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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面上的血迹几乎干涸,并不多,但也刺眼。

    他耳垂上的伤口幸而不大,也没有玻璃残渣镶嵌进肉里。可是破了那点皮出的血,也叫宣善感到疼痛。好像被针密密麻麻扎了似的,想碰又不敢碰。

    听见少年的声音,他的动作变得更加缓慢。

    小男孩瑟瑟发抖。

    “怕什么啊?”小男孩不耐烦道,“他还能打我不成?我爸妈那么有钱。”

    “放开我!”男人被人架起来,目光惊惧,仿佛即将见到什么恐怖的事。

    宣善茫然了。

    “你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蔺行洲眸底的情绪起伏不定,“我以前说话语气对你重了点,你就跟我冷战了三天。怎么现在就这么大方?”

    几息下来。

    就像当初坐在床上,眉眼都被月光氤氲得温软惑然。脚踩在他肩上,语气如城堡里的王子般命令‘我要你当我的狗’那样吸引人。

    是吧?

    ……

    蔺行洲很轻了。

    蔺行洲没说话。

    蔺行洲眼底的情绪浮躁沉沉,宛如精打细算的事情即将忍耐不住。他移开双目,并没有回答宣善的话。

    他屈膝蹲在沙发旁,看不腻似的注视着宣善的睡颜。看了不知多久,这才按着沙发的边缘,轻轻在少年唇上落下一吻。

    “好吧,其实没砸到。”小男孩不甘心,“就差一点点!”

    宣善只是想吓吓他出个气,不可能真打小孩。见效果达到了,他很快就将人推回父母身边。

    “那小孩道歉了。”虽然道歉地并不怎么走心……

    宣善疑惑问:“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而小男孩父亲眼里,也是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有人拖着男人到中央。

    男人目光警惕,“你们想干什么!”

    “放开我!”男人目光惊惧,“你也知道我是蔺家派来的!那你去找蔺家啊!我就是个打工的!”

    若是细心点,就能注意到他们根本看也不敢看蔺行洲一眼,脸色也是肉眼可见的僵硬紧张。

    “你看我就说吧,没什么事是一句对不起应付不了的。”

    窄窄的长巷,倏然间前后出现数十人,将一大一小紧迫的围了起来。

    他的指尖划过药箱边缘,垂着眼,声音淡淡,“你的脾气变好了,可我的没有。”

    “蔺行洲——”

    “砸到人了吗?”男人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宣善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说完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一时之间,空气中寂静到只有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宣善目光闪躲,声音温吞,“我长大了,当然要收敛脾气,你看我现在又没跟你冷战。”

    ……

    小男孩哭得更大声了,“妈!”

    到家的时候外面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这几天的天气总是这样阴晴不定。

    蔺行洲找到医药箱,坐到了宣善身侧。

    非常叛逆的宣善如是心想。

    宣善突然后仰了身子。

    阿户微微一笑,“当然是,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蔺行洲找到毯子为宣善盖上。

    宣善看向门口,见是不认识的人,一男一女加一个小孩,这小孩……好像是白天扔玻璃瓶的那个?

    “来找你的。”

    有钱人之上,应该还有更有钱的人吧?

    男人垂覆着眼,眉眼冷淡的为少年涂消毒水。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宣善微微抿着泛白的唇,指尖攥紧,“疼。”

    他长得好看,却又不是那种毫无攻击性的软绵绵长相。皱起眉的时候显得满脸不耐烦,看得人心惊胆战的。

    “你们……”

    改天他就偷偷把创可贴撕了。

    宣善慢慢反应过来,“真的能揍吗?”

    书房建得极高,盘旋的楼梯蜿蜒至高处,就好像电影里出现的场景,伸手便可触碰到书本。

    故意冷着张脸道:“你们的小孩自己揍,我来揍不用出力啊?”

    虽然但是,倒霉的是他,蔺行洲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阿户赶忙道:“我们没动,是他自己紧张害怕,磕到了楼梯上。”

    夜幕降临。

    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下意识使唤蔺行洲,“去开门。”

    “撒谎的小孩,是没有玩具奖励的。”

    他看着宣善的眉眼,看着对方仍未收敛好的情绪,娇纵肆意。

    男孩喂了声,“不玩了?”

    书卷气息扑面而来,隐隐裹挟着血腥气。

    “小豪,快道歉!”女人压着男孩的肩,语气十分严厉。

    门口的男人脸色淡漠,眉眼隐匿在阴影里,危险沉寂,身上穿着笔挺熨帖的西装。

    呼啸的大风在夜里作响。

    “叔叔!”小男孩伸手,“玩具玩具!玻璃瓶我扔出去了!”

    小巷归于寂静。

    他声音低沉,“蔺家,我也不会放过。”

    许久未住过人的别墅里,满是烟尘味。

    蔺行洲的动作倏然停住。

    可他刚转身,便被人抓住,“放开我!”

    她听说,这是富人区,所有人都有钱的。

    宣善装出很吓人的模样。

    蔺行洲将东西摆回原位。

    窗户外的月光仿佛都透着冷意,好像要入秋了,夜里凉。

    宣善一把将小男孩扯了过来,小男孩吓到哭声都停了,想不明白上午还挺好欺负的人怎么现在突然变得那么凶。

    这模样就真的很像被惯坏的小少爷了。

    女人脸色僵硬,“嗯。”

    他一步步走到那道狼狈的人影前,用叙述的语气说,“蔺家派你来的。”

    蔺行洲手中拿着小创可贴,动作被避开,顿了顿,抬眼目光郁郁的注视着眼前人。

    哼,谁怕谁哦。

    而那滩血迹旁,一道昏昏欲睡的人影靠在墙角,脸色痛苦。人影努力睁开眼睛看向门口,可待看清后,又恨不得自己什么也看不见。

    宣善突然道:“我刚刚看到,你让阿户去跟踪那小孩了。”阿户是蔺行洲雇的保镖。

    小女孩怯懦着不敢说话。

    医药箱已经收拾好了。

    吊灯在空中轻微晃动着。

    ……

    宣善垮着张脸,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他看着蔺行洲半句未语的收拾医药箱,安静得不行的模样,好像从进屋开始,他就没有说半句话。

    眼前男女疯狂道歉,最后见差不多了才带着小男孩离开,门被蔺行洲关上。

    别的小朋友没有出声应和。

    动作是和脸色不符合的温柔与细致。

    小男孩嘁了声,“我还不稀罕跟你玩呢。”

    没有否认,那就是承认的意思了。

    小男孩虽然不高兴,但是有糖也不亏,他父母管得严,不仅不给买玩具连糖都不给吃,说是会蛀牙。小男孩接过糖,也不说谢谢,转身就想走。

    短促的声音响起。

    蔺行洲垂眼。

    男人呼吸微紧,“你想怎么样?”

    花园里,为首的小男孩插着腰,满脸的自得。

    蔺行洲没有说话,只伸手,拉着宣善的手腕。

    “对不起小豪给你添麻烦了!”女人深吸一口气,“回去后我们教育过他了,您要是还生气,可以揍他一顿,别打死就好。”

    蔺行洲拿着花瓶,慢慢走到二楼。

    他有点生气,挥了挥手说要回家了。等跟所有小朋友分道扬镳后,他左右看看,踩着满是泥泞的泥土,跑进了深邃小巷。

    宣善:“……”

    他头痛得不行,此刻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说点好听的。

    “我妈妈不让我跟你玩。”小女孩鼓起勇气说。

    “找我?”宣善起身穿好鞋,“谁啊?”

    这是在威胁我吧?

    只有其中一个小女孩神情犹豫,“可是小哥哥身边的大哥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宣善坐姿格外乖巧。

    蔺行洲寒着脸为他上药的时候,宣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别翻旧账了!!

    而且这种陈年小事他到底为什么会记到现在?

    “那没有玩具,只有糖。”

    他语气漠然,“谁动的手?”

    最后宣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睡着了。

    宣善有点紧张的看着蔺行洲,却见蔺行洲脸上并无被使唤的生气,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这点伤口,就不用了贴了吧......”指甲盖大小的伤口,贴创可贴好丑的。

    阿户会心递给蔺行洲一个花瓶。

    他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地问宣善:“你不准备计较?”

    脚步踩上去的时候,溅起泥泞。

    小男孩哭着说了几声对不起。

    雨水打湿了密密麻麻茂盛的草地,潮湿的潮气蒸发在空气里。

    创可贴最终还是被贴上了。

    回答的时候,小男孩显得有些犹豫,他闪躲着男人的审视,朗声道:“当然砸到了!”

    也很深了,这个点街上空无一人,路灯照亮的地方近乎刺眼,照不到的地方好像深渊巨口,似乎随时都会钻出来危险生物。

    阿户推开书房大门。

    风吹落叶,卷起尘尘。

    想到妈妈说的话,小女孩准备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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