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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兮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突然, 毫无征兆地开始掉眼泪, “我不知道。”

    今兮抬起脑袋,瞅了他半晌,忽地,语出惊人:“不能只有我换衣服,你也要换衣服?阿珩哥哥,我帮你脱衣服,好不好?”

    贺司珩勾了勾唇,“好。”

    总说男儿至死是少年。

    贺司珩起身,坐她对面,“今兮。”

    之后,贺司珩帮今兮换了套睡衣。

    “祁燃,”今兮问,“你为什么说你不是祁燃?”

    他帮她掖了掖被角,“我还不困,你先睡。”

    “乖,今兮, 你刚刚说了什么, 再说一遍?”贺司珩诱哄似的和她说话, 双手捧着她满是醉意的脸。

    他说:“我看着你睡。”

    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外公,这种突然来电,令贺司珩心里莫名不安,生怕今兮出了什么事儿。他忙不迭接起。

    她定定地看着贺司珩,时间漫长的仿佛过了十分钟,但秒钟只走了十步。

    今兮不再说话,只是哭。

    她手触碰到他的衣扣,一颗,两颗,解开。

    那个未来,有你,也有我。

    成熟、独立、懂事,多好的标签。

    因为此刻的他,说不出一句话。

    解到第三颗时,动作停下。

    梦里梦外,她的爱人,都是贺司珩。

    贺司珩看着她浸在昏沉沉月色下的脸,脑海中,不受控地想起今天下午,沈老爷子给他打的电话内容。

    他哑声:“你还能脱衣服吗?”

    “嗯。”

    “外公。”

    处在梦里的今兮,非常乖,比现实里的她还要乖。贺司珩让她伸手就伸手,伸腿就伸腿,换衣服换的十分顺利。

    今兮:“我男朋友是谁?”

    “那你还记得你是谁吗?”贺司珩问她。

    “我真的不知道。”今兮低下眼, 眼泪如开闸的洪水般决堤,她哽咽着说,“贺司珩说,我是他的小孩儿。”

    今兮趴在窗台,听到身后的动静,动作迟缓,转过头。

    短暂

    沈老爷子:“最近在干什么?”

    贺司珩答:“不忙。”

    贺司珩以为,她不介意。她跟在他身边,学会了懂事,学会了独立,学会了成熟。

    今兮盯着他,一言不发。

    话音落下,她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大得惊人,双手撑着贺司珩的肩,把他往床上一推,而后,双腿跨坐在他身上。

    其实贺司珩早就订了今天的机票,打算过来,给今兮一个惊喜。

    贺司珩嘴角的弧度有些维持不住, “什么?”

    贺司珩:“我是你男朋友。”

    窗外是一亩荷塘,在夏天尽兴盛放的荷花,熬过一个秋,在冬天只剩残枝败叶。萧条瑟缩的冬风吹过,将她脸上的泪吹干。

    饶是这么暧昧的话语,贺司珩的脑袋里也没产生半分旖旎思想。

    然后,双手捂脸,开始流眼泪。

    身为医护人员,贺司珩知道,自己的工作太繁忙。于素会对此抱怨,周杨也会不理解地问他怎么非要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就连江泽洲,也会用很无奈的口吻,问他是不是人生过的太顺畅,所以去当医生,给自己找不痛快。

    “阿珩啊,在忙吗?”沈老爷子语调和蔼平静。

    直到回屋,今兮都没说话。贺司珩一度以为,她睡着了。

    再配上她说话时娇嗔语调。

    当他低头看她时,对上她含着雾气的眼。

    贺司珩头疼。

    不太像是出事的样子。

    许是真的困了,没过多久,今兮就睡着了。

    听她这么说,贺司珩缴械投降,决定还是不和她对话,直接把她抱回屋睡觉比较好。

    果然, 人不能和喝醉的人讲道理。

    贺司珩:“医院工作。”

    “他总是联系不上,有的时候我都在想,会不会我出轨了,他也不知道?”

    以为自己处在梦里的今兮,分外乖巧。双手搂着贺司珩的脖子,伸着脖子,双眼一眨一眨地盯着贺司珩。

    贺司珩属实是自讨苦吃,他叹了口气,“不擦,那我给你换套睡衣,好不好?”

    贺司珩把她放在床上,想抽身离开,今兮放在他脖子上的手,不撒手,执拗偏执地圈着他的脖子。

    “嗯?那我把窗关了?”

    “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公主,我好累啊, ”今兮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毫无支撑力, 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 她下巴枕在手上,小声道,“我不想当公主了。”

    房间里没开灯,只窗外一盏月色窥入,今兮的脸沉在隐晦月色中,有种说不出的娇媚。

    她就忘了。

    今兮一脸理直气壮。

    谁又曾记得,女孩子才是最长不大的。

    换好后,她躺在床上,别过头,和贺司珩示意另一侧空荡荡的床位。

    前后都没超过五分钟。

    今兮笑:“我睡觉的样子也超美的,你可不要太爱我。”

    唯独今兮,从没抱怨过一次。

    今兮拧着眉头忽地问:“你是谁?”

    “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是天鹅公主。”

    刹那间,哭的那个人,喉咙哽咽的那个人,仿佛是贺司珩。

    “阿珩哥哥,你什么时候和我求婚啊?在梦里和我求婚行不行?”今兮是真觉得委屈,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一颗颗眼泪沿着她指缝往下掉,砸在贺司珩的胸口。

    “可我是他的小孩,还和他谈恋爱,那我们不是□□吗?”

    所以他想着过来找她。

    “给你擦脸。”

    下一秒,又听到她说,“我梦到你了。”

    “为什么要拿毛巾?”

    他语气温和:“我随时都做好了和你结婚的准备,你呢?”

    以至于他都忘了,这些标签下,藏着的是,她本身——一个二十三岁的小女生。

    贺司珩朝她伸出手,公主抱,把她抱起来。

    “一起睡。”

    贺司珩以为她酒醒了。

    人都是需要幻梦支撑的,今兮活得再理智再清醒,偶尔,也会像个小孩儿一样,渴求有人给她描绘一个美好的未来。

    贺司珩笑了。

    房间里,窗开着。

    “那你要出轨吗?”贺司珩边给她擦脸,边问她。

    贺司珩的下腹猛地一紧。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她说话,贺司珩下床,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条毛巾和一套睡衣。

    接到沈老爷子电话时,贺司珩正在机场候机。

    “阿珩哥哥。”她终于认清眼前的人了。

    贺司珩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沈宅是青灰色的古典建筑, 饭厅前是条弯弯绕绕的长廊。贺司珩急匆匆赶过来, 夜里风大,吹得回廊两侧枯朽枝桠如鬼魅般乱舞。

    她闷声:“我偶尔,也会想憧憬一下未来的。”

    “我不是祁燃。”

    ……

    当下是很美好,可她想要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不要。”今兮眉眼平静,“外面好冷啊。”

    今兮:“嗯。”

    幽深又慑人的冬风里, 他听到今兮说,“贺司珩是我男朋友,我的哥哥。”

    贺司珩半蹲下来,视线与她齐平, “那你想当什么?”

    今兮揉了揉眼,泪水擦去,视线清晰不少。

    “你总是这么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像是所有事都运筹帷幄了,那结婚呢?虽然我也没有很想现在就结婚,但你怎么就一句都不提呢?”今兮从他的身上下来,双手抱腿,蜷缩着坐在床的角落。

    比起生气和无奈,更多的,是苦涩。

    从未有过的天真,纯洁无害。

    “……”

    沿着长廊往回走,地灯映着绵柔光亮。

    贺司珩的喉结上下滚动,嘴角微抽,“不是那个小孩儿的意思。”

    “要洗澡吗?”

    今兮:“可以的。”

    “今兮,我去拿毛巾,你先撒手行吗?”他好声好气地和她打着商量。

    “我现在就在出轨啊,”今兮笑盈盈,指着自己,又伸手指了指贺司珩,那张笑起来分外勾人的脸,透着澄澈的天真,“和梦里的贺司珩谈恋爱呢。”

    也砸在贺司珩的心口。

    四目相对, 月色淡拢纱, 将她迷离的眼衬得缥缈。

    贺司珩上前,动手想把窗关了,耳边,听到她说,“南城好像下雪了,我吃晚饭的时候给贺司珩发消息,让他多穿点衣服小心感冒,但他一直都没回我消息。”

    贺司珩笑:“嗯。”

    贺司珩无言以对,但还是很有耐心地和她说话,“今兮,你看看我,我不是祁燃,我是贺司珩,你的阿珩哥哥。”

    今兮:“那你呢?”

    他明后天休息,今兮在江城站的演出告一段落,下一站的演出在四天后,二人的休息日,难得凑到了一块儿。

    “我这么漂亮的脸,为什么要擦?”

    喝醉了还记得自己是天鹅公主。

    今兮用手背抹着泪,啜泣间,说话声断断续续:“祁燃,你、你说,贺、贺司珩到底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啊?他为什么不和我求婚?”

    “你总是这样,明明很喜欢我,却什么都不说。你把所有喜欢我的事都做了,却从没主动和我说过你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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