死也坚决不坑蒙拐骗偷!

    孟欣施点开信用卡以及几个支付软件依次查询本月的需还款,看到五位数的待还金额,心凉了半截,终于无法再故作淡定。

    孟欣施拎着垃圾袋暴走到书房门口,眼巴巴回头望着书桌上那块钻表。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孟欣施的小尴尬在静静流淌。

    孟欣施趁机收回视线,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通过声音,孟欣施可以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以及眼神里的压迫感。

    沈琰礼唤她:“跟我来。”

    沈琰礼就坐在佛前,眉间清冷,薄薄的眼皮微掀,瞳眸之中不带杂念。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他肤色异常冷白,显得一双眼睛格外幽深,薄唇也被衬得妖冶,像一座冰雕玉琢的冷美人。

    “欠了些。”孟欣施有点羞于启齿。

    神经再大条的人也听得出对方言语间的侮辱,孟欣施努力蠢得不带痕迹。

    沈琰礼没问她想要多少,端详着她的脸,似乎在评估什么。

    她理解沈琰礼的疑心。

    隔天凌晨,周阿姨说她孙女半夜发烧挂水,儿子儿媳都要上班,让孟欣施替她一天。

    三天后收到还款逾期短信。

    不知道是出行不便还是戒备心强,沈琰礼身边通常簇拥好几名保镖助理,今天却只有秃头秘书与一名眼熟的保镖,孟欣施把这理解为她已经被划出危险区域,沈琰礼不再过度防范。

    又是苟活的一天。

    一直拖到傍晚,才鼓起勇气拨出沈琰礼的手机号。

    “我就知道!五十万我也出得起,你值那价吗?”

    巨额财产面前人性经不住考验,她的工作是堂妹介绍的,堂妹是古家的人。换句话说,她和沈琰礼站在对立阵营。沈琰礼怀疑她,做她的背调以及试探都合情合理。

    轮椅滚轮的轻闷滑行声由近至远。

    很烦!占这种小便宜她良心超级不安。

    孟欣施:“我没笑。”

    孟欣施很满意这个评价。

    “成光,你先下班。”

    半分钟后,书房彻底安静下来。

    察觉到秃头秘书奇怪的眼神,孟欣施表情疑惑,对方善意地冲她微笑一下,转身离开。那眼神和蔼慈祥得像她爷爷,仿佛下一秒就要喊傻孩子。

    她舒心地吐出一口气。

    书房宽敞,空气中弥漫着淡而雅的木质冷香。书桌旁,降香黄檀柜架供有一尊佛,虽然是收藏摆件,却让整个空间自带脱离凡尘的沉稳虔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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