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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阿哥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不好意思。

    四阿哥去捏淑婉的脸,“这样安静,你怎么不说话?”

    至于要不要听你的,那就再说了。

    “你是嫁了个好夫婿啊!”德妃语气泛酸,“不是我自夸,四阿哥是个实在孩子,你全心全意对他好,即便惹他生气了也不要紧,他永远记得你的好。”

    四阿哥笑道:“手套有别的用处。”

    淑婉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

    “就是那个意思,表扬你很厉害的意思!”

    “这是什么?”淑婉问。

    “瞧瞧,瞧瞧,我们康宝多灵巧啊!他真是又结实,又聪明,这样的好孩子,谁看了不喜欢?他这么大一点点就会蹦了,肯定很早就能学会走路。男孩子早点走路好,早点走路将来有出息。如果是女孩子晚点走路比较好,那样有福气。”

    晚上,四阿哥回到阿哥所,淑婉帮他解开披风,摸了摸他冰凉凉的手,又塞给他一个手炉。

    淑婉安静的坐在那里,她没有参与德妃夸赞康宝的环节,德妃很不高兴。

    “呃……额娘都夸那么多了,我嘴笨,再夸不出什么了……”

    “我就是知道,你别问了。”

    四阿哥把肘子扔给秋香,“拿去切了,趁热端来给你主子解馋。”

    淑婉忍不住替儿子尴尬,他还这么小,就要经受德妃的无脑夸,真是童年艰难啊!

    德妃看着淑婉,恨铁不成钢。

    四阿哥笑道:“就是那个!”

    “怎么会夸不出?说到底还是你这个做额娘的对康宝不上心,把他扔在我这里就不管了。你去看看,宫里哪个福晋像你这样舍得孩子!”

    淑婉:“……”被嫌弃了。

    四阿哥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纸包,手套绑在纸包外面,用来保温。淑婉摸了摸,纸包还是热的。

    淑婉假笑,“额娘说的对极了,媳妇记住了。”

    康宝现在活泼极了,奶娘架着他的胳膊,他就在奶娘的腿上像小皮球似的蹦。可能是他还小,也可能是太胖了,每次蹦都笨笨的,没有别的孩子那样灵活。

    “你这当额娘的可真是的,都不晓得夸夸我们康宝。好孩子就是夸出来的,你懂不懂啊?”

    “好了,别说那么多了。秋香怎么还不回来,我都饿了。”

    淑婉心道:好孩子就是夸出来的?婆婆你的育儿观念很前卫啊!

    “快摆饭吧!吃完饭请四福晋回去,我这里容不下她!”

    四阿哥有点害羞,他专门去跟岳父打听过了。

    骂完大阿哥不像皇上,德妃又开始骂大福晋傻。

    淑婉凑近了闻闻,“嘶,有点像我以前在宫外吃的肘子……”

    “你猜猜!”

    德妃指着康宝说道:“当然了,夸奖这事也得讲究分寸。在外面,我就不能太夸康宝了,也不能显摆皇上对康宝的喜爱,免得刺了别人的眼。”

    淑婉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反正不是她洗衣服,衣服脏了就脏了。四阿哥特意给她买肘子,她在挑三拣四就显得很讨人厌了。

    淑婉惊讶极了,“你……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家肘子?”

    “呵,你们年轻福晋在家里是姑奶奶,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人心险恶见识得太少。你们妯娌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倒也罢了。像在皇上的后宫里,你何曾见过嫔妃之间说过实在话?我们闲着无聊,宁可吵架骂人,也绝不会说一句落在实处的话。”

    淑婉叹道:“其实大福晋刚怀孕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怀相不好。还没显怀呢!就开始腰酸背痛了,等到肚子大了,能撑得住吗?我劝她在宫里养胎生子,不说别的,有惠妃娘娘帮衬着,总比出宫强。但大福晋他们已经决定了,我也没有再劝。”

    “先暖暖手,喘匀了气。”淑婉连声发问,“你的手怎么这样凉?手套呢?怎么不戴?是嫌手套丑吗?”

    德妃突然扭头看向淑婉,“我跟你说的都是金玉良言,别跟大福晋学,贤惠一点,大度一点,一个人生孩子是生不过来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只知道生孩子,不知道保养身体,事事都依着大阿哥。夫君的宠爱确实重要,可身体垮了,她有命享福吗?都已经生下嫡子了,那就好好养着,孩子若能健康长大当然好,长不大就从侧福晋那里抱养嘛!偏要自己生,还要面子逞强。现在累得小产了,怪得了谁?大家都过自己的日子,谁能心疼她?”

    元皇后在的时候,有一次病重,据说太医都觉得皇后可能要不行了。当时皇上陪着太皇太后在温泉庄子疗养,得知消息快马加鞭赶回来,元皇后见到皇上心中欢喜,病竟然渐渐地好了起来,可见元皇后有多爱皇上。若是皇上对她不好,又怎会如此?

    戳不到淑婉的痛点,德妃心里就郁闷,她忍不住又道:“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大的,我昨天夸你几句,你脸都红了,至于这么害羞吗?今天夸夸康宝,你又受不住了,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做人不能太含蓄,该显摆的时候还是要显一显的,不能让宫里的人小看了去。”

    淑婉随口说道:“我高兴傻了,你就像白胡子老神仙一样,你为什么知道我想吃这家的肘子呢?嗖的一下,从怀里一掏就变出来了!你怕他凉了,还用手套包好……白胡子老神仙,你怎么这么贴心呢?”

    德妃看着康宝感叹道:“在宫里,想养活一个孩子可太难了。听说大福晋小产了,也够可怜的了。”

    她解开四阿哥的衣裳,纸包没包好,四阿哥贴身放着,里面的衣裳都沾上油了。

    每次皇上出行,必定会往宫里寄信,四妃都收过皇上的信件。以前德妃不会写满文,为了给皇上写信,专门学会了满文,还特意练了字。

    康宝跳累了,奶娘把他放在榻上,他扳着自己的脚脚玩。

去宁寿宫请安结束后,淑婉随德妃去了永和宫,看看康宝。中午四阿哥不回家,她在婆婆这里蹭顿饭。

    淑婉苦笑,“这……不会吧!”

    接着德妃开始批评大阿哥,“那是个心宽的粗人,表面看着对大福晋是好,其实心宽的没边了,只好在了面上,根本不懂得疼媳妇,跟皇上一点都不一样。”

    德妃笑眯眯地看着康宝,又开始了无脑夸。

    四阿哥有点不好意思,他躲开淑婉的眼神,小声说道:“你那次说,宫里没意思,难得出宫一趟,买些礼物比较好。我想着,你在家的时候可能父兄陪着还能去街上转转,吃点东西,你在宫里,应该没有在家的时候自在。我好不容易出去一次,总要带些东西回来……”

    她冲德妃笑笑,起身行了一礼,“多谢额娘指点。”

    淑婉觉得婆婆有点不对劲,她这是……解放天性?哇!她好能吐槽哦!除了她说话的时候还是轻声细语的,完全感受不到德妃以前温柔娴静的样子了。呵呵,婆婆,你再不拿我当外人,你就崩人设了。

    淑婉嘴甜,四阿哥听了心里高兴。他顺势在淑婉脸上揉了揉,“谁是白胡子老神仙了?我哪里老了?”

    皇上是个极体贴的人,别看他女人那么多,但大多数嫔妃都念着他的好。

    德妃忙道:“你这个傻子,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嘴巴闭得紧紧的,千万别劝。你是好心,别人未必领情。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那恩将仇报的,脑子有病的人,多得是呢!你好心劝大福晋,万一她现在做小月子胡思乱想,觉得是你咒她呢?”

    淑婉淡淡地问道:“那我把康宝接回家?”

    德妃说道:“宫里的消息传得飞快,我又不是聋子,当然听说了。”

    德妃:“……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淑婉:听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您没崩人设。还是熟悉的配方,只是味道变了,以前是强迫她大度纳妾,现在披上了为你好的外衣。

    “额娘也听说啦?”

    德妃也瞧出淑婉没有诚心接纳意见,她冷笑一声,命人摆饭。

    淑婉心情很复杂,有点高兴,有点茫然。

    看来礼物没白送啊!以前德妃跟她也从来不聊这些有用的实在话!

    淑婉忙道:“多谢额娘指点,媳妇记住了。”

    淑婉连连点头,心里还是有点无语,这不还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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