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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全都忘了,如若没有母亲与外父的支持,父亲仕途会有如此顺遂?

    一个母家手握重兵的太子妃,齐景绍怎么可能放心?

    池纯音却万万没想到,忠毅伯府前脚刚把聘礼送回徐家,英国公府后脚就把如流水般的金银绫绢又送了进来。

    可她就应该成为父亲博弈的棋子,老老实实嫁入东宫,郁郁终老么?

    她大可回塞北再拖延一阵子,可总有回汴京的那日。

    “殿下从无娶我的意思。”

    父亲利用完母亲,又来利用她了。

    “放开我!”

    她被押送到祖祠附近,推搡中踉跄进屋,一声清脆响声,门口上了锁,彻底将她与外头隔绝。

    萧奕时昂扬着头,不让眼眶清泪落下。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门锁动了动。

    她当然清楚被抓回来会面临什么。

    婚后池纯音晨昏定醒,孝顺婆母,知晓顾池看不上她,只默默告诫自己,做好高门佳媳即可。

    两人穿过垂花门,绕过书房,来到马厩旁的东角门。这是下人平时进出的小门,平日没有侍卫看守,很是隐蔽。

    外头逐渐冷清下来,只有护卫守在门口,萧奕时的心也沉了下来,如同一滩没有生机的死水。

    没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放眼汴京,当属顾池最是耀眼,可惜性子素来桀骜,不服管束。

    《掉马前误成太子心尖宠》

    她侧过身去,背脊僵直。

    萧奕时立时贴过去:“储桃?”

    仆妇涌上来,萧奕时想抵抗却动弹不得。

    一身着褐色宽袖衫的中年男子应声进门,忙向她行礼,萧奕时立即上前将他扶起。

    萧奕时再忍不住,从床上下来走到萧狄跟前,扬声道:“父亲莫要拿母亲当幌子,您如此心急逼我成婚,当真是为母亲的遗愿?”

    “小姐,若是被丞相大人发现我们私自出逃,那可怎么办”

    父亲萧狄进来,脸上无奈交杂不悦,像是在斥责她不懂规矩,半晌后,话音幽微道:“你这副模样,真是没有半点规矩。”

    萧狄的脸色差到了极点,云姨娘小心翼翼地站在他                                                身侧,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印,拈着帕子,对跪在底下的王总管呵斥:“快说,被迷晕之前小姐往哪跑了!”

    本以为父亲这些年不闻不问心中有愧,如今看来都是她的妄想。

    太子又比父亲哪里好,她只会落得比母亲郁郁而终凄惨百倍的结局。

    萧奕时紧盯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父亲,一字一句道:“父亲拿我的婚事做筹码,就不怕同僚背后指点?”

    云姨娘试探道:“大人,奕儿那丫头太不懂事,竟敢让大人如此劳心。”

    萧奕时孤身坐在床上,眼神空洞。

    被退亲就退亲,难不成活不下去了?

    “去厨房打点一下,今夜我们就走。”

    *

    她心焦地闲不下来,在房中不断走动。

    储桃得了命令,自去行动。

    梁管事向来稳重成熟的,此时也忍不住泛起泪光:“有官兵不分青红皂白来衣坊查了一通,我就知道定是发生什么,没料到竟和小姐有关。”

    萧奕时神色坚定:“到时你就不要回来了,我自有办法。”

    这么多年未归家,父亲还是老一套,若能重来,再收到父亲患疾的家书,绝不会巴巴赶回来!

    云姨娘立即噤声。

    “梁管事,亘古至今,有多少武将有善终的?父亲恨不得我明日就嫁入东宫,我若不退婚

    “父亲不会如愿的,我今夜就回塞北。”

    “我看是你舅父把你惯坏了!”

    “小姐,看守的侍卫已经倒下,我偷了钥匙,这就救您出来!”

    梁管事顿住,一脸为难:“您不回塞北吗?”

    她这婚后的日子估计不会好过。

    *

    夜深,万籁俱静,皎洁月光从窗棱透进来。

    萧狄半眯着眸子。

    “封锁城门,不准任何人出城!”

    “小姐,丞相大人在西侧院云姨娘那,我按你安排的去听墙角,听见他们商量明日上朝时要向圣上提及婚事。”

    可,夜里顾驰那双潋滟桃花眼,目光却炽烈得吓人。

    萧狄道:“去给我搜梁氏衣坊。”

    王总管左手捂住脑袋,神色惊慌:“奴才真的不知道啊!”

    储桃失声:“小姐!你要入宫?”

    今夜的汴京,四处透出不安宁的气味,街道要比白日宽阔许多,因少了摊贩的关系。每隔一刻钟,官兵的脚步声划破静。

    除开自己,这桩婚事还有个最大的弊病。

    她已经不是任人拿捏的稚子了。

    “我们回汴京带的蒙汗药还在身上?”

    萧狄气的浑身直发抖,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到时就不是关禁闭这么简单了,也许最坏的情况,父亲会关她一辈子,好让第二个“大小姐”出现。

    “父亲死了这条心,我不可能嫁给齐景绍。”

    天色逐渐昏暗下来,久久没有动静,直到外响起锁链相碰的声音,萧奕时才拍拍胸口,松了口气,镇定道:“储桃?”

    英国公之子顾驰还上赶着嘲笑。

    父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在里头好好反思,什么时候想通再出来!”

    忠毅伯府二小姐池纯音生得明媚可人,门第虽不显,上门求亲的人络绎不绝,婚事却泡汤了。

    “在的,小姐。”

    可她看着母亲孤零零的牌位,本动摇的心又坚定下来。

    萧奕时道:“汴京人尽皆知,太子与太傅家二小姐颇为亲近,他心中属意的太子妃不是我!不然太子为何频频推辞婚事?”

    萧奕时向窗外探去,发现外头的侍卫果然也如预料般躲懒的躲懒,休息的休息去了,毕竟在他们眼里,她不过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自然不会费多大力气去看守。

    萧奕时道:“舅父先前交代,我若是有事,尽可找您,我知晓父亲发现我不见,定会搜捕梁氏衣坊,只能反其道而行之,一切说来话长,梁管事能否将我送入东宫?”

    父亲对她从未有教养之恩,凭什么牺牲她的一生?

    时间差不多了。

    萧狄有些恨铁不成钢:“嫁给太子如何委屈你了?这是天下女子求不来的殊荣!”

    萧奕时激动站起来:“进!”

    “怎会没有?先皇后早早为你与太子订下婚约,若是嫁给太子,你日后便是皇后,住的是昭慈宫,享得是无边荣华。太子殿下人中龙凤,你到底是哪里不满意?我瞧你是被你舅父惯坏了!”

    萧奕时坐在圆桌前,神色焦急。

    而萧奕时面色冷清,再次说道:“我要入宫。”

    *

    丞相府府内上下洋溢着喜庆,瑶光阁却一片寂静。

    储桃不停往外张望。

    无人敢置喙,纷纷行动起来。

    父亲的话让她大吃一惊:“那又如何,有我与你舅父为你撑腰,多个良娣哪里威胁得到你?”

    两人从角门离去,影隐匿在夜色中,很快消失不见。

    这些年她虽在塞北,也从舅父口中知道许多。父亲接连触怒圣上,圣上大有冷落之意,若此时自己能顺利嫁给齐景绍,朝中地位便稳固不少。

    丞相萧狄面色铁青,浑身上下泛着寒意,气到了极点:“带人严查今夜出城人员,奕儿跑不远,谁把她抓回来,赏金千两!”

    储桃惊呼:“小姐要回塞北?”

    终于,丑时过一刻,一道女声从窗外小声传来“小姐?”

    夜色深沉,不过寅时,丞相府便灯火通明。府中上下透着紧张与戒备,前厅聚集了府内大部分护卫,

    萧奕时眼眶酸胀,冷声道:“惯坏?若不是云姨娘,母亲怎会早逝,舅父怜我孤苦带我回塞北还有错了?

    萧奕时紧盯着父亲,微睫轻扇,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她与母亲从来只是父亲的棋子。

    ——正文——

    “来人!把她压在她母亲牌位前好好反省,没我的准许不准放出来!”

    即使掘地三尺,他也要把她给抓回来!

    她不能嫁给齐景绍。

    萧狄听出她的哭腔,也放软语气,“这可是你母亲为你定下的婚事,你不嫁,如何对得起她?”

    母亲的牌位放在最角落,与旁边长辈相比,看起来无比冷清。

    她的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母亲的牌位上,牌位上描金的名似是无形的钝器,将她这些年好不容易塑起的盔甲刺破,眼泪终是忍不住夺眶而出。

    且不说这是先皇后钦定,就凭她自己想退了太子的婚可谓是难如登天。

    萧奕时面露喜色。

    她要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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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

    这个念头刚浮现时,萧奕时自己都被吓一跳。

    萧奕时不禁紧蹙双眉,心烦意乱,“父亲若还是为了婚事,就不必开口,我是不会答应的。”

    萧奕时擦干眼泪,一个人靠着门边坐下,逼自己不去回忆那些。

    二人齐声质问,脸上惊诧无比,似是不能相信自己耳中所听之言。

    萧狄面色铁青,捂着心口,“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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