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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短暂地陷入了一阵沉寂。

    或许阴影信徒们也会惊讶于这样的做法会在十四年后派上用场,但也或许……就是在十四年前,“阴影”与他们取得了联系,告诉他们要这么去做——去将翠斯利的力量复现、释放出来。

    况且,恰巧就是在十四年前,埃比尼泽·康斯特离开了拉米法城,前往了米德尔顿……并且最终策反了巴兹尔部落,不是吗?

    这种热切的渴望让祂开始自我约束,祂不能摧毁这个世界,因为祂需要得到这个世界的一样东西。祂开始贪婪。

    骰子和球球的确倒是给了他一个确定的答案,或许梅纳瓦卡的确这么做过。

    祂见到了那么多旧神吞吃旧神的事情。

    责怪那些尸体于黑暗涌动的河水中缓慢腐烂的战士?责怪那些一无所知只是匆忙行事的士兵?责怪将历史的力量带到这世界的安缇纳姆?

    而那些画作,就是祂得到这个世界的办法。祂是这些画作的主人——祂想要用这种办法,来得到、至少是束缚,那十三位旧神,就如同祂被阿莫伊斯的意志束缚在福利瓯海上一样。

    安缇纳姆曾经跟西列斯说过,“阴影”的强大之处在于其就是文明的反面,是一种摧枯拉朽、无可抵挡、无从解释的力量。

    并且谁也不可能怀疑坎拉河有问题。

    他突然想,梅纳瓦卡想要吞食翠斯利这件事情,的确是“真实”的吗?

    为什么“阴影”突然就开始整合这些旧神的力量了?

    但是祂现在开始不耐烦了。

    而这应该责怪谁?

    对于人类来说,十四年当然是漫长的时光;但是对于神明来说,这时光的长度不会造成什么困扰。

    而这甚至都不是“阴影”主动去做的,而仅仅只是因为这是一位外神、一位不可思议而难以概述的神明。祂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坎拉河的污染的出现,比他们想象中更早一点。

    那是一种深切的、从未如此鲜明的憎恨。

    西列斯试图将自己的立场、想法转换到“阴影”与阴影信徒那一边。

    祂已经感到了不耐烦,甚至很有可能回应了自己的那群人类信徒(虽然他们还不确定阴影信徒究竟在巴兹尔部落做了什么),进而让自己摆脱了阿莫伊斯的围困。

    启示者就不说了。拥有启示者资质却又未曾受到相关教育的人,这才是更加令人担忧的。而按照他刚刚与卡罗尔的谈话来看,这类人的数量并不少。

    ……祂关注着那十三位旧神。祂甚至将那些旧神的力量化作自己的力量,祂似乎建立了属于自己的“乐园”……

    ……刚刚福雷斯特说什么来着,他说,在一些部落文化中,翠斯利——自然,才是真正孕育费了希尔文明的神。

    祂其实已经通过许多办法来寻找、来试图攫取这份力量。比如祂伪装成胡德多卡,比如祂想成为死亡与星星的孩子……尤其是后者。

    ……但是祂现在也有了一样想要得到的东西。

    祂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解构、分析着命运的力量,然后妄图成为命运之神。

    ……在这一刻,西列斯产生了一个怪异的念头。

    蜘蛛、蛛网、蛛丝。祂试图利用这样的办法来让“命运”与其他神明,都成为祂蛛网之上的猎物。

    ……而这一点也是有可能的。谁知道当时是否有翠斯利的信徒,或者阴影信徒在场?

    但十四年前却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年份。

    曾经他们还以为阴影信徒未曾利用茶杯和泥碗来造就污染。现在看来,指不定阴影信徒“污染水源”这样的做法,还就是从坎拉河这儿得到灵感的。

    ……就好似强迫一滴水与一滴墨融合,这滴墨或许会变得淡一些,但那滴水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清澈透明了——不可能再是原本文明的模样。

    西列斯则陷入了另外一种思考之中。

    十四年前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意味着许许多多的事情。

    如果发生在雾中纪早期的那场战争,就已经让“坎拉河的水鬼”成为了一个难以避免的污染源,那么,在过去这三四百年里,人们始终受到翠斯利的污染的困扰。

    为什么是翠斯利?

    ……呃,西列斯除外。

    祂现在徘徊在费希尔世界的附近,逡巡不去,这意味着祂仍旧想要得到“命运”,并且祂认定,“命运”就在费希尔世界。

    不过他这个除外主要是因为他拥有神明的力量,况且他这个身份是安缇纳姆凭空生造出来的,在他抵达这个世界之前当然不会受到任何污染。

    西列斯想到这个曾经困惑自己许久的问题。

    而这些事情完全就有可能意味着,就是在十四年前,“阴影”决心脱困、决心联系自己的信徒、决心让这群人类帮忙做点什么,并且最终在十四年之后取得了成功。

    西列斯不能确定这种污染能持续多久——五年?十年?——但是,当时受到污染的人们,现在一定还活着,甚至于正是这座城市的中流砥柱。

    “阴影”想要得到命运的力量,但是祂并不知道这样的力量在哪儿。

    当“阴影”来到一个文明,甚至于靠近一个文明,这个文明就会开始崩坏。

    四百年前与九十二年前都是无比遥远的往事,即便人们受到了污染,直到如今,受污染的启示者估计也都已经离世了。

    因此,没人会在那个时候意识到,将死去的士兵抛掷在坎拉河里,让尸体随着坎拉河水一同腐烂与流逝——这样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好吧,回到眼下拉米法城正面临的问题。假设拉米法城的大半居民,其实都已经受到了翠斯利的污染。在这个前提之下,阴影信徒会做出什么?他们想要得到什么?

    更确切一点来说,在雾中纪早期,启示者的力量也只不过随着夏先生的出现而慢慢为人所知,更别提所谓的精神污染了。

    通过祂的乐园、通过成为费希尔世界的神明。

    ……祂想要得到这个世界。西列斯心想。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启示者受到的污染似乎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彻底”消除的。他们用以测试污染程度的仪式是【旧神的阴影】,而启示者在使用这个仪式的时候,始终会有那么微弱的少许。

    “阴影”似乎是想要——简单一点来说,成为费希尔世界的神明。

    这其实是非常耐心的举动,至少对一位神明来说是这样的。

    不说四百年前的往事,哪怕只看九十二年前、十四年前的行动,西列斯就可以确定,阴影信徒必定知道,甚至于,就是他们造成了这种污染,尤其是十四年前。

    他之所以想到这个问题,是因为,基于坎拉河的污染,他意识到,或许这种污染无法根除的原因,是因为人类始终受到一些不为人知的污染的困扰?

    谁都可以分到一点责任,但分摊罪责于事无补。他们不得不在如今,在雾中纪的第四百零一年,直面这件事情带来的后果。

    ……乐园?

    尽管这种做法建立在扭曲的、其他旧神的基础之上,但是“阴影”的确在某种程度上,污染了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的旧神与人类。

    祂想要借此得到“命运”的力量,使自己成为“命运”的神明。

    祂只是缺少了最关键的一步,也就是,让自己的乐园成为这世界永恒固化的一个仪式——让祂自己成为这世界切实存在的一部分。

    阴影信徒知道拉米法城的居民早早就受到了翠斯利的污染吗?

    最轻微的污染是任何启示者都无法避免的。

    但是,现在看来,“阴影”似乎也正是因为梅纳瓦卡当时的行动,而产生了这样一个吞食文明的想法——那会消化不良的吧,西列斯认真地想。

    ……责怪费希尔世界的旧神们?责怪“阴影”的出现?

    ……祂想要吞食这个世界。更确切一点来说,吞食这个文明。

    ……这个想法的灵感就得

    并且,从阴影信徒至今还躲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的情况来看,“阴影”可能已经成功了一半,祂可能已经慢慢建立起自己的乐园。

    祂知道,“吞食”本身就是得到。

    或许只是因为,拉米法城早已经受到了翠斯利的污染的困扰。而阴影信徒只不过希望在十四年前的时刻,稳固这样的污染。

    所以,“阴影”也感到一丝心动。

    祂,作为文明之外,或许当祂吞食了文明,祂就将成为更完整的、更强大的、更高级的。祂将跨越一个层次……或许如此。

    ……祂开始思考,既然“命运”存在于这个世界,那么,祂吞下这一整个世界,不就相当于得到了“命运”吗?

    “命运”的力量一定就在费希尔世界的某个角落。“阴影”恐怕是这么认为的,祂的行动也表现出祂这样的想法,不然祂不可能一直待在费希尔世界附近。

    但是祂成为过梅纳瓦卡——那位商业的神明,那位狡诈的、敏锐的神明。祂知道梅纳瓦卡曾经想要吞吃翠斯利。商业与自然,啊哈,截然相反的矛盾体!

    祂得小心翼翼,因为祂的力量可能会摧毁这个世界,但祂需要这个世界完整地成为祂的一部分……可那明明是祂的对立面!

回顾,并且在西列斯的提示下注意到那些细节,福雷斯特就感到一阵烦躁与憎恨。

    西列斯的大脑中隐隐闪过一个想法。他感到些许的惊愕,意识到“阴影”或许果真不耐烦了。

    他得将“阴影”联络阴影信徒的时间点大幅度提前。西列斯告诉自己。

    比如说,坎拉河的水鬼。

    西列斯暗自忧虑地叹了一口气。

    那憎恨从他的面孔上一闪而逝,然后骤然演变成一种消沉与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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