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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好看。”裴液衷心道。

    “不是什么事情。”

    北海府坐在首席的女子自然是【若】齐谒。

    那个违逆云琅的张狂剑者。

    李西洲站起来,两位仕女为她系上衣,裴液立在旁边看着,女子瞧了他一眼,敛衣转身而去。

    每个人都知道琉璃剑主要来。

    瞧着后面所来的一道道身影,一家家剑派,可以思忖对方今日的来意与态度,无论与自己有关无关,总是一样比较耐嚼且有味的谈资。

    “那便好,咱们二人首回联手露脸,可不能折了戟。”

    每个人也都在等琉璃剑主到来。

    他跟明绮天说了几句什么,明绮天偏头询问了几个音节,然后他抬手一指,引女子到了东首的一张空案前。

    女子并没有令众人等待太久。

    “就是受你吸引,又不太敢靠近,得小心礼敬的那种??瞧着就是太子殿下的样子。”

    离去快两刻钟的裴液回来了,少年依然没什么表情,无数人

    “......没关系明姑娘,我带你进去就是了。【历史小说精选:醉骨文学网】”

    “是,明姑娘。”

    少年挺拔高大,走在女子身边,腰上挂支虎纹之剑,肩膀上卧着只毛绒绒的黑团。他听见场上一静时倒是偏头望来一眼,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很快就回过去了,嘴里依然说着什么。

    整栋楼都是中空,仰起头来,似乎可直直望见十数层高的穹顶,明月与烛火的辉光从中洒下来,照得堂中亮如白昼。

    明绮天只往云琅席上投去一眼,微微颔首,好像没有注意、抑或已经习惯楼中忽然的安静,低头搁下琉璃,就在案前坐了下来。

    裴液矫健地从车辕上跳下,侍者已迎在马前。

    “画毁了就你的头。”

    “嗯,江湖剑宴留给你们江湖人。”李西洲道,“我只有几句话要讲,为了令这几句话显得重要,我决定九成九的时间里做个看客。”

    楼中几个呼吸间就安静了下来。

    “画好了。”裴液道。

    那位置目前仍是空着。

    “原来如此。”

    而现身者的身影是越来越令人关注的。【热门言情书籍:顾念书屋】

    裴液轻车熟路地带着女子到了后园,此处颇有些在鱼鳞上作假而不得其门的尴尬之人,李先芳依然立在门前:“裴公子,殿下刚才还遣人问你了......明剑主,上回先芳没认出您来。”

    裴液提剑来到楼后,转了几处回廊,找到了镜前端坐的李西洲。

    但谁也没想到琉璃剑主是和人联袂而来。

    对应门派的真传,以及出了门派也人所共知的姓名,鹿尾、鹤查查、秋寺、群非......天山剑宴的熟面孔俱都在此。

    而即便无此欲望,或自知不够资格之人,也一定愿意来看一看。

    仕女在旁边细声指点,裴液帮着女子修着最后的细节,他的手确实很稳,无论眉眼还是鼻尖,完成的都十分精准。只要不要自己发挥,裴液确实算得上一位画脸高手。

    裴液将斗笠和猫放在她旁边的案上,俯着身说了两句什么,女子仰头听完,轻轻颔首,然后少年便提剑离席,往后而去了。

    “嗯。”明绮天平声道,“你夏剑六种刚刚习完,弈剑体系也刚刚搭建起来,今日若有比斗,记得认真观摩,在心中做一做验证。”

    宴席还没有开,明绮天取出了一本小册,搁在身前翻了起来。

    只是比大多人稍晚一些,那道白衣单剑的身影就猝不及防地步入了人们的视野。

    绝大多数人都认得他,或者至少也听说过那只不离身的黑猫和黄鞘长剑。

    仕女屈膝一礼,将细笔交在了少年手上。

    两位仕女正在为她整装打扮,裴液来到身后望着镜中,微微一怔。

    两个人当然是相识的样子,偏头交谈着,少年手上还拎着一只斗笠。

    裴液笑笑:“我这就进去。”

    周围之人绝没料到在这里也能见到琉璃剑主,半晌怔愣后更是懊恼不已。

    “那流程不再改了吧?”裴液认真道,“你先上场去说话,然后请明姑娘上台,开一个场,然后再请祝哥上去和明姑娘弈剑。再然后,就等试前册公布,再拿试前册之变动来作,组织几场切磋......你中间一直不参与是吗?”

    虽然没有定下座席,但如何排座几乎是江湖人士的本能,谁本事高些,谁名声大些,就合该坐什么样的位子。门派依然共坐一处,如果是近日常在神京交游之人,几乎一眼望去就能分辨出绝大部分门派。与天山剑宴一样,也

    “哦。”

    即便三十三剑门,也愿意投几位英杰于麾下。

    “剑会水平如何,全看与会人水平如何,今日入楼的这些人落座,这剑宴就不可能平庸。”

    龙君洞庭坐于鹿尾之前,与祝高阳同席饮酒的男人,一定就是术脉第一,鹤榜第七的赵无蛾。

    再到道五家、天山,乃至白鹿宫、续道山、北海府、三山浮槎、龙君洞庭。乃至云琅。

    三年别于神京,不知那位十八岁时剑惊羽鳞的少剑君,如今又是何等风姿。

    如果一定要说,那就是太子姿貌,不艳不冶,令仪令色,容泰体舒。

    入神京半个月后全无消息,人们俱知琉璃剑主不喜俗尘交游,一定是避世清修,去了谁也不知晓的地方。

    “哪种好看?”

    对于久历江湖动荡的门派,麟选太子,就是最稳固、最正统,而且在多年后回报最为丰硕的一株参天之树。其他任何一切都难以与之相比。

    而人们怔然的缘由还有另外一个。

    “我什么时??”裴液一顿,眯了眯眼,“那我给你画毁了你别怪我。”

    裴液。

    “......”两位仕女在此,裴液不好意思深入这个话题,将两只胳膊叠在椅背上,“你别乱动,一会儿人家给你眼角点歪了。”

    不过云琅的几位剑者也是一样坦然,只在女子望来时抱拳行礼,仿佛既不很关注少剑君的到来,也不太在意少剑君没有入席。

    “去年冬天的时候我来过一次,那时候也是满园春色。”裴液引着女子往里而去,“这座园子下有片名为“拨雪寻春”的阵术,能令四季如春。”

    在辨认出这个少年的那一刻,整个剑场更加寂静。

    越过玉桥花树,在侍者引领之中步入朱楼,一层有着颇为开阔的空间。

    李西洲微笑:“蓬莱,你教他来画好了。”

    很多人在过去三年里或遥遥、或临近地见过这道身影,但还是如睹神人般屏息凝神。

    天山群非、商云凝之前的男人一定就是【赤骥】聂伤衡;

    许多人都想做些什么,和这位东宫说些什么,天下英雄入我彀中,绝非玩笑,愿投于麾下之门派、俊杰,从年后就纷纷而至,如今尘埃落定,其数量更是可以想象。

    旁边仕女低声:“裴公子,约还要一刻钟。”

    “你跟明绮天一同进来,应该已露不少脸了………………”

    白鹿宫佩刀的红衣自然就是本代【刀鬼】和红珠......

    比之天山剑宴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概神京声名卓著之人,几乎全都出现在了这里。

    到得早的,总可以更自在些,也见得人也更多些。

    裴液赶着车马停在了巽芳园前,大多人都已经进去了,只有些晚来或滞留叙旧的人。

    辰时将至,宴场上人数渐齐。

    而无论早来晚来,无论是榜鹤榜,每个抵达之人总是会在场中搜寻一遍那个想见到的身影,直到在云琅那边见到一处干净的空席,才收回目光寻位坐下。

    但如今瞧来,避世确实是避世,但隐居却未必孤自,也未必谁都不知晓。

    “你不是学过吗?”

    又道:“我将明姑娘带来了,瞧着外面人挺齐了,你什么时候好。”

    中央是一方平整的圆台,只高出地面半尺。几丈之外,无数案桌环绕摆放,成一半圆,背门,面朝北方主位。

    “你参与的剑会来看,今日这场预计精彩吗?”

    一尊尊身影瞧着就比别个重些,人们的目光也更容易往里面去陷,与天山剑宴全然不同,没有人坐在中央,场上也没有大声的吵闹。

    场上比刚刚更安静了。

    “啊?”

    “车马不用了,劳烦还去宫里,多谢。”少年递交缰绳,回头道,“明姑娘。

    更引人注目的是鹤榜上那些传说中的名字。

    车门被推开,女子走了下来,瞧着四处花树。

    当然所有人都愿意来一见这位新东宫,这是其与当下江湖的首次会面。

    场上寂静了几息,然后人们的眼神交流起来,再然后是轻声的言语,又纷纷都落在那边云琅山的身上,其前面的首席还空着。

    有近百家。

    裴液茫然一会儿:“我可不会。”

    李西洲偏头抬眸:“是么,你不敢靠近么?”

    “不错,那样也挺轻松。”

    她确实与三年前不一样了,那时立在台上还残留些少女的清雅,此时全然去,容姿如神。只有斩心琉璃一如既往。

    从没见过她这样清雅又不失威仪的装扮,固非男儿,但也绝没多少女儿气,若以端庄二字便显得小气,若说潇洒又显得浪荡。

    从华山、青城、峨眉,到太行、蜀山、昆仑、渊庭。

    裴液笑:“要是折了戟,你就自己受着好了,别再扯我露脸了。”

    朱楼之中,赴宴之人大半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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