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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分也够了,值得赌一把。”谢崇虽赞同,但还是担心,“若平山侯真是李楠一案的幕后主使,想必不会坐以待毙。你务必小心,要带一队精干的卫兵,弓弩火药也备些为好。”

    谢随皱眉道:“这是何意?”

    谢随从小被谢崇逼着习武,反应比常人机敏得多,但不知为何也没有躲开,整个人被打得向后斜倒,左肩重重撞上宫墙上的石砖。www.cuizhu.me

    他引着谢随到一辆马车前。

    萧策还未发话,萧尚已开口说道:“不妥,此事从未有过先例。”

    ……

    车队缓缓动了起来。

    “吩咐你的,都安排好了?”

    谢夫人脸上的忧虑更重了。

    “新婚第二天就请旨离京……你问过阿沅吗?谢随,她可是你的妻子啊!刚结婚就守活寡,你让别人如何看她?你当初说要娶她的时候,不是说不会让她受委屈么?”顾辞犹不解恨,攥着他的领子质问,“这蜀州,你是非去不可吗?”

    顷刻间,那副温言诱哄的样子荡然无存。

    金銮殿上,沉香萦绕。www.yuying.me

    谢随下了结论,“看来你不吃这套。”

    谢夫人又絮絮叨叨地交待了好些琐事,哭得满眼通红,才和谢崇互相搀着回了屋。

    天边还是鱼肚白的颜色,街上的商铺要么压根还没开门,要么还在慢悠悠地准备着出摊。

    皇上虽然忌惮他,但也依赖他,怎么这么轻易就放他走了?

    玉阶下一片哗然。

    好言好语地劝了好几轮,顾清影还是油盐不进。

    只是没想到此行还有这般凶险。

    顾清影默了默,说:“你想清楚了,你不在就没人管着我了,我没准会天天去春满楼……”

    顾清影负隅顽抗:“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既然蓄谋已久地混进了他的马车,顾清影当然也早早备好了一番说辞:“听说蜀州的甜皮鸭好吃,我想吃正宗的。”

    退朝时,谢随与萧尚并排而行,问道:“如何,这个结果,侯爷可还满意?”

    目送着他们远去,宋辰犹疑着问:“咱们就这么走了?”

    谢随作为百官之首,站在最显眼之处。

    谢随:“臣愿意去蜀州,亲自将灾情查清。”

    “是,阿容说她会每日都发信来报平安的。”

    这就是江湖人士么,果然十分讲究原则。

    谢随从容道:“所以才说是天谴。”

    马车行出去几里,卷宗只看了几页。

    萧尚不依不挠:“在其位、司其职,谢大人这是在越庖代俎。”

    “嗯。”

    “蜀州才发了洪灾,不好玩的。”谢随重重叹了口气,“要是把你带去蜀州……你爹和你哥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那边先是水患、后是饥荒,后因的彗星袭月的异象,更是人心惶惶。

    “只是差人给皇上送了一封密报,说蜀州人心大乱,不仅是因为彗星袭月的异象,还因为主薄被雷劈死在家中,只剩一具干尸。民间流言纷纷,说蜀州的种种灾祸并非天灾,而是人祸。”谢随道,“你们压着事情不报,他并非一无所觉。除非让我亲自去查,否则他不会安心。”

    谢随掀开大氅,顾清影缩成一团窝在里面,怀里还揣着个小小的包袱。

    “怎么了?”谢随问。

    顾清影十分不买账,“你别装,你明明压根就不怕他们。”

    顾清影眼睛都瞪大了,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来都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高门秘辛吗?这是他们可以听的吗?不会转头就被丞相杀人灭口吧?

    ……不去和夫人道别?

    谢随摇了摇头:“不必。”

    宋辰不禁扶额。

    虽然她在出发前给家里寄了信,但回来以后,即使爹娘能饶了他,顾辞也一定会扒了她的皮。

    谢随的声音是不近人情的冷:“就凭这里我说了算。”

    萧策将手边的奏折握得变形,眉头紧紧皱起。

    谢崇虽已赋闲,但仍有许多耳目在朝中替他探听,因此一早就猜到了谢随要做什么,“此行,你有几分把握?”

    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冷意,她揉揉眼睛,睡眼惺忪地醒来。

    谢随半蹲在顾清影面前,因心中郁闷,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来做什么。我不在,你不正好清净?”

    “傻姑娘。”谢随摸了摸她的发顶,“回去吧,跟着我是要受苦的。”

    谢夫人红着眼眶还想再走两步,被谢随拦住了:“早上天冷露重,送到这里即可。”

    他弯腰拾起,其上还携着浅淡的桃花香,是她成婚那天所用的熏香。

    为了躲进他的马车,顾清影起了个大早。

    她迷迷糊糊地说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斡旋几番,任命谢随去蜀州的诏书终于还是颁了下来。

    朝堂上的事,她不懂,但一向相信谢随。

    见到他,萧策不禁调侃:“谢卿昨日才成亲,今天就来上朝,真是勤勉。”

    谢随做事时一向十足专注,纵使周遭喧嚣,也如在无人之境。

    他目光沉沉,不躲不闪:“是,非去不可。”

    “难怪你不肯带上阿沅。”她叹了口气,“不过你放心,娘会好好照顾她的。”

    为首的那位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是知道远才来,我还没出过京城呢。”

    是要启程的时辰了。

    因为实在太困,所以即使马车颠簸,她也睡得很香。

    次日清晨,谢崇和谢夫人面色凝重地为他送行。

    她自知理亏,但还是憋着一口闷气:“你凭什么让我回去,我不是为了你来的,我只是想吃甜皮鸭。”

    ……果然不该指望这个没良心的。

    谢随阴沉的目光扫向阿容:“你也跟着她胡闹?”

    蜀州。

    一排卫兵站在顾清影面前,将两人相隔。

    这辆马车原是他用来存放衣物的,但如今衣箱大开,而最上面的那件黑色大氅,此刻正歪歪斜斜地盖在什么东西上,边缘处还露出来半片藕粉色的裙角。

    看见谢随,他上前就是一拳。

    “借你吉言。至于侯爷——”谢随含笑看向他,“从今日开始,您就尽情地悬心吊胆吧。”

    “既然知道蜀州这么远,你还来?”

    他问:“谢卿可有什么高见?”

    倾身时,怀里的白玉喜字发簪掉了出来。

    再说……她又能好到哪里去。

    她答得十分坦荡:“大人说过的,以后我只听命于小姐一个人。”

    萧尚牙都快咬碎了,但面上还是一派温和:“此去蜀州,天遥路远的,谢丞相可要多保重。”

    “多谢娘。”谢随颔首道,“如此,孩儿便无后顾之忧了。”

    此言一出,旁边的士兵个个面面相觑。

    两人四目相对。

    谢随道:“八分。”

    谢随没有说话,却远远望向看向大门内的一侧,他们婚房的方向。

    宋辰知道他挂心,小心劝道:“这个时间,夫人应当已经醒了。”

    谢随俯首道:“蜀州动荡,臣日夜难安。”

    “若是在家中,怎会被雷劈死。”萧尚一听便发觉不对。

    现下群情激愤,虽调兵过去镇着了,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高台纵娇》最快更新 [lw77]

    然而任凭她怎么胡说八道,谢随都无动

    谢随将那温润的喜字刻痕贴在指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我并非觉得你麻烦。”

    宋辰立刻上前,谢随却抬手示意他不必干涉,一边扶着墙上的砖石缓缓站了起来,一边用手背拭去嘴角的血迹。

    四周寂静,只有马蹄踢踏之声。

    众目睽睽地被赶回去,好丢脸。

    萧尚冷冷道:“你做了什么?”

    谢随掀帘上了马车。

    再看一眼,他就该舍不得走了。

    “孩儿明白,都备好了。”

    “正因为从未有过先例,谢丞相才是最好的人选。”田文彬反驳道,“如果是由谢丞相去查,即使没有查出什么,蜀州百姓也知道朝廷记挂着他们,心里能有些慰藉。”

    哪有什么天谴,他怕是在来侯府送礼示威的那一天,就已经布下了这个局吧。

    而且刚刚,她是被他丢出来的,他们都看到了……

    顾辞却已候在这里多时。

    他捏了捏酸涨的鼻梁骨,正欲闭目小憩,忽听到宋辰大喊:“停下,所有马车都停下——”

    可不知为何,今日这声音让他格外心烦。

    顾清影坐了起来,双臂交叠抱在胸前,轻哼一声,“你少诓我,快马加鞭也要好几天,鸭子早就坏了。”

    -

    他别开脸去不再看她,而是一把将她扯出车外,直接吩咐下去:“点二十个稳妥机灵的人,护送夫人回去。”

    他不愿她来相送,才刻意没有告诉她启程的时间。

    “我到了就给你买,叫人快马加鞭寄回京城。”

    他自嘲地笑了笑,下令启程。

    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

    宋辰满脸写着“一言难尽”,只说道:“大人,您快来看看……”

    可她若有心,打探一下也并不难。

    转过角门,平山侯甩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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