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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茗问道,“你如此滥杀无辜,值得吗?”

    晏川道,“我说过,只要是为了他什么都值得。若做一个所谓好人的代价就是失去他,我宁愿做个恶人。”

    见晏川并不否认,宁茗更是心死。

    晏川并未解释这个意外是如何造成的,他平静的看着宁茗,开口道,“我本就非良善之人,你能早些意识到也好。”

    蛊虫吃人,这一点就连晏川自己也未曾料想到,且《连奎书》上也并未有过蛊虫吃人的记载,难道是有什么出了问题?

    晏川是她的恩师,不仅传授她知识,还养育她长大,这份恩情她难以偿还。

    想来应该是少年伸手触碰了玉床上的潇末,才导致了此杀身之祸。

    晏川也没想到少年会来后山,他本如往常一般来后山察看潇末的情况,还未等到进山洞,便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惨叫。

    这些年来他一直费心救治世人,无论是山贼还是恶霸,他皆一视同仁。可那些人却将他最重要之人夺走……

    宁茗看着地面上的残骸,语气低沉,“我从未想过你会如此,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那个令人敬仰的师父,可不知从何时起一切都变了。我明白人性黑暗,可却没想过连你也是如此。”

    按照书上记载晏川能做的都做了,只剩一样——重塑骨血。

    比起指责,宁茗语气中更多的是无奈。

    但如今恐怕她已无法再继续陪伴在晏川身边了,在这件事上她无法再给予晏川支持,若晏川再执意如此,两人之间兴许连最后一丝情谊也会被消磨。

    晏川站在原地安静的听着,没有一丝辩解,或者说再多的解释也是苍白。

    明明有人惨死在眼前,晏川却始终一脸平静,仿佛死在他跟前的并不是条鲜活的生命,只是一株枯死的草木而已。

    被苏姌说动的宁茗怀抱着期望来到后山,一进山洞,眼前发生的一切却让她心中最后一丝期望被碾压的粉碎。

    事情就这样在眼前发生,任谁看到眼前这副场景都会如此想,而他也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而这遍地的蛊虫旁还站着一人,依旧如当初那般高洁、如出尘的仙人一般。

    待他进到山洞一看,入眼的一切却早已一发而不可收拾。

    少年虽不是自己亲手所杀,但这些蛊虫却是自己一手养育的。

    在晏川心里,世间所有皆不如一个潇末。

    晏川不太能理解重塑骨血的含义,书上也并未有详细说明。再者潇末的遗体保存的十分良好,并没有重塑的必要,一时间晏川也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遍地的蛊虫正蚕食着地上的躯干,而那副躯干早已分不出模样,只留下几块碎布。

    明明是一样的眉眼,可她却再也无法从那双眉眼中看出一丝慈悲。

    宁茗张着嘴,几度哽咽到说不出话。她想叫眼前人“师父”,可这两个字却如千斤重,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呆滞的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蛊虫们兴奋的撕咬着,就连一滴鲜血也未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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