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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液回头道:“没问她呢??你愿意同我回修剑院吗?”

    裴液是打算往修剑院而回,但刚转过两方高石,面前就迎来一道丽影,白裙云鬓,正是石簪雪。

    鹤查查一怔:“哦。”

    裴液顿了顿:“天山高美,

    石簪雪和裴液走进来,临池的水榭安安静静,凉风和春阳一同从台上流淌进来,石簪雪的脚步也很轻,她来到池边露台,解开一道纱幔拉起,将酒壶“嗒”地一声搁上了桌子。

    所以装液想,云琅不是一个老好人,它统合剑门,成立道启会,也许是为了天下剑道能繁荣昌盛,但不是为了照顾这些后进的剑者与剑门。

    石簪雪低头饮了一口,台上微风舒畅。

    “裴少侠来神京几月,嘴巴变了样子。”

    云琅于崆峒的态度是无可变更的,那是门派层面的禁令,整个园子的人都噤声不语正是因此。

    但云琅没有那样做。

    这位云琅前辈在一开始没有怒于崆峒,后面也没有被他触怒,他做的事情一如既往。【精品文学在线:曼香小说网】

    其实裴液自觉和云琅之间谈不上得罪,云琅此前既然没有待他裴液有什么特殊,如今自然也说不上记恨,它是一如既往地清淡而已。

    他很清楚自己做的事情于云琅而言是直犯颜色,他没有争辩道理,没有想不自量力地从中斡旋,更绝不肯拿明姑娘的关系做。

    石簪雪朝他一笑,然后抬起袖子来,手里正拎着一只一模一样的玉壶:“我这里还有半壶,能邀请裴液少侠共饮么?”

    鹤查查愣了一会儿,从身侧取出了自己的剑册小本,摊在桌上看了起来。

    裴液没讲话,垂眼一笑:“这酒石姑娘说只十壶,不会是说给我备了十壶吧。”

    他坐回来之后园子里依然长久地偏于静默,如果刚刚的破剑题还有人不认得他的话,如今一定整个园子都印象深刻地记住裴液这个姓名了,并且可以预见地将在今日之后向着整个神京传播。

    除了......裴液回头看了看鹤查查,女子依然认真地将自己藏在他身后。

    但他还是走上了池面。

    不过想来大多人不会这样以为,人们会惊愕地说,你知道那个一直没有露面的装液么,那实在是个器狂之人,他为了维护崆峒竟然当众挑衅云琅,触怒了天下第一剑门。

    “裴少侠何处去?”

    这听起来是同一件事,做起来也是同一件事,但确实不是同一件事。

    “这半壶是?”

    石簪雪偏身微微探头,瞧了眼装液身后的女子,好奇道:“回剑院......要把鹤真传也带回修剑院吗。”

    直犯云琅之人。

    石簪雪莞尔,目光又挪回裴液脸上:“裴少侠,前番赠的那壶酒可还合口吗?”

    他也并不是为崆峒不平,天下没有这样好的事,主动作恶以后期待撞回来的浪头规矩而克制。

    “这是从天山带来的。正月里挖出来,连酒带壶一同封装,用二百斤碎寒玉埋藏,四千里路运过来,一共三十壶。”石簪雪道,“酒名‘王母留喉”,乃是千金难求的佳酿。近月来赠出去十二壶,今日剑宴又用了十壶,只剩八壶

    以及那位剑君就放任明姑娘孤天下问剑。固然鹤榜第三已是天下有数的高手,但考虑到明姑娘的地位,实力其实又显得稚嫩了。

    “石姑娘招待,喝白水也甘甜。”

    剑宴散去,不同门派的剑者们离席串游,中央几席自然是最受注目的红人。但刚刚一剑破题,惊怔全园的裴液却全然无人问津。

    他们可以先获知崆峒的态度,也可以先见一见裴液。裴液是去年之事的当事方,很多人不知晓,但云琅当然知晓。乃至如今裴液在修剑院修业,倚仗的也是云琅的荐信。

    正如越爷爷临终前说:“你做不到极情于剑,所以云琅山不是你的去处。”这座高高的剑门唯一真正在意的大概就是剑道。

    而这个回击到什么程度,并不由怒火决定,也不受情谊影响,只令一切江湖门派看到,与江湖暗面勾结、谋害云琅弟子,那么就至少二十年内,别想再喘过气来。

    “对不起。”鹤查查道。

    “能何处,回修剑院啊。”

    “......这般珍贵啊。”裴液怔,一口酒刚刚抿下,一时有些心疼起来。

    江深湖幽,易折蛟龙,至少在裴液结识她之后,女子就遭遇了两回危及性命之险。

    但这两件事都没有发生,由此裴液在第一次接触中认得了这座出世之云琅。

    “我和师姐妹喝了一半,心里惦记裴少侠,便卷来相献,不料这样遭少侠猜忌。”

    “石姑娘。”

    石簪雪于是无言一笑,转身,却是偏离了园子,朝着幽径通幽处而去,渐渐将园中的语声抛在了后面。

    她的眼睛也如冰似玉,比这精致的薄盏更美,确实如从仙国下来。裴液出奉怀以来,所遇最有仙子之感的女子,正是这位。

    因此在裴液隐约的印象里,云琅就是一个人淡如云的剑门。他们不是什么都不在乎,但确实将一切事情都看得更淡,世间权力、门派声名,以及生死??自己的生死,自家少主的生死。

    他记得纪长云,记得柏天衢,记得黑暗的,被蛀成莲蓬的崆峒十七峰,但也记得张梅卿的绝笔,记得许裳,记得孔兰庭干净的眼。

    尽管在任何人看来,这举动都近乎挑衅。

    这不是讲情谊,开玩笑的时候,以门派掌握的巨大力量而言,每一家都等若国中之国。当云琅宣读下律令,那就是整个云琅的态度,一切的冒犯都是对云琅的冒犯。

    了。”

    “......都行.....吧。”

    即便去年崆峒里发生了那样严重的事,裴液也没有看到什么严酷的反扑,崆峒还是好好立在那里,甚至依然在道启会之中。

    云琅不会派两个天楼跟着少剑君,但既然少剑君遭了伏杀,那么云琅也不会吝啬回击。

    石簪雪这时候停下来,回头向一直呆呆跟着的鹤查查温婉一笑:“鹤真传,我同裴少侠单独讲些话。你可以在此处稍作歇息,会有人奉上茶点的。

    但裴液自己心里也有一些无可变更的事情。

    这里大约是天山私域了,沿着荷池一路行走,到了一座临风的小亭外,四方纱幔轻轻飘荡。

    裴液笑着告罪,遮开了她伸来的手。

    “我又不是对着壶口喝。”石簪雪一双妙目睁大,“那裴少侠别喝了,给你盛盏甘甜的白水吧。’

    转身拨开纱橱取了两只薄盏,舀清水洗了洗,搁在了裴液身前。

    而如今来看,云琅大致的气质与裴液想象中的大致符合,他们确实清淡,只不过并不温和。

    如果云琅稍微不那么出世一些,今日这件事会有好得多的处理法子。

    裴液一怔,瞧了瞧她,又望了一眼远处修剑院席上的李剔水,笑道:“......不胜荣幸。”

    裴液笑了笑向他们拜别。

    如果做得圆滑一些,两方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针锋相对,即便少年已经站起,大前辈也可以轻易寻个由头,将此事暂且带过;

    “待者们都到前庭忙碌了,裴少侠莫怪。”石簪雪微微一笑,敛袖为少年斟了酒,方才坐下。

    “真是疑心重重,除了寥寥几家,裴少侠还在哪里见到了?”

    今日站起来时,裴液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问所去前辈人比想象中好,他不仅答了他,还向他解释了云琅为何必须这么做??那其实是给了他一次反悔的机会。在此之前,裴液还以为这个老人会无视他。

    只是问所去说完“云琅目下,不得与崆峒交遇”之后,张景弼僵硬地立在池上,他就一定得站起来说一句,“景弼,我来同你演剑”。

    鹤查查睁大眼,没料到身旁有裴液在还需要自己说话,顿了一会儿:“石、石安香好,幸见。”

    或者至少这位问所去前辈不够温和。

    他走一步,她就跟一步。

    “好喝好喝。”裴液笑,“我还没喝够呢,就被鹤真传扯上来了,这下回去恐怕一滴不剩了。”

    得益于装液现下的魔名之威,很多仰慕者也不敢过来寻她,令鹤查查大大松气、十分满意。

    这是裴液第一次和云琅山接触,确实是一个出世之门派,只不过和裴液想象中的稍有些不同。【深度阅读体验:洛熙文学网】

    因为现在就已经能看出来一些了。

    “于神京来说这是难得的珍奇,但于天山,这样的东西遍地都是。”石簪雪将手中薄盏举在眼前,低声,“久闻神京繁华,如今倒觉这座城里见过世面的人也并不太多。”

    裴液对这个论剑搭子也十分满意,因此暂允她寄身托庇。

    她停下步子,在石簪雪的相请中在亭中石凳坐了下来,然后看着这白裙的女子领着装液离开亭子,走进了一旁的水榭里,转过身,关上了门。

    投在他身上的目光是很多的,但走过来搭话的一个也没有。崆峒也没有过来,他们离去前遥遥望来,卓吾向他抱拳一礼,管干颜眼睛红红地望着他。

    于是云琅履行了自己的警告。

    如果做得严酷一些,裴液在修剑院的资格也该被剥夺。

    一直以来,裴液心中的云琅是比较温和清淡的,很难说清这种印象来自于哪里,也许因为明姑娘身上的感觉,也许因为这座剑门高居云山,从不向世间汲取什么,反而设立道后会这样的遍惠之举。

    裴液无语而笑:“......石姑娘你喝剩下的,拿来招待我。”

    云琅当然可以提前发函崆峒,那么崆峒今年甚至不会来神京,也可保有一份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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