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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上开恩,另赐了几间铺面,咳咳,都怪兄长身体不好,不能替祖母分忧,咳咳咳……”

    习惯了替她挡住危险和伤害,却怎么也没想到能有一天被自家妹妹护在身后。

    绿绮停在兄妹二人对面,纹丝不动。

    让自己的妹妹总是穿着破旧的粗布衣服,他这个兄长,不称职啊,或许……他可以找祖母,一件姑娘家的新衣服,这要求应该不算过分。

    冬梅接过楠木拐杖,面无表情的走向绿绮,抬起拐杖就抡了下去。

    “好呀!”江落落笑了,两颗小虎牙露了出来,她拿过斗篷,披在江澈身上。

    李缈卿眼睛一闭,完了,绿绮这样沉不住气,怕是要惹死老太婆生气了!

    还有这臭丫头,过去说个一句半句的话都很是费力,如今竟然巧舌如簧?!

    绿绮见江落落拉住了江澈,心生不耐:“这可是夫人新做的衣裳,弄脏了奴婢可不好交差,大公子,让让吧!”

    拦着本姑娘作甚?!本姑娘还没打够呢!

    “夫人!”绿绮用没断的那只手搂着李缈卿的小腿,痛哭流涕。

    江落落挑了挑眉毛,果然是李缈卿的走狗,明明和兄长无关,还非要把他也拖下水么?

    捏着茶壶的小手紧了紧,要快些将小厨房搭建起来了!既可以做饭,又方便为江家兄长熬药。

    关于那几间铺面,包括母亲的,也一同归二房那边打理了吧?

    见江落落哭的可怜,绿绮气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只是其他下人,并没见识过江落落的厉害,言语动作里对这兄妹俩依旧不尊重。

    同样,她的样子也震撼了江澈。

    众人闪开,江老夫人在冬梅的搀扶下,拄着楠木拐杖神情严肃。

    江澈看着妹妹一身布衣,愧疚极了。

    “一会便让陈伯将这砚台当了吧,扯块布料,给落儿做新衣服。”

    果然,江府老夫人紧攥着楠木拐杖,重重的砸在小路上。

    老天爷!这二姑娘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怎的让人如此害怕?!

    “大公子还将奴婢推进泥里!您看!您新做的衣裳都脏了!”

    看似冬梅用的力道不大,却是用了内力的,绿绮一介丫鬟,这一棍子,估么着要躺几天了!

    回来的几日里,因为拥有江落落原本的记忆,所以她迅速适应了在江府的生活,每日饭食她都亲自到厨下做出来端回西侧院。

    绿绮四仰八叉摔在了泥地上,手里的托盘飞了出去,一身锦缎长裙落在泥里。

    江澈听闻,心里不是滋味,他压下咳嗽,拉着江落落的手。

    兄妹二人这院子里,最值钱的只怕是江家兄长那一架子的书了吧。

    江落落仰脸冲冬梅笑了笑,冬梅面无表情的微微颔首。

    “替老身好好管教管教这赃心烂肺的丫鬟!”

    江落落将砚台重新藏到书的后面。

    “大公子!这……这是怎么回事?!”李缈卿指着江澈,咬牙切齿。

    一个病秧子,一个疯丫头,怎样都成不了气候!

    江澈的衣物倒是比她的多几件,但是也都已经洗的发白了。

    “老夫人!不要啊!”绿绮哀嚎着往后躲。

    她怎么力气这样大?难道是神智恢复了,力气就变大了?

    “不是的,祖母前几日才回府,之前一直在西山礼佛,不过落儿放心,祖母说了,以后再不去西山……咳咳咳……”

    “兄长,”江落落的目光从书架上移开,看着江澈,“咱们江府,不是每人都有各自的份例吗?为什么兄长连一件新衣服都没有呢?”

    “祖母!”江落落暗地里掐了自己一把,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

    再说江家兄长,您这单薄的身子板,哪受得了这粗鲁丫鬟的拳头?!

    “方才在小路上和绿绮姐姐相遇,绿绮姐姐说端着二婶婶的衣服不敢走泥地,偏要落儿和兄长给她让路,兄长平日里就这一双穿的出去的鞋子,若是弄脏了,还如何出门?绿绮姐姐见我们不让路,便想把兄长推下泥地,落儿只是替兄长挡了一下,她就自己摔到泥里了!她见二婶婶的新衣裳脏了,便冲过来打兄长,兄长身子本就弱,怎禁得住她的拳头,落儿是想保护兄长,迫不得已才动的手,祖母……呜呜呜……”

    “自从父亲母亲过世之后,朝廷的月俸便断了,即便有母亲生前开的铺子,也支撑不了这么大一家子人的开销。”

    西侧院比东侧院小了很多,房子也破旧。

    “住口!你好大的胆子,当着老身的面还算乖巧听话,没想到,背地里居然敢欺到主子头上?!还敢对公子动手?!都如你这样,那江府的下人岂不是都要造反了?!冬梅!”

    心里一阵无名火,江落落拉开江澈,迎着绿绮的拳头,小手一张,将绿绮的手牢牢抓住。

    “二婶婶!你的人是我打的!衣服也是我扔的!你指着我兄长做什么?!按理说我父亲是祖父的嫡长子,兄长是江府的嫡长孙,你的丫鬟不懂人事,冒犯了主子,本姑奶奶教训了她又如何?!”

    “看不顺眼?!一起来啊!”

    江落落抬手,轻抚砚台,一串记忆飞入脑海。

    父亲母亲过世之后,那二房李氏以孩子还小,怕守不住这些值钱的物件为由,把父亲母亲留下的值钱的东西,无论衣服首饰,还是笔墨纸砚,但凡是好的,都搬到了东侧院。

    “李氏!”

    一条小路上相遇,若要过去,对面的人必须踩到泥地里才行。

    父亲生前身为礼部尚书,喜好舞文弄墨,收藏了不少名家字画和笔墨纸砚。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本姑娘既然有幸以江落落的身份重生,那就不能看着江落落最亲的人受欺负!

    冬梅的惩罚是江府小厮间流传的噩梦!

    呦呵!恶人先告状,江落落暗自冷笑,谁不会似的?!

    “母亲,您看看,绿绮的胳膊被二姑娘折断了!二姑娘怎的如此心狠手辣,绿绮好歹跟了妾身这么多年,妾身看了心疼啊!”

    无意中释放出的威压震的那些江府小厮纷纷往后退去。

    “落儿穿不穿新衣服没有关系,只是看不得兄长受委屈。”

    江落落的寝室柜子里叠着的衣服都是平常人家穿的粗布衣,更别说姑娘家都喜欢戴的首饰了。

    李缈卿看到那绫罗绸缎散落在泥浆里,肺都气炸了。

    

    江落落拦在江澈身前,撸起两只袖子,小手一划,指向李缈卿身后的小厮们。

    江落落:……

    这方砚台,便是父亲收藏的最爱的物件。

    江家兄长身子骨太差,需得好好调养,厨下那些婆子们见她用了那些上好的食材,也不敢吭气。

    反手一甩,一用力,咔嚓一声,满院子只剩下绿绮杀猪般的惨叫声。

    江澈轻叹了口气,一只脚刚要踏到泥地里,便被拉住了手腕拽了回来。

    这是……江府尚书,兄妹二人父亲的砚台?

    江澈一侧身,把江落落搂在怀里,绿绮的拳头一下一下落在江澈背上。

    在绿绮不屑的眼神中,江落落一脚将她踹了出去。

    胳膊上的疼,外加眼前的二姑娘说谎还面不红心不跳。

    “二姑娘把奴婢的胳膊掰断了,奴婢还如何伺候夫人啊!”

    “祖母呢?不疼我们吗?”江落落故作可怜,瘪着嘴问。

    想着,便释然了,他便起身:“一早还未给祖母请安,落儿要不要跟兄长一同去?”

    等陈伯将那身织锦楼的衣服换了银子,要给江家兄长做几身新衣服了!

    江澈不知道自家妹妹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心里不是滋味。

    江落落倒了杯热茶给他,水是临时搭的小炉子煮开的。

    “你!你这疯丫头!”

    她崩溃哭嚎:“你满口谎话!你个疯丫头!小傻子!”

    “父亲的东西,怎能轻易当掉。”

    绿绮干净的石榴裙上沾满了泥水,她冲过来挥着拳头就要打江落落。

    这方砚台,还是江家兄长特意藏起来的,才没有被二房李氏搜刮了去。

    一旁的李缈卿咬紧牙关,死老太婆这段时日都不出去礼佛了,难道是察觉到了什么要在家里提防着她?

    正走着,对面一个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江落落认得,那是李缈卿贴身大丫鬟绿绮。

    她嗷嗷叫着,转头瞥见泥地里的衣裙,眼球一转。

    江澈看呆了,落儿居然徒手掰断了绿绮的胳膊?!是……碰巧吧?

    所以这兄妹俩不能赚银子,便只配穿旧衣服,喝冷井水,吃残羹剩饭?!

    “怎么回事?!”李缈卿带着一众小厮走了过来。

    噗!绿绮一口血喷出,昏死过去。

    前几日为了找江落落,江澈几夜未眠,顶着秋夜的寒风一条巷子一条巷子的找,这几日又是咳嗽又是鼻涕的。

    李缈卿装腔作势的擦了擦眼泪。

    喝了热茶,咳嗽缓解了不少,江澈起身把书架上的一摞书搬开,将藏着的一方砚台拿了下来。

    江落落见江澈咳得厉害,便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后背,眸子渐渐冷了下去。

    兄妹二人慢慢走在通往正厅的小路上,因为连续几天的细雨,两侧的土路早已泥泞不堪,小石子路也湿滑的厉害,空气却新鲜的很。

    江落落看了冬梅一眼,移开目光。

    江老夫人将楠木拐杖递给冬梅。

    不知为何,平日里面无表情的瘦弱女子,一旦拿起老夫人的楠木拐杖,力气便大的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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