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长风渡万里染悲歌——温宜番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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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合规矩啊！粗使丫鬟才干的事儿……”
“四哥，准噶尔虽强，但粮草依赖贸易，内斗不断。如今皇阿玛身体不好，身为女儿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出嫁。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时的求和不过是饮鸩止渴。如今他们元气大伤，机不可失。四哥你放心我会成为插在他们心脏上的一把刀。我要让他们知道，大清的公主，从来不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玩物。”
“公主，您若是不喝药，这病如何好得起来呢？若是您有了什么差池，到时候奴婢有何颜面下去见娘娘啊！”
我按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却稳如磐石，
“姑姑，我喝不下，胃里翻腾得厉害。”
弘历扶着我的肩膀，手在颤抖，“四哥答应你，不会让你等太久，一定会尽快把你救回来。”
“公、公主？”
准噶尔的迎亲队伍并未将我视作尊贵的可敦，反倒像是押解着一头待宰的羔羊。
吉祥虽然不明所以，但见我神色镇定，还是慌乱地去取了来，帮我穿好。
面对弘历，我没有哭，只是平静地跪下，额头触地。
我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华服之下腰带间系着的铁片——那是我特制的袖箭，箭头淬了见血封喉的毒。
我勉强撑起眼皮，看着那碗药，摇了摇头。
“公主，喝口药吧。”
那是准噶尔的迎接队伍。
是啊……额娘……
风沙越来越大，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黑色的轮廓。
想到这些话，吉祥心中一阵恶寒，眼圈一红刚要说话，门外忽得传来一阵嘈杂声。
那是刀锋出鞘特有的清越之音，在死寂的驿站里显得格外刺耳。
安凌壑垂下头行礼：
我的声音很轻，却被风裹挟着，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病了。
吉祥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扑到床边，想要用那并不宽厚的肩膀护住我：
庞大的送亲仪仗绵延数里，箱笼里装着金银珠宝，书籍乐器，还有我亲手整理的、关于大清西北布防的绝密情报。
那一刻，弘历看着我的眼神，平静的痛惜最后化为一种沉痛的决绝。
“公主，该启程了。”
“公主千金之躯，微臣何德何能，当不得这一声舅舅，还请公主不要取笑微臣了。”
我冷笑一声，没理会她的惊呼，顺势把自己重重摔进驿站的床榻里。
我没有立刻转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大红色的吉服。
队伍缓缓前行。
“公主！”
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
“铮——”
我轻轻抚过那冰凉的触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三个月前，额娘的灵位前。
金线绣成的凤凰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布料，飞向那片未知的苍穹。
巍峨的紫禁城在漫天黄沙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剪影，如同我过往那十四年的人生，精致、华美，却也脆弱得不堪一击。
“走吧。”
京郊长亭外，朔风卷着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老瘦男子廋词谓之“烧把火”，妇人少艾者名为“不羡羊”，小儿呼为“和骨烂”，又通目为“两脚羊”……
“吉祥姑姑，你还没看透吗？到了这儿，咱们就是待宰的羊。羊，是不讲规矩的，羊只讲怎么活。”
我盯着头顶发黑的帐幔，声音虚弱却透着寒意，
吉祥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鬓边的银丝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眼。她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
起初只是低烧，到了夜里便烧得人事不省，醒来时只觉头痛欲裂，喉咙里像是吞了炭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痛楚。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我看着他垂下的头，终是没有说什么，只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那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心底最坚硬的锁。我强撑着起身，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滚落，像是一条火线，烧得我胃里一阵痉挛，但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用袖口狠狠擦去了嘴角的药渍。
我从袖中掏出一叠厚厚的账册，那是我利用额娘留下的人脉，暗中查探准噶尔商路所得。
“姑姑，本宫来这里之前，就想过所有可能发生的一切。去把那件狼毫披风拿来，还有我的鞭子。”
------
迎亲的使者巴图，是个满脸横肉的莽夫，仗着自己是已故大汗策零的表亲，也是现任大汗的伯父，身份尊贵，一路上对我这“大清娇客”极尽刁难之能事。
这本该是女子一生中最喜庆的衣裳，穿在身上，此时却像是一层厚厚的血痂，缠得我几欲作呕。
“让开。”
那股寒意顺着脚心直冲天灵盖，反倒让我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安将军，您是六弟和念同的舅舅，本宫便也跟着喊一声小舅舅吧？小舅舅，这一路山高路远，都要劳烦您了。”
“皇兄，我愿往。”
许是那块生肉不干净，许是这几日心力交瘁，又或是这塞外的寒气终究侵入了肌理。
我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温宜，是四哥对不住你。”
先是说话，然后就成了争执，再后来就听到了兵戈出鞘的声音。
我勒住缰绳，回首望去。
出关不过三日，那股子被刻意压抑的敌意，便如这塞外的风沙一般，无孔不入地渗了进来。
我抬起头，在宫中总是有些怯懦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先是嫌嫁妆车队行进缓慢，故意纵马冲撞我的车驾；继而又以草原规矩为由，逼我在这寒风凛冽的荒野中下马祭拜长生天。
吉祥姑姑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帕子差点掉在地上，
“规矩？”
“公主！奴婢护着您！”
“不，四哥，你没有对不起我。”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在那巴图戏谑的目光中，生生咽下了一块带着血丝的羊肉，换来他一阵刺耳的狂笑。
] “这不合规矩啊！粗使丫鬟才干的事儿……”
“四哥，准噶尔虽强，但粮草依赖贸易，内斗不断。如今皇阿玛身体不好，身为女儿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出嫁。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时的求和不过是饮鸩止渴。如今他们元气大伤，机不可失。四哥你放心我会成为插在他们心脏上的一把刀。我要让他们知道，大清的公主，从来不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玩物。”
“公主，您若是不喝药，这病如何好得起来呢？若是您有了什么差池，到时候奴婢有何颜面下去见娘娘啊！”
我按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却稳如磐石，
“姑姑，我喝不下，胃里翻腾得厉害。”
弘历扶着我的肩膀，手在颤抖，“四哥答应你，不会让你等太久，一定会尽快把你救回来。”
“公、公主？”
准噶尔的迎亲队伍并未将我视作尊贵的可敦，反倒像是押解着一头待宰的羔羊。
吉祥虽然不明所以，但见我神色镇定，还是慌乱地去取了来，帮我穿好。
面对弘历，我没有哭，只是平静地跪下，额头触地。
我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华服之下腰带间系着的铁片——那是我特制的袖箭，箭头淬了见血封喉的毒。
我勉强撑起眼皮，看着那碗药，摇了摇头。
“公主，喝口药吧。”
那是准噶尔的迎接队伍。
是啊……额娘……
风沙越来越大，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黑色的轮廓。
想到这些话，吉祥心中一阵恶寒，眼圈一红刚要说话，门外忽得传来一阵嘈杂声。
那是刀锋出鞘特有的清越之音，在死寂的驿站里显得格外刺耳。
安凌壑垂下头行礼：
我的声音很轻，却被风裹挟着，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病了。
吉祥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扑到床边，想要用那并不宽厚的肩膀护住我：
庞大的送亲仪仗绵延数里，箱笼里装着金银珠宝，书籍乐器，还有我亲手整理的、关于大清西北布防的绝密情报。
那一刻，弘历看着我的眼神，平静的痛惜最后化为一种沉痛的决绝。
“公主，该启程了。”
“公主千金之躯，微臣何德何能，当不得这一声舅舅，还请公主不要取笑微臣了。”
我冷笑一声，没理会她的惊呼，顺势把自己重重摔进驿站的床榻里。
我没有立刻转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大红色的吉服。
队伍缓缓前行。
“公主！”
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
“铮——”
我轻轻抚过那冰凉的触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三个月前，额娘的灵位前。
金线绣成的凤凰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布料，飞向那片未知的苍穹。
巍峨的紫禁城在漫天黄沙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剪影，如同我过往那十四年的人生，精致、华美，却也脆弱得不堪一击。
“走吧。”
京郊长亭外，朔风卷着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老瘦男子廋词谓之“烧把火”，妇人少艾者名为“不羡羊”，小儿呼为“和骨烂”，又通目为“两脚羊”……
“吉祥姑姑，你还没看透吗？到了这儿，咱们就是待宰的羊。羊，是不讲规矩的，羊只讲怎么活。”
我盯着头顶发黑的帐幔，声音虚弱却透着寒意，
吉祥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鬓边的银丝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眼。她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
起初只是低烧，到了夜里便烧得人事不省，醒来时只觉头痛欲裂，喉咙里像是吞了炭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痛楚。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我看着他垂下的头，终是没有说什么，只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那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心底最坚硬的锁。我强撑着起身，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滚落，像是一条火线，烧得我胃里一阵痉挛，但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用袖口狠狠擦去了嘴角的药渍。
我从袖中掏出一叠厚厚的账册，那是我利用额娘留下的人脉，暗中查探准噶尔商路所得。
“姑姑，本宫来这里之前，就想过所有可能发生的一切。去把那件狼毫披风拿来，还有我的鞭子。”
------
迎亲的使者巴图，是个满脸横肉的莽夫，仗着自己是已故大汗策零的表亲，也是现任大汗的伯父，身份尊贵，一路上对我这“大清娇客”极尽刁难之能事。
这本该是女子一生中最喜庆的衣裳，穿在身上，此时却像是一层厚厚的血痂，缠得我几欲作呕。
“让开。”
那股寒意顺着脚心直冲天灵盖，反倒让我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安将军，您是六弟和念同的舅舅，本宫便也跟着喊一声小舅舅吧？小舅舅，这一路山高路远，都要劳烦您了。”
“皇兄，我愿往。”
许是那块生肉不干净，许是这几日心力交瘁，又或是这塞外的寒气终究侵入了肌理。
我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温宜，是四哥对不住你。”
先是说话，然后就成了争执，再后来就听到了兵戈出鞘的声音。
我勒住缰绳，回首望去。
出关不过三日，那股子被刻意压抑的敌意，便如这塞外的风沙一般，无孔不入地渗了进来。
我抬起头，在宫中总是有些怯懦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先是嫌嫁妆车队行进缓慢，故意纵马冲撞我的车驾；继而又以草原规矩为由，逼我在这寒风凛冽的荒野中下马祭拜长生天。
吉祥姑姑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帕子差点掉在地上，
“规矩？”
“公主！奴婢护着您！”
“不，四哥，你没有对不起我。”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在那巴图戏谑的目光中，生生咽下了一块带着血丝的羊肉，换来他一阵刺耳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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