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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矛颇有些摸不着头脑,正当她思索之际,忽然,脚下的地面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颤动。

    余矛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泪水不争气地从眼中流出。

    余矛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应该说是她对在这个学校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没什么兴趣。

    “啪嗒——”

    余矛深呼吸了几下,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她用自己的校服袖子随意地抹了抹脸上的水,然后离开了一楼的女厕,走向三楼。

    她顺着记忆朝那道声音传出的方向跑去。

    “害,她啊,那这件事肯定是真的喽。现在整个高三段谁不知道她余喆的名号啊,勾搭男人可有一手了呢。”

    “不要!”

    “我擦?这么劲爆!”

    她手中的钢笔不慎滑落,掉在了地上

    因为这句话,余矛忍了整整十年!

    余矛猛地抬起头,却发现眼前的场景不知何时已经变换。

    她看见了一个女生,孤零零的,被旁边一群女生堵在了角落里。

    也正是那时,女生抬起了头,她的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嘴角还挂着血,头发湿漉漉地耷拉着。

    余矛打开水龙头,往自己的脸上泼了把水。她双手撑在台面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好像她……

    可今天她哭了,十年以来第一次流泪,还是因为她的姐姐,余喆。

    “这是什么?两倍的木头?”

    “诶对对对!就是她!”

    余喆。

    镜子里的自己越看越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余喆的脸!

    余矛撸起自己的校服袖子,露出坚忍而决绝的表情。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接下来死一般的寂静。

    一道声音蓦然出现在余矛的脑海中。

    “求你了……”

    “谁?!”

    余矛还记得。

    这不能是她的姐姐!

    “……”

    “假的……都是假的……”

    “Double Wood?”

    “你到底是谁!”

    ‘找她问个清楚。’

    “你是谁?”

    “……”

    原本白皙的脸庞此刻因为急恼而涨得通红。

    充满泪水,绝望痛苦的眼神。

    镜子中的人影终于恢复成了余矛的模样,生理盐水和自来水混成一片。只有通红的眼眶和泛红的鼻尖能看出她刚哭过。

    她迈开双腿,尝试着在黑暗中大步走了一会儿,周围的场景仍然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连她原本一起带进来的桌椅都已经销声匿迹了。

    连成一片的白色瓷砖上面有部分上方带着黑色墨迹。

    ‘找她问个清楚。’

    “这里是哪……”余矛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的胆子向来很小,对于黑暗更是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拜托,老天爷。”余矛祈祷着。

    眼泪流多了姐姐会讨厌你的。

    余矛的眼眶通红,钢笔的尖头扎进了她的手心肉里,越扎越深。

    余矛面色不变的走向了女厕所,可那一群人将厕所围得水泄不通,不论余矛怎么找角度都挤不进去。无奈,她只能跑两层楼到一楼的厕所去上了。

    她就像是被投放进了一个黢黑的巨大的箱子,仅在她的上方戳了一个小孔,透下一点微不足道的光芒。

    “……”

    在转身要走时,她透过缝隙朝着里面随意地瞥了一眼。

    自从和姐姐分开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哭过了,因为她知道,没有人会帮她擦眼泪。

    “有人吗?”余矛略微放大的声音回荡在这个未知的空间内,三个字由她的嘴边开始扩散,触碰到黑暗中无形的屏障后复被反弹了回来,重新灌入她的耳中。

    “余喆……是不是刚刚被堵在厕所里被打的那个啊?”

    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和余矛准确无误地对上。

    余矛刚写完英语作业,她起身离开位置走向了厕所。www.biyu.me

    余矛惊叫一声,不管不顾地挥拳砸在了镜子上。

    余矛冲进了一楼的女厕,这一层楼没有班级,都是像多媒体、政教处这一类的工作室。

    她的身边甚至连水浪拍打,风呼啸而过的声音都没有。

    她刚走到那条走廊,就远远地望见厕所门口围了一群人,似乎正在看戏。

    “你好,有人在吗?”余矛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刚刚在跑的过程中,余矛一直在注意着脚下,她发现地上的瓷砖是有颜色去别的。

    余矛盯着那双眼,她这辈子都不会忘掉那个眼神。

    她蜷缩了起来,无助地抱住自己,身上不着片缕。

    ‘去找她吧。’

    余矛顺着黑色的墨迹走着,她凭借着自己超人的空间想象力成功拼出了那两个单词。

    她缓慢地在黑暗中移动,而那灯光就像是被安了追踪器一般,它也跟随着余矛的步伐,开始从座位上偏离,一点不差地照亮余矛周身一米的范围。

    不知静了多久,周围终于响起了不属于她个人的声音。

    也幸好她的力气弱,学校厕所的镜子够硬,没能被她砸碎。

    但她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

    ‘找她问个清楚。’

    余矛微微睁大了双眼,随后惊慌失措地转过头去,跌跌撞撞地飞奔下楼。

    ……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慢慢地涣散。她有一种预感,如果不用疼痛来提醒自己,让自己清醒过来,那她可能会永远迷失在这片黑暗里。

    这一眼,便是万年。

    余矛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束灯光从她的头顶打下,单单照亮了她方圆不过一米的地。

    “嗯?此话怎讲?”

    ‘去找她吧。’

    余喆的手捂得很紧,但外面的吵闹声也很大,她还是无可避免的听到了一些事情。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找她问个清楚。’

    又是这句话,余矛已经听见第三遍了。但这次她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开始不断地呐喊,“你是谁?你在哪?我又在哪?告诉我!”

    “D,O,U,B,L,E……W,O,O,D。”

    余矛站在瓷砖上,身体左摇右晃。

    ‘找她问个清楚。’

    余矛用细柔的声音问着。

    余矛突然感到自己的心脏一阵抽痛,她被拉回了神智。她攥紧了手中的钢笔,眸中的迷茫褪去,双眼重新恢复了聚焦。

    看着这令人绝望的黑暗,余矛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隔离在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一样。

    ‘去找她吧……’

    她不想被讨厌,同时,她也知道,以后哭了就没人帮自己擦眼泪了。

    没有那讨人厌的同学,没有那诋毁编排他人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还没找到自己的姐姐……

    余矛眯了眯眼,她深呼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骗人……”余矛坐在座位上,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她隐隐能看到一个倒C字一般的弧度,但她没看全,因为她在黑暗中找不准方向。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重复着之前的话,还带着空灵的回音。

    “那不要是姐姐,一定是我看错了……一定只是巧合,那个人……只是恰好和姐姐长得像而已……”

    她避开了路过三楼女厕的那条路,从另一边的楼梯绕了大圈远路回到了班级。

    余矛望了一下四周,什么也没有。

    可她仍旧在黑暗里打转,只有一束从头顶照射下来的光,孤零零地跟着她。

    余矛的手都开始发抖了,她拿起桌上的钢笔,企图给自己找寻一点安全感。

    “嘘——小点声,我也只是听说的,说不定是假的呢?”

    仿佛全世界都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去找她吧。’

    余矛跑啊跑,跑啊跑,她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二十分钟,甚至可能是半个小时。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在这里睡过去。

    那个声音没有再回答,余矛抬手狠狠地拭去了脸上的泪水。

    余矛的脑子不笨,应该说余家全家人都不笨。她和她的姐姐一样聪明,所以在爸妈吵架的那天,她其实什么都懂了。

    她是那个行走在世界边缘,置身于灰色地带的人物。

    但她没有说,她也在自欺欺人,她还幻想着能有一天看见自己的姐姐光鲜亮丽地回来接她,即便她知道这份希望十分渺茫。

    她从小就是个很脆弱的人,敏感多疑,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难过悲伤,可她从来没有哭过,因为余喆说过的这句话。

    这不是她的姐姐。

    十年前,余喆在和余矛分离的那一天,她曾告诉过自己:姐姐不在了,你一个人要坚强一点,少流眼泪给爸爸添麻烦。

    ‘去找她吧。’

    “卖/淫的呗,还能怎么讲?这人都被高三的学长学姐们骂遍了。”

    不,不是孤岛。

    越看越模糊。

    黑暗里又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周围再次陷入了沉寂。

    而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准的离谱。

    “诶,你知道吗?高三年级段有一个学姐,叫余喆,我听说她好像勾搭一个已婚男上床,然后被他老婆当场抓奸了。www.yuying.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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