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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愣是被透析折磨的不成人形,脸颊凹陷,面色苍白;就连那双曾经揍的他满地爬的双手,都变得枯瘦如柴,手背上大片的淤青和针孔。

    一套训练流程下来,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路驰浑身大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

    他埋在父亲的怀里,嘴唇都咬破了,才把那些泄露出去的呜咽声吞了回去;再抬头的时候,被子上留下了大片的湿痕。

    但路驰并不会其他语言,可能是因为外表得了高分,老板破天荒的留下了他。

    这几年里,路驰同时打很多份工,打黑拳,做内保,送快递;但凡是能挣钱的工作,他都做过;可即便是他把自己掰成八个人来用,挣到的钱,也只能勉强维持父亲的透析时的医疗费用。

    “胡说什么呢!我喜欢可爱的!”文又西朝翟真真挥舞着拳头,“大爷跟他是势不两立的关系!”

    从头到脚单调的颜色并没有让他被淹没在人群中,反而衬托的他身姿更加挺拔。

    那些欠下的债务,只能一点点慢慢的还。

    第五章 :医院里(50块钱也能顶一顶)

    这50块,也不知道能吃几顿。

    等自己平静下来,又拖着一身伤爬起来,把道馆收拾干净。即便是什么都不剩下了,也一定要干净。

    拿着昨晚从光耀俱乐部里赚来的钱去交了欠了一周的医疗费用,把剩余的50块揣进裤兜。

    接着是两滴、三滴

    他声音很轻,带着些许哽咽,像是怕吵醒熟睡的人;眼眶里有水气,却极力的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即便是身体疼痛难当。

    路振属于重症患者,每天探视时间有限,负责照顾他的护士陶小梵把路驰拉到一边,给了他一个医疗箱,里面装着简单治疗外伤的一些东西。

    在三年前,他根本没想过生活会变成这样。

    这里是他出生和长大的地方,不仅仅是家,也是训练的道场。

    “你该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你最近怎么口味变化这么大吗??”

    但是现在

    路驰也只是看上了这一点,才应了老板的要求。

    能给他父亲争取来一间单人病房已经用掉不少钱了,路驰没有多余的钱再去请护工;这些洗洗擦擦的事儿,都是他自己在做。

    他很少哭,所有的情绪基本都宣泄在了八角笼里的对手身上。

    谢过了陶小梵,路驰关上门。

    身体倒是没觉得有多痛,可是心里,却像是有人拿着带倒刺的刀,一刀一刀绞着他的肉。

了,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这给我这些做什么?”

    这家兼职甜品店跟普通的甜品店不同,他们只做高端甜品,对外卖配送服务人员的要求也很高,不仅身高长相身材都要达标,至少还得掌握3种语言。

    20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富人区大门外。

    他那样高大的身体,蜷缩在角落里抖了好久,眼泪和鼻血混合在一起,流出来,又从鼻腔吸进去,呛得他咳嗽的差点断了气。

    明明是夏天,可这里总是泛着一股让人颤抖的凉意,顺着他的脊梁爬到后脑勺。

    翟真真摘下耳机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跟门卫递上了暂入许可,路驰大步迈进了这一片别墅群。

    曾经留在墙上的血迹早已经干的发黑,但路驰没有清理;他要留着,警示自己。

    “那好。你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甚至威胁,下次再不还钱就让他少个器官。

    他走过去,把窗台上已经枯萎的花换成自己刚刚买来的向日葵,淡淡的花香夹杂着浓郁的消毒水味道,透着一股哀伤的气息。

    去外面打了一桶凉水进来,随便冲洗一下。

    到了病房前,路驰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有护士过来喊他,他才推开门进去:“小梵姐姐,我爸爸今天情况怎么样啊?”

    离开洪斌的家,路驰来到了中心医院。

    呼吸时都撕扯的肺疼。

    “我在想这家伙到底是干什么的,难道还有什么双胞胎兄弟不成?”

    “喂,又西啊!”翟真真都还没来得及反应,文又西就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树影之后。

    路驰说着,一滴泪毫无预兆的落在他的手背上,浸湿了手腕的纱布。

    “你去停车,我走正门。”文又西不听翟真真的话,跳下车把钥匙扔给对方,大步追了上去。

    “上周我去看过妈妈了,她还是那么漂亮;我跟她聊了很久,她也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然后我们一起去看她”

    他捏着父亲的手,断断续续的抽了几口气:“爸我我想听您跟我说说话,哪怕是骂我也行”

    心电图的‘滴滴’声狠狠地戳着路驰的背脊,拉扯着他的脑袋,顿时觉得头疼欲裂。

    捂着差点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的心脏,文又西从草丛里爬出来的时候,路驰已经没有了踪影。

    今天5号,另一份工作的工资还有5天才发,前两天跟一个一起上班的哥们儿借了一万块,今天得给人还上。

    路驰垂着头,眼泪坠在睫毛上,眼睛花的什么也看不清。

    当初道馆还辉煌的时候,路振对路驰的要求很严格,针对路驰的身体条件,制定了专门的训练计划,已经给他养成了习惯。

    最近气温开始逐渐上升,即便是有空调和排气扇,病房里也难免会有一些味道。

    “爸,医药费我已经交上了,我会让他们给您用最好的药,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一定会把您治好的。”

    “等着您好起来,我们就再把道馆办起来。我现在挣了很多钱,您要是不想再做教练了,咱爷俩就带着妈妈去旅游,满世界地转”

    “靠!”文又西气急败坏的拍掉身上的草屑,在附近找了大半圈都没再见到路驰,又接到了文澜的电话,站在路口四处

    身后,一辆白色越野车停在路边。

    车上下来一个人,一顶黑色棒球帽,一身黑色连体工装服,一双擦的锃亮的马丁靴,肩膀挎着一个黑色外卖箱,上面只印了甜品店的logo。

    此时的道馆里,除了几个已经满目疮痍的人形沙袋之外,里面的健身器材以及一些之前的东西全都被回收搬走。

    那些人走了,大雨也没下得下来。

    第六章 :有缘分(胡说什么呢,我喜欢可爱的!)

    文又西摘了眼镜,趴在窗户上看着消失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道:“缘分可真是奇妙啊,在这里都能碰到。”

    病床上,他的父亲浑身插满了管子,依然那么安静,就像他之前无数次在他眼前睡着的时候一样。

    文又西一路不远不近的跟着路驰,见对方脚步慢了下来,在他回头的瞬间,文又西莫名的心虚,猛地窜到旁边的花丛里藏起来。

    “啊啊,那可真是辛苦你了。”翟真真敷衍一声,看了看手表,催促道,“别看了,赶紧回家吧,阿姨说了,限你30分钟到家,现在还剩5分钟。”

    “还是那个样子。”路驰长得好看,就算脸上全是伤,也挡不住英气,见他又皱眉,陶小梵心里不忍,“你不用太担心,没有恶化就是好消息啊,对吧?探视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你快进去看看吧。”

    从两年半前开始,无论炎炎夏日还是冰冻三尺,他就从来没有用过热水。因为他忘不了皮肤被灼烧的痛觉。

    这里是他们父子两个唯一的不动产,也是他平时训练和住的地方。

    路驰还记得那天,天很阴,闷得人喘不过气来;债主找上门,因为拿不到钱,搬走了道馆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把他打了一顿。

    曾经有人出高于市场一倍的价钱想要买这层公建,被他拒绝了。

    做完这一切,路驰才有时间坐下在病床旁,揭开被子,一点点按摩着父亲干瘦的小腿、肌肉萎缩的手臂,替他活动着有些僵硬的骨头;直到自己手指烫的没了力气,才停下来。

    只有心率监测仪上跳动的线条,成了他还活着的唯一证明。

    是另外一家兼职的老板发给他的消息,说是有一个订单,对方点名了让他去送。

    路驰脱了上衣,换上已经晾干的短裤,拿了已经被磨损的拳击绷带,一圈一圈地缠绕在手上,对着空气,一遍遍地挥拳!

    在这里兼职不需要每天配送,但工资开的却不低。

    陶小梵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得去查房啦,要是被护士长抓到就完了~”

    他先去打来一盆温水,仔细的替父亲擦干净身体,又把换下来的病号服拿到厕所洗干净,晾晒起来,这才打开窗户通通风。

    “行了,客气的话就不要说了。你不是还有其他的兼职工作嘛,赶紧回去准备一下吧,你这个样子我可真是担心。”

    “谢谢,我知道。”路驰收下小医疗箱,咬了咬嘴唇,“我不在的时间,希望小梵姐姐能多照顾着我父亲,我”

    刚准备休息一会儿,桌子上的电话嗡嗡的震动起来。

    路驰天生警觉,走着走着,总觉得有一股视线在身后盯着自己,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离开医院,路驰回到了他的家,习惯性的从后门进去。

    “哎呀,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就收下吧。每次见到你,都是一身的伤,就没好过。”陶小梵硬塞进他怀里,眼神无奈又心疼,“虽然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工作,但还是想跟你嘱咐一句,可不要在外面乱来啊,你的父亲随时都会醒来,要是他一睁眼看到你满脸的伤,该多难过。”

    平时只要没有工作,他会一直待在这里,几天都不出门,对着几个沙袋挥汗如雨。

    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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