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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致远签过,礼官持册继续道:“常大人在此,已验明正身,请武魁前往临风台。”

    裴液余光瞧了两眼,到底知道这时不应去碰。

    剑旧方愁棘路,无名怕见春风。

    就在这种无声中,老人忽然轻轻一笑道:“我其实还是不信你。”

    常致远、李蔚如、黄师傅、赵章、白司兵许多人都在这里,裴液翻身下马,笑容未歇,面色红润地和诸人一一拜过,而后一抬头,那位沉和安静的大人正立在门口含笑看着他。

    长街明净,锣鼓喧,两侧满满挤着无数热情好奇的面孔,在今日,几乎整个州城的风光热闹都挤在了这条街上。

    隋再华读罢,转身向前道:“后来,此人为奸臣所害。”

    如今却不是了。

    裴液抬头望着捉月楼,这不是他

    “因为那时你本就一无所有。”老人呵呵一笑,而后轻声道,“你瞧,现在得以荣华加身,你不是春风得意,满面红光吗?”

    他勉强蹙眉道:“古”

    裴液静立于阁厅中心。

    楼上展了下旗,博望园中锣鼓一寂。阁中鼎香静燃,礼官持册念道:“奉怀参选之人裴液,生年十七,武艺优卓,由县令常致远推举——常大人,此人可合参比之资格?”

    脚下响起呼声,一位公差将一盘银子搬出放在了裴液身旁。

    而长街中心,只有他这一骑。

    隋再华也暂时立住了脚步,静静看着里面。

    裴液接入手中,此牒确实是黄铜之色,质感和雕刻比他想象中要精致得多,边缘打磨圆润但又瞧来锋利,刚好是一种不割手的轻薄,整个牒子透出浑然一体之感。

    老人总有这种在一片飞艳景中沉劲如松的气质,这也将裴液心中膨起的情绪压实了些,他走上前去,礼敬躬身到:“隋大人。”

    裴液心中真的渐渐灌满了足以溢出的荣耀与满足,那些目光温暖地炙烤着他,他春风策马,含笑挥手,恍惚间,满心期待地瞧见了自己未来的路。

    初至州城时,他立在博望园前,短褐破旧、见识短浅、籍籍无名,人家说什么,少年都懵然无知,连马都只是个充门面的样子。

    因此在这种时候,目光便不是审视,而皆是加身的荣耀。

    从进博望园开始,礼仪侍从便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比起街外的热闹欢庆,这里郑重端庄的意味占了上风。

    赵章笑道:“请隋大人引武魁先行,我们跟在后面就好。”

    授魁之典布置已毕,礼官已在静等,但身后大人们还未到达,两人便暂时闲立。

    “什么?”裴液怔。

    裴液立到墙边一瞧,

    所幸老人也就此停口了,面前已是九层。平日封起的门此时已经打开,那些平日常开的门路需要毯与来显示此时的特殊,但对这副门楣来说,只要开启,就已足够庄重了。

    裴液怔了一下,在此处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地填上了“奉怀裴液”四个字,蘸取红泥,按上了指印。

    博望园。

    公差捧盘而出,红布盖住了一柄剑形,放在了他面前。

    “

    裴液有些懵然,他理应是东道主,但这地方.他哪里来过。

    “那就是这一任刺史了。”少年喃喃自语。

    “‘翰’就是笔墨文章,里面留有历任刺史的笔迹。”少女当时跟他解释道。

    其上文案已俱,只留有一处空隙。

    但无人觉得少年配不上这份丰厚。

    隋再华笑:“自然不是,博望园二十多年前才开始营建,前面这些历任官员的墨迹,是翰阁修成后才收集进来的。”

    这一次出来颁礼的是常致远,老人目光中带着满溢的温和,郑重地将此牒交予了少年。

    诸官以品级职位列位两方,隋再华、赵章、常致远三人立于屋中尽头。

    一进楼中,外间的喧闹便被蒙蔽,老人亦不发言,朝阳穿窗而入,一时两人踏楼之声成了耳边最鲜明的声音。

    低下头,人们已尽数跟来,缓缓聚于街巷之中,几乎堵满了七八条巷子,一眼望去,俱是人头攒动。

    裴液微微一笑,不必寻找,他也能想象到少年在下面握拳咬牙的激动样子,这一次,却是隋再华走出来,将一册旧但保存颇好的书放在了他面前。

    散鼓鸣,巳时已至,有些怔愣的少年回过神来,回头看了看欢呼摆手的朋友们,也露出一个笑,提缰一驱,高俊的白马“哒哒”而前。

    裴液轻轻拔开一截,秋水光敛,出鞘无声,明镜般的剑身上,铭有【山羽】两个潇洒书体。无论自内自外,这一柄剑都远远胜过了少年自己那柄,他微微沉默了一下,下一道唱声已自身后传来。

    那时的他,是走不了这样的路的。

    此时见少年踏上台来,无数人挥手相呼。

    而后,身后浑厚的唱声响起,不知传出去多远:“辛巳年博望金秋武魁,奉怀裴液,已验明正身,魁首无疑!现为之颁礼——

    与前八层在结构上已有不同——楼梯并非直上直下,而是九曲回廊一般,通往许多不同的小阁楼。

    裴液跟在后面,片刻之后,明白了何为翰阁。

    他确确实实是金秋武比名列

    老人肃然转身,持一柔韧金笺铺在桌上,将笔递给了少年。

    而后,赵章、范长史、白司兵、常致远四

    他抬头望去。

    自

    “.”

    裴液是

    裴液一怔,却见老人并未离去,而是转身面向下方,竟然亲自为他高声唱出了最后一礼。

    身后欢呼未歇,前面的人已忍不住弯腰探头看来,在这样万人瞩目的气氛中,听着胯下骏马坚实的脚步,裴液心中的忐忑渐渐消弭不见了。

    “

    裴液挺身一抖缰绳,马速加快,细风吹面拂襟,身前是通衢,两侧有无数张面孔朝着他、无数道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礼官敲鼎而鸣:“请武魁往翰阁授名!”

    ——

    “

    却见隋再华也正站在这副墨迹之前,静静看着。

    老幼二人皆脚步轻捷,不多时已将后面官员落下。

    果然,如今踏上这一层,四壁之上,诸多新旧大小不一的纸张挂在壁上,上面墨迹也有新有旧,俱都被郑重完整地保护了起来。

    “因为你知道,即便真的杀了他,你也不会付出什么代价。”隋再华缓声道,“并不能证明你真的可以为正抛利。”

    这个盒子裴液已不是

    “

    裴液提步而去,视野天光渐明,直到立于此台之上,少年一时临风怔然。

    “.哦。”裴液缓缓点头,“二十多年前”

    其正面雕着一只矫捷的云雀,空处刻了“裴液”和一堆其他的字;背面则暗纹而平,留有大片的空白,只在

    “.”裴液这才反应过来,老人提及的是那日在书房中的谈话,有些怔然道,“我没想那么多。”

    东海剑炉所铸之剑,自“丙”而始,多有些奇特之处,此时却不知这柄应在什么地方。

    一条通衢。

    还好隋再华只是暂暂停了一下,便又立刻抬脚迈步了,径直向前,丝毫不为岔路所迷。

    “认得吗?”老人看着这短短十六个字。

    公差捧盘而出,再次一枚精致的小盒再次放在了裴液身边的桌上。

    “

    裴液将此牌入手,是一种冰凉的沉实。

    裴液忍不住先探头去看了,比起前两者,这大概更是“身份”的象征。此牌在身,别人看他就不再是乡下少年,而是一位夺得武魁的佼佼侠士。

    裴液心中一跳——杨颜还和他说想拿魁首之奖励,此时他才知道,这真是两个少年听之使人发笑的打算。

    “古来志士,先穷后忧;人生在世,击楫中流。”

    他喃喃着找到一处很短的墨迹之前,上面落款是“锁鳞丁巳之秋·俞朝采。”

    诸官员皆静言退后,为裴液让出了通往楼口的路。

    常致远肃容道:“裴液生长奉怀,无罪无案,来历清白。”

    这环节少女昨夜大略和他说过,礼官也提前递过流程,裴液转身,果见此厅尽头,正有一方台子探出楼外。

    白影如龙,少年策马飞驰而入。

    裴液觉得自己本来应该认得的,但显然此人在书法上有所造诣,风格颇为独特,于是裴液又不认得了。

    从州城之北,直到博望园。

    城南地势本来便高,其上再筑九层之台,乃是高临博望,目极云天,脚下正是南北大街,往前而望,纵横百路千巷,楼屋鳞鳞排列,尽头,已是高耸城墙。

    在这种安静规律的声响中,裴液心情也渐渐沉静了下来,只是无声相随。

    两侧顿时爆发出更猛烈的欢呼。

    “.”裴液这倒无法反驳,实际他也没想到老人把那场对话记了这么久,并没准备怎么进行这个话题。

    裴液一把掀开,眼神立刻明亮。

    一入此阁,便纷纷肃静。

    真是看尽博望。

    只见青鞘细如脂,金纹若羽毛,柄如青玉,格似鱼鳞,剑格一侧,刻有【博望辛巳秋魁之奖】一行小字。

    “请常大人签印。”

好意思。

    此时,裴液再一次探头看去。

    此时,后面稀稀落落一群官员才跟了上来。

    隋再华微一颔首,裴液便随老人而上。

    同样是瓣漫天,锣鼓相迎,早已等待的人们立刻响起一片欢呼。

    隋再华看着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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