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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芷疑惑看他,目光落在那个黑布条上。

    既然没人跟她说要把布条取下来,她便还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比起虚无缥缈的先贵妃,我更看重夫人。”萧烨将海棠花凑到鼻尖,唇角轻轻地勾了勾,“不过我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夫人选择来找我?”

    萧烨想起她玉佩上的那个“珠”字:“小字呢?”

    王盛又走上前来,双手捧着一块长条状的黑布。

    一条胳膊,让颜芷扶着他下轿。

    “知道我今晚叫你来是做什么的么?”

    颜芷刚提起的心又放了回去。看来这也到了她要表明心意的时候,于是半真半假地说:“我白日里才向你说过,如今在这宫中,也只有你是最真诚待我的了。贤妃娘娘久不问世事,一心礼佛,我怎好拿这种事去烦她。至于皇太孙……”

    萧烨不意竟然是这么个理由,心说怪不得那块仿制的玉佩送到她手上那么久了,她也当没看见一般,没个动静。

    他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臂伸出,微微俯身,握住她的手腕。

    萧烨举起她的手腕,在烛光下打量片刻:“上过药了么?”

    萧烨停顿片刻,避开她的视线:“你叫什么?”

    “夫人,请。”王盛侧身,请颜芷上轿。

    颜芷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了一瞬,随即乖巧点头应道:“霁之。”

    颜芷在这里等了许久,终于看到眼熟的王盛。

    两人身下的床榻宽敞,萧烨身后正好放着一个隐囊,他往后靠了靠,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她的发髻上,那上面簪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粉嫩海棠,与她今夜的藕荷色衣裙遥相呼应,他刚见到她时,就注意到了。

    他想牵着她往内室去,但眸光往下一扫,落在她右手上时,却看到了上面缠绕的素白纱布。

    颜芷因他刚刚的表态感到雀跃,当下也愿意配合,身体前倾,就把脑袋伸了过去。

    书圆抬步,想要跟上去,却被王盛笑着拦住了。

    萧烨把黑布条随手丢到一边,侧目看她。

    颜芷一怔,抬头朝萧烨看去。

    颜芷面色一喜,趁机把怨言发泄出来:“本就没什么可信的!若是正儿八经地去观里拜拜神仙,那也没什么可说的。可要论什么旁门左道,做法招魂,还要生生祭奠掉活人的性命,那简直就是歪理邪说,丧尽天良,算什么修道之人!”

    这里显然是他的住处了,这大晚上的,他让人把自己接过来,又这幅打扮,是想做什么?

    萧烨望她一眼。

    又走两步, 迈过一道门槛。

    ——只是手腕被萧烨紧握着,她并不能挣动分毫。

    到这会儿,萧烨才抬起手,绕过她的脑袋,把缠绕在她发髻后面的结轻轻打开。

    王盛走上前,伸出

    书圆咬住下唇,担心地看了颜芷一眼。

    他看出她心情仍是忐忑,想起她中午时那般梨花带雨的模样,估计是恐惧极了,到底是愿意表态让她安心。

    “小字……”颜芷犹豫了一下,温声答道,“小字珠珠,是我在家中时,父母和兄长常唤的。”

    萧烨对她的精心打扮感到满意。

    一口一个公公的,他偶尔听听还能忍,一直叫真是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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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话说得颇为大胆,若是让旁人听到,少不得会给她招来祸患。但在萧烨这里,他还挺愿意听她说这些。

    颜芷感觉到自己是进了什么室内, 王盛松开扶住她的手臂, 躬身往后退下,随着一声吱呀,房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隔着一层布料,萧烨感受到臂上温热的触感,他低眉望着颜芷,平静地点了下头。

    诉旁人呀。”

    她想起赵苏叶说的,太监们大多心理扭曲,有些变态的癖好, 那大概这就是江公公的爱好之一吧。

    谁知颜芷愤愤地扁了扁嘴,身体前倾抓住了他的手臂。

    颜芷试探:“那公……霁之就不想看看玉景真人所言是否成真,不想试试那法术的威力吗?”

    “知道,我愿意……愿意服侍公……”颜芷觑着他脸色似乎变得有些不对,想起什么,慌忙改口,“霁之。”

    第33章 . 底线 我们是不是该就寝了?

住眼前这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她什么都可以做。

    颜芷被他领到内室,带到榻边,两人一同坐了下来。

    颜芷不太明白他问这个是做什么,愣了一下答道:“太医说三四个时辰。”

    颜芷自觉推测出了真相,又逮着机会问他:“你既然是江家的人,那一定对江家的事所知甚多了?”

    她看向他,幽暗的烛光下,那平素透着些冷漠严肃的五官,竟也变得温和起来。

    宫里人向来称呼她的封位。说来可笑,这么长时间,他也只知道她的姓氏、身份和出身,对于旁的,一概不知。

    颜芷两只手在腹前交握, 原地静立。

    美人鬓发如云,却不饰钗环,发间只有那朵娇艳的海棠花。萧烨触到那颤颤巍巍的新鲜花瓣,手指微动,把它摘了下来。

    颜芷坐在了梳妆台前,目中是一片沉静:“来吧。”-

    颜芷点点头:“来之前才换过纱布。”

    萧烨瞧她语气活泼,目中不禁染笑,抬手朝她发髻处伸了伸。

    “江公公……”

    颜芷一愣,抬起目光,不解地看着他。

    颜芷了然应道:“我闺名一个‘芷’字,‘兰芷’的‘芷’。”

    颜芷活这么大,除了自家兄长,还没见过别的男人这般打扮,虽然眼前之人也不过是个太监,但她一时竟觉得有些耳热。

    萧烨问:“要多久换一次?”

    “我与皇太孙有些过节,实在是他过于不近人情,且最是厌恶我这种被采选上来的地方女子。之前有一次碰见他,就被他贬低一番,他应是很嫌弃我的。”

    他动了动唇,想纠正一下她的这些猜测,谁知就听到颜芷继续说:“可我也很嫌弃他呀!美丑不分,随性放荡,哪比得上江公公你这般贴心真诚。我不知你现在心里怎么想,但我是决定了,从今往后,会以十二分的心意来报答你。”

    “我从不信道。”

    颜芷嗯一声, 眼前似乎有光亮透过黑布传过来,她抬头“望”了一会儿,搭着王盛的手步上石阶。

    颜芷眼睫颤了颤,内室光线昏暗,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自然而然地就睁开了眼。

    颜芷说着,顺势往前挪动身体,虚靠在他的肩膀上。

    可他身体还靠着隐囊,一时没有够到。

    颜芷的眼前陷入黑暗, 她往后坐了坐, 两手牢牢地抓握住了小轿的扶手, 然后听到王盛一句“起”,小轿便颤颤巍巍地晃着起来了。

    萧烨自屏风后转出,看到她亭亭玉立的身影,一时眸光幽暗,向她走去。

    “夫人,小心台阶。”

    萧烨并不否认:“可以这么说。”

    “怎么不找旁人?”萧烨问,“比如陈贤妃,比如……皇太孙?”

    萧烨另一只手臂已经伸出,想抚上她的鬓发,却因颜芷这番

    内室的气氛过于暧昧,颜芷不安地动了动,张口唤他:“江公公……”

    萧烨眉梢微挑,目中露出一丝果然神色。

    “不小心被碎掉的花瓶划伤了。”颜芷低声回答。

    颜芷眉目低垂, 从王盛手中接过那条黑布,将自己的眼睛蒙上了。

    披散的长发下,萧烨耳朵微动,有些好奇她接下来的理由。

    颜芷只能跟着他的步子走,但她看不见,行动起来难免受限,一不小心就踉跄一下,脑袋撞到了他的手臂上。

    颜芷什么都看不见, 其余感官就变得格外灵敏。她感受着深秋的冷风从耳边刮过,听着身旁内官们快步走动的脚步声,感觉到他们转了个弯, 走一段路,又转了几次,才终于停下了。

    “干爹说,只有荣国夫人一个人去就可以。”

    “叫我霁之。”

    夜深人静,一台小轿避人耳目,来到瑶华宫后门处。

    过了会儿,室内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萧烨嗯一声,握着她腕子的手轻一用力,带着她往内室去。

    萧烨侧目看她,停顿片刻,等她站稳,又牵着她的手继续走,只是这次放慢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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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是她的名。

    萧烨眉心微动:“你的手怎么了?”

    “江公公,我要是与你说了,你可别告

    颜芷对她回了个安抚的眼神,跟着王盛,走到那两人抬的小轿面前,坐了上去。

    颜芷摸索着步下小轿,往前走了几步。

    颜芷正紧张着,连呼吸都不敢放开,这会儿猛一听到他的问话,右手下意识就往后缩了缩。

    “这也是干爹交代的,”王盛躬身道,“还请夫人配合,遮住双眼。”

    想来这是他的本名,他虽入宫,也不愿意抛弃自己的过往,因此才更愿意让人叫他的真名。

    “霁之……”颜芷脸颊微红。

    然后她看到,白日里穿戴整齐的江霁,这会儿身上只穿了日常的袍衫,广袖宽大,头发竟也披散着,垂在后背与肩膀两侧,兴许是才沐浴过,那发尾有些潮意,身上也散发着好闻的清新气息。

    萧烨凝视着她:“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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